秋风起，天渐凉，抬眼望年尾，尽是风霜雪。
送走了独孤艳后，姜楚对裴翾道：“我们是不是该先去我爹那里一趟？”
裴翾看着外边的天色，说道：“岳父大人恐怕刚上完早朝，现在又去兵部了，此刻并不在家。”
“那咱们直接去兵部？”
“那不好吧？还是先派人去姜府问问吧，岳父大人一定是知道咱们回来了的。”裴翾说道。
姜楚蹙眉，裴翾这话说的有点乱，颇有些举棋不定的样子，他不会是受独孤艳的影响了吧？
“算了算了，先待在家里吧，我看你昨晚也没睡好。”姜楚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裴翾撑着额头，指着姜楚的眼眶：“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眼眶。”
“我眼眶怎么了？”
裴翾道：“跟涂了黑炭一样。”
姜楚抿着嘴唇不说话了，她昨晚当然也没睡好，跟那个独孤艳睡一起，怎么可能睡得好？
就在两人不准备出门时，外边又有人登门了。
登门的还是昨晚那个王内侍，只见王内侍直接开口道：“陛下有命，让裴侍读，姜郡主，速速前去兵部议事！”
裴翾跟姜楚惊讶不已，直接去兵部吗？
“好，我们马上就去。”
裴翾答应着，连忙跟姜楚回房换衣服，又嘱咐小慧照看好孩子，鼓捣了一会后，才整装出门。
兵部衙门不在宫里，而在城西的熙和街上，两人跟着这位王内侍，走了约莫一刻钟才走到。
到了兵部大门前，早有人出来相迎了。
“潜云兄，别来无恙！”
裴翾一抬头，见来人是李旭，当即笑了起来：“子规兄，如何回来了？”
李旭笑着走到裴翾面前道：“我在松州当了半年主簿后，陛下又将我调回了洛阳，再度任兵部员外郎。”
“喔，官复原职了吗？”姜楚问道。
李旭笑笑：“升职了，我现在是第一员外郎，再往前一步，那可就是兵部侍郎了。”
“可喜可贺啊！”裴翾拍了拍李旭的肩膀，一脸笑意道。
“请，陛下跟姜尚书都在里头等呢！”
“请！”
李旭热情的挽着裴翾的手，带着二人迅速走入了兵部大门。
兵部的议事厅里，一身淡黄龙袍的皇帝，与一身紫色官袍的姜淮，正站在一张大沙盘前。两人盯着眼前的沙盘，一个眉头微皱，一个抬手扶额。
“回纥部，沙芨部，卜离部，兀喇部……这草原杂胡可真够多的……”皇帝手持小木棍，又朝沙盘上一指，“这还有个铁勒部，如今龟缩在乌延山一带，苟延残喘……”
姜淮道：“陛下，这些部族里，最大的就回纥部了，如今他们占据了漠南最肥沃的草原，只要打掉回纥，其他部族自然就称臣归附了。”
皇帝摇头：“打掉一个铁勒，又来一个回纥，打掉一个回纥，这片空白又会被填满……就算他们称臣归附，那又能归附多久呢？”
“陛下，这片草原太大，咱们也确实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姜淮道。
皇帝点点头，叹息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内侍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裴翾姜楚来了。”
“哦，呵呵呵……”皇帝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小木棍，望着走来的裴翾姜楚李旭，顿时笑了起来，“潜云，雁宁啊，朕可等候你们多时了。”
两人同时朝皇帝见礼，皇帝手一按：“免礼免礼，快点来，给朕说说，这仗怎么打？”
裴翾姜楚朝沙盘走来，中途冲姜淮点点头，姜淮笑了笑。来到沙盘前后，裴翾二人看着沙盘上那起伏的地形，也很快皱起了眉头。
李旭拿起小木棍，指着阴山以北的地区道：“这一大片，目前都是回纥的地盘，回纥有八万铁骑。”随后，他指向回纥部西北方，“这里，木塔河一带，是沙芨部，沙芨是曾经柔然的一支，兵力大概有三万的样子。”
“那其余两部呢？”姜楚指了指沙盘上标记的卜离部，兀喇部问道。
李旭道：“这两部离得太远，对我们没有威胁，之前他们是铁勒的附属。”
裴翾将手指向了大鲜卑山以西的铁勒部问道：“铁勒人，现在如何了？”
