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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只当是睡糊涂了,生出幻觉,并未理会,依旧朝着门外轻唤:“小翠。”

“宁宁,我回来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清隽润朗,温柔如此,清晰入耳,再不是幻听。

下一刻,她被拉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龙涎香将她层层裹住,萧宁这才惊觉 —— 李景澈,竟提前一日回来了。

“殿下,你回来了?”

她声音柔弱,无波无澜,半点没有李景澈预想中的惊喜。

医女有孕的流言,早已磨去她对他那点本能的欢喜。如今两人,不过是一对不甚亲近的寻常夫妻。

可她心底的抗拒并未外露,依旧温顺地由他抱着。

许是她反应太过平淡,李景澈微怔。他只当她是因陆宴离去而疏远自己,心口一阵刺痛,缓缓松开她,转身点燃烛火。

烛光跳跃,刺得萧宁眼睫轻颤。适应之后,她抬眸,直直撞进男人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眸。

一袭清衫,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得一如往昔。

只是一身风尘仆仆,无暇面容上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本该是小别胜新婚,本该是久别重逢情浓,可她心境早已不复当初,四目相对,只余下一股莫名的伤感。

心头苦涩翻涌,再也掀不起半分欢喜涟漪。

李景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只当她是满腹委屈,指尖轻轻抚上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疼惜,嗓音沙哑:

“宁宁,我回来晚了。没料到京中发生这么多变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踏入寝殿时,瞧见榻上那抹毫无生气的身影,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攥紧。满脑子都是他离京之后,她孤身对抗陈家,九死一生生下孩子的画面。

“都过去了,结果是好的。”

萧宁笑意牵强,话音刚落,下腹便涌出一股股温热,身下被褥一片黏腻。

她没想到产后第一次葵水来得如此迅猛,尴尬又难受,只想立刻收拾干净。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吧。我这里…… 还需小翠搭把手。”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力道。

李景澈身形一滞,心头那点按捺不住的重逢欢喜,一点点被她的冷淡淹没。

他飞速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即便久别重逢,她竟无半分喜悦。

最后只得出一个无力的结论:许是她最艰难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陆宴;许是陆宴离去让她痛苦不堪,又或是,他们分别太久,她与他之间生了嫌隙。

甚至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与他,他得知真相虽痛苦不堪,却只当是他们立场不同,从未计较。

他以为回来后,当作一切未曾发生,他们仍能如从前那般亲密。

他刚要开口,小翠已端着热水匆匆进来,见了李景澈正要行礼,被他抬手制止。

萧宁向她递了个眼色,小翠立刻会意。

放下水盆,她对李景澈福身道:“殿下一路辛苦,还未见过两位小殿下。不如先去瞧瞧孩子,容奴婢先伺候小姐梳洗。”

萧宁也以祈求的目光望着他。

李景澈满腹疑惑,一步三回头,终是不舍离去。

小翠一边更换床褥,一边轻