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锦接到前线求援传讯时,正在中军大帐内,和另几位人族高层商议。
传讯玉符信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安远城的异常——妖僧元道亲自坐镇,血海诡异,难以力敌。
“安远城?”
慕容锦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那座城池在地图上并不起眼,并非什么战略要地。
元道身为大荒国师,不在王庭坐镇,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他略作思索,道:
“我去看看。”
一旁的东方明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皱,劝阻道:
“且慢。那妖僧元道名头不小,据说手段也极为诡异,连北漠王都在他手上吃过亏。他既然敢孤身出现,恐怕并非偶然,说不定便是针对你的陷阱。不如我陪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锦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必。伯父好意,锦心领了。但如今这世上,能算计我的人怕是不多。况且,中军大营是全军枢纽,必须有强者坐镇我才放心。我去去便回,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东方明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他实力,也只能放弃劝说。
他深知这位准女婿的实力……他确实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情况有变切勿恋战,以自身安危为重。”
慕容锦颔首,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帐外。
……
安远城上空,令人心悸的极道交战波动已经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慕容锦身影出现时,城主府内血海还在翻涌,但已不复之前狂暴。
慕容锦目光微垂,俯瞰着下方。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刺目金芒悄然浮现,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
下一刻,他随手一挥。
金色的光芒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飘向下方血海。
金芒仿佛拥有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所过之处,血海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退、蒸发。
不过短短数息,慕容锦面前血海便烟消云散。
城主府内,元道传来一声轻咦。
元道干脆主动散去了血海,显露出自身身影。
他依然盘坐在蒲团上,身形不曾动过半分。
元道缓缓起身,饶有兴趣的目光穿透殿门,落在慕容锦身上。
“道友亲自驾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元道微笑着,对着空中的慕容锦遥遥一礼。
他身前不远处,慕容清和东方燎面色苍白。
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显然损耗不小。
他们见到慕容锦到来,立即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遁到他身后,躬身见礼:
“圣子!”
慕容锦对二人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元道身上。
通过令狐右,他对眼前这位“妖僧”并不陌生。
不老泉中复苏的古老存在,手段诡异,实力深不可测……还是那个问题,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座不起眼的安远城?
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道友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了。”
慕容锦看着元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在此处就会与道友相遇。”
元道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在慕容锦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他忽然侧身,让开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
“道友远道而来,不妨入殿一叙?此地说话,总比站在这风口上要方便些。”
慕容锦点点头。
他没第一时间入内,而是对慕容清二人道:
“你们先撤,我去和他单独聊聊。”
慕容清和东方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那妖僧手段诡异,圣子孤身入内,万一……
但,圣子的话,他们也不好质疑。
而且,先前与元道对战过程中,二人损耗颇大,那血海还有某种古怪的污秽之力,沾染在身上让他们浑身不适,若是放任不管……怕是也会出大问题。
他们只得依言先退下,抓紧时间驱除体内残余的污秽之力,并随时准备接应。
慕容锦从容走入城主府。
元道已重新坐回蒲团,又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蒲团,示意慕容锦坐下。
慕容锦坦然落座。
“道友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慕容锦开门见山地问道。
元道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摊了摊手:
“哪有什么见教,我不过是恰好在此讲道,结果你们联军的人一到,二话不说就动手……我可是自卫反击,从头到尾都没出这城主府一步。”
慕容锦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元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好吧,我承认,我是想亲自来看看,这所谓的人族联军,究竟有多大的分量。顺便掂量掂量,你这传说中只手镇压万族的慕容圣子,是否名副其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叛变。”
“叛变?”
慕容锦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趣道:
“哦?你也想叛变了?”
元道愣住。
他问道:
“也?什么意思?有人比我动作还快?”
慕容锦笑而不语。
元道见他不语,也不追问,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道友啊,我的修为,你能看出吧?你的境界,我也有所猜测。修行到我们这一步,都不容易,你我,本质上是一类人。”
他看着慕容锦,眼神中带着几分真诚:
“而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枚棋子真的生死相斗?你不会以为,我对叶凌死心塌地了吧?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们都打家门口了,他还在那里玩些小孩子才玩的朝堂斗争,这人简直……”
说着说着,元道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修者世界实力为尊,不知叶凌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朝堂上的话语权,最终要靠的还是自身实力,而不是什么帝王权术。
慕容锦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缓缓道:
“所以,道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