李旭笑了笑：“去年，铁勒部大败，元气大伤，据悉，铁勒部如今仅有四千余帐了，也构不成威胁。”
“只要打掉回纥就行了，是吗？”姜楚问道。
李旭摇头：“难说，主要是那个沙芨部，据说准备与回纥联姻……一打起来，或许沙芨人会支援……”
“哦……”
两人明白了。
皇帝看向裴翾：“潜云，现在的形势，你也该清楚，独孤凤堵在陇西，回纥人又占据阴山，这两股敌人，想要阻止朕打通西域，所以，朕不能让他们得逞！你来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裴翾看了下沙盘，测算了一下各个部族之间的距离后，缓缓道：“此战，只宜速攻！”
“速攻？”皇帝一挑眉。
“没错。”
裴翾从李旭手里拿过小木棍，朝着河套一带的丰州城一指：“这儿，是咱们疆域最北端。”接着，裴翾将小木棍指向了阴山，“这儿，是回纥人势力的最南端。”
“对……回纥人没有越过阴山以南。咱们也没有去到阴山以北。”李旭道。
裴翾又将小木棍往阴山北边的草原上一指：“这儿，回纥人的主帐，距离阴山，仅有二百余里。而距离丰州，也不超过三百里。既然他们敢把主帐放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那咱们就用速攻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一锅端？”皇帝闻言托起了下巴，“你小子胃口那么大吗？”
裴翾道：“陛下，大漠与辽东不同，与草原上的敌人打仗，就好比追猎一样。要么设陷阱让他们逃不了，要么速度比他们快，让他们逃不掉！”
“没错，陛下，潜云所言正是，若要破草原上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攻！”姜淮也道。
皇帝于是思忖了起来，似乎在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
旁边的李旭于是对裴翾道：“潜云兄，前阵子，我出使了一趟回纥，回纥人待我们的态度，有些傲慢，不仅索要礼物，还扬言要占据漠南漠北，绝不对我朝朝贡。”
“哦？原来子规你出使了一趟？难怪你能知道这么多。”裴翾顿时升起了一股诧异之色，这李旭很能干啊。
李旭咧嘴笑了起来。
“子规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次打仗，你要去吗？”姜楚问了一句。
李旭道：“我听候陛下安排就是。”
这时，皇帝开口了：“潜云，若是速攻，你多少兵？”
裴翾想了想：“骑兵一万！”
“一万？”皇帝大惊，“回纥人可有八万啊！”
裴翾道：“兵不在多而在精，楚州骑兵，相当精锐，臣愿用那一万楚州铁骑出战！”
皇帝摆手：“少了少了，你再从禁军中挑些去。”
裴翾道：“那……臣向陛下要禁军后军吴战那一营人马。”
“那朕直接调贾茂那一万骑兵给你如何？”皇帝问道。
裴翾笑笑：“陛下，就不需要贾茂了吧？”
“嗯……”皇帝再度思忖了起来，不一会又道：“那朕给你添几员将如何？像迟重，李璧，沈靖这些，怎么样？”
裴翾摇头：“不必了，楚州军中，有很多能征惯战之将，打个回纥，不必禁军精锐尽出。”
“那好吧，朕就将吴战那几营骑兵，一共三千五百人都调给你，另外，再给你添一万匹战马如何？”皇帝问道。
“行，陛下如此安排，臣感激不尽。”
皇帝笑了起来。
李旭闻言心惊，好家伙，裴翾这家伙太受宠了吧？
裴翾又看向姜淮：“岳父大人，请把宋灿，迮晃都调来，咱们该准备好出征了。”
皇帝闻此，一摆手：“三万楚州军全数出动，两万步卒在丰州一带待命，潜云你们带骑兵速攻，如此可好？”
“呃……可以。”裴翾拱手道。
“好了，就这么定了！朕即刻就命人拟旨，调三万楚州军先行北上，直抵丰州，你们待楚州军抵达后便出发，大约十月，便开始出击！”皇帝拍案道。
然而，姜楚却问道：“陛下，不知现任丰州刺史，是何人呢？”
皇帝眼神一凛，“王天行的长子，王至。”
姜楚一脸严肃道：“还请陛下先将王刺史调离。”
皇帝没有回答姜楚的话，反而又陷入了沉思。
姜楚的话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是啊，丰州刺史是王家人，王家人可是跟裴翾这些人不对付的，谁能保证裴翾等人在前边打仗，后边的王家人不动手脚呢？
可是一旦把王至调离，王家人会怎么想？
思索半晌后，皇帝道：“今天先这样，你们先回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众人见皇帝这么说，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纷纷拱手告辞。
议兵的事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回去的路上，姜楚拉着姜淮的手，说道：“爹，你不知道，那个王家有多阴险，你从宣州离开后，我们跟王家派来的人交了手，好在是我们赢了，否则，后果可不堪设想呢！”
姜淮拍了拍女儿的手，淡淡道：“此事，今天一早，陛下就跟我说了，你们受累了。”
裴翾道：“受累倒是没有，只不过，王家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姜淮看向裴翾：“贤婿啊，这一仗，咱们要好好打才行啊，只有打赢了，才能稳稳站在陛下身边。若是输了，那咱们就会被人清算的。”
裴翾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清算倒不至于，只不过，一旦输了，可能要面临世家的攻讦了。
三人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忽然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郭约跟贾嗣。
“哟，元龙，潜云，雁宁，你们是从兵部回来吧？”郭约问道。
三人点头。
贾嗣道：“看来陛下是打算让你们出征回纥了，是不是？”
姜淮道：“是。”
郭约笑道：“出征回纥，要从丰州过，而这丰州，又是王至当着刺史……呵呵，你们是不是为此犯了难啊？”
眼看郭约直接说出，裴翾便问道：“郭相，不知您有何高见呢？”
郭约笑了笑：“这个简单，他们王家不是在辽东颜面扫地吗？你们可以跟陛下说，让王家人先去打回纥，不就好了？”
“让王家先去？”姜楚大惊，“那万一回纥被王家干掉了呢？”
“哪有这种可能？王家那几个，除了王章，就没有能打的，让他们先去打，打输了你们再去，不好吗？”郭约捋着须说道。
“呃……”姜楚蹙起了眉，这不是驱虎吞狼吗？
贾嗣也道：“我觉得文韬所言可行，不如就让陛下先命王德为主将，让他戴罪立功，带着王家的兵去打回纥。咱们吗，在后边坐收渔利不就好了？”
眼看这两人说的这么直白，姜淮连连摆手：“这种谏言，我可不敢说……”
“哈哈哈哈，元龙勿忧，老夫去说便是。”郭约说着，还拍了拍姜淮的肩膀。
姜淮微微一愣，你郭约去？
“哈哈哈哈……”
郭约说完，就跟贾嗣离开了，留下了三个人一脸惊疑。
“这两个老贼，真奸猾啊……”姜楚嘟囔了一句。
裴翾冷冷道：“就让郭约去做吧！王家多死点人也不是坏事。”
姜淮叹道：“看来这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啊……”
“那就让它乱吧！”姜楚说道。
“走吧，岳父大人，去我们家吃饭。”
裴翾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姜淮的手就往自己家走，姜淮笑了笑，也没拒绝。
很快，事情就开始发酵了。
九月初十，早朝。
刚上朝，郭约直接出列道：“陛下，回纥人无礼，拒绝与我朝来往，甚至扬言要永据大漠，若不讨伐，难彰我天朝之威！”
皇帝看着郭约，眉头一拧，这老东西，肯定在憋坏呢……于是皇帝顺势问道：“以郭爱卿之见，该如何讨伐呢？”
郭约道：“丰州边军有三万之众，河东道州军，多达七万人。此战，当调最近的兵马征伐，一来可以节约国库之资，二来亦可彰显边军之勇！”
郭约此话一出，皇帝笑了，丰州边军，河东道州军，那多半都是王家的兵马，郭约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想借回纥之手，削弱王家。
这时，贾嗣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郭侍中之言，甚为妥当。去年平辽时，王家多有罪愆，少有战功，今年打回纥，该让王家戴罪立功才是。”
皇帝顿时横了贾嗣一眼，这个老狐狸，跟郭约一个屁眼子出屁……
下边的群臣纷纷议论了起来，有的赞同，有的观望，还有的则摇头不已。
忽然，班中闪出一人，大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皇帝视之，此人乃吏部侍郎杨绰，出自潞州杨氏。
杨绰道：“陛下，河东道诸军久疏战阵，丰州边军多半在屯田，战力不足以对付回纥，若要出征，还须精锐禁军才行。”
郭约闻言，立马抓住杨绰话里的弱点：“杨侍郎的意思，河东道的兵还有丰州的兵，都是白养的不成？你须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天下兵马，岂有能打仗的跟不能打仗的？等到哪天敌人直入河东，你河东道的兵是不是该丢盔弃甲逃窜啊？”
杨绰当即反驳道：“郭相所言，也太辱人了吧？”
“那杨侍郎你又是何意？”郭约冷冷问道。
杨绰道：“臣下所言，并非河东军不能打，而是有更能打的兵马为何不用呢？”
贾嗣反驳道：“哦，出征就要陛下的精锐禁军去打，那你们的兵干什么吃的？你须知兵不精将之过，照你所说，是不是河东军的将领都该治罪？”
杨绰还是不服，言之凿凿道：“我河东军并非不精，只是多是步卒，骑兵不足五千，丰州军骑兵也只有八千，如何对付得了回纥的八万铁骑？”
“当初沈援五千骑兵都能打败十万铁勒骑兵，你们这么多骑兵还不够啊？”兵部侍郎伏阊道。
谁料杨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手一指，指向没有作声的姜淮：“既然你们说五千骑兵就能打，那为何不让姜尚书带楚州兵去呢？他麾下那一万铁骑，可是号称比禁军铁骑还要精锐呢！”
姜淮顿时一回头，怒道：“杨侍郎，你不要东拉西扯！何人说过楚州军比禁军还要精锐？”
杨绰冷冷道：“姜尚书，你本就是最适合出征之人，可陇西你不去，这次打回纥你也不去，莫非你贪生怕死不成？”
眼看局势要失控，皇帝忽然怒道：“杨绰，你休得胡言乱语！你说别人贪生怕死，你为何不去上阵？”
杨绰低头：“陛下，臣是文臣，自古只有文死谏，武死战，岂有文官上阵之理？”
皇帝闻此勃然大怒：“杨绰，既然你说文官不能上阵，那么你这文官就别做了。”
杨绰猛然抬头：“陛下何意？臣方才说错了吗？”
“你没有说错，只是，你不适合当官，连文官也不适合，你回家去吧。”皇帝冷着个脸道。
杨绰心头一冷，看向四周瞟过来的冷眼，面相又一寒：“陛下，臣不会收回臣所说的话，陛下若要贬斥，臣认了就是。”
“呵呵呵呵……”郭约笑了起来，“杨绰，你少在这里装忠良了，你出身河东潞州，河东军能不能打，你一清二楚！你只不过怕河东军打败仗，暴露出你们的无能罢了，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胡乱攀扯，你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郭约的话一针见血，杨绰顿时脸色就青了，可他仍然道：“你们倒是个个厉害，怎么不见你们抢着去陇西打独孤凤呢？难道也是怕打败仗吗？”
杨绰此言一出，郭约贾嗣同时面露凶光！
朝堂从来如此，互相攻讦是常态，今日看似是为了谁出征而争执，实则是下边的郭家，贾家与王家的暗斗！
郭约自从那日在少林寺听得真相后，深深恨上了王家，所以，今日就是他拿王家开刀的日子！而这个吏部侍郎杨绰，就是王家在朝堂上的人之一！
“陇西那边，有赵相坐镇。若陛下需要我去，我自当会去。而你，口口声声言自己只是文官，没有道理上阵，你其实就是贪生怕死，不仅如此，你更怕暴露出你们河东军的无能与腐败。”
郭约到底是郭约，一句话就呛的杨绰再无反驳之力……杨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起伏着，虽然不服，可刚才自己的那句话确实成了自己语言上的漏洞，他无法反驳了，再反驳下去，那就是扰乱朝堂了。
“好了，杨绰，你退下！这个吏部侍郎，你不用当了。”皇帝直接挥手。
可杨绰却站在那里不动，作为王家在朝堂上的人，他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这郭约的发难，恐怕是皇帝授意的……
那么真相就是，皇帝要动王家……
“殿前卫士何在，还不将此人拖下去！”见杨绰还不走，中书令贾嗣对着门口一喊。
很快，卫士就进来了，两个卫士朝高处的皇帝一望，皇帝微微颔首，两个卫士顿时就冲上来，把这个杨绰给拖出去了……
杨绰被拖走，反对的声音也渐渐没了，于是，在郭约跟贾嗣的大力进言下，皇帝最终同意了他们的方略。
九月十一，敕旨便下达了。
命王德为主帅，征调河东道州军以及丰州一线的兵马，收到敕旨的十日后，整备出征回纥！
敕旨发出，朝堂为之动荡，洛阳为之震动！
当敕旨的内容被李旭送到裴翾家里时，裴翾一下明白了。
郭约真是好手段！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让贾嗣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可谁都知道，郭约的能力有多强……
“这个老东西，可真厉害啊……”
坐在梅树下的姜楚，看着这敕旨的内容，感慨了一句。
李旭道：“驱虎吞狼，实在是厉害，不过，郭相的意图，恐怕也只是借此试探王家的底子罢了。”
裴翾摇头：“那可不是试探，这就是要重创王家！”
李旭一惊：“重创王家？”
“没错，让王家的人马出征，可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跟回纥人拼命，而是在王家人拼命的时候，还要在背后捅刀子……最好让王家那些兵有去无回，这才是郭约的打算。”裴翾低声道。
“可是……这不是……”李旭惊得脸色一白，这种阴谋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了。
“粮草，军械，辎重，战马，有太多地方可以动手脚了……看来郭约是誓要跟王家斗到底了。”裴翾掰着手指算着，又叹道。
“这样不好吗？裴潜？”
裴翾摇头：“狗急了是会跳墙的，王焕死了，王天行可能不在乎，可王至跟王德若死了呢？”
“那样的话……”姜楚不知道怎么说了，一个跳墙的王天行，那还是很可怕的……万一他想不开了，化身刺客，那谁又挡得住他呢？
“那可能要看王家怎么接招了，这毕竟是陛下下的敕旨！”李旭说道。
“接旨是必然会接旨的，王家现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王德也需要一场翻身仗，他一定会去打的。”裴翾说着，又思索了起来。
“那王天行会怎么看呢？”姜楚问道。
“王天行……王天行……”裴翾想不出来了，这个老东西，比郭约还要狡猾，他怎么算的出来？
裴翾努力的想着，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少林寺的事，忽然，他一下子眉头舒展开了。
“裴潜，想到了吗？”姜楚连忙问道。
裴翾道：“想到了，原来，这就是郭约的目的……”
“什么目的？”李旭连忙问道。
裴翾淡淡道：“一则驱虎吞狼，二则借刀杀人，三则趁虚而入，釜底抽薪！”
“呃……”
李旭跟姜楚都懵了，这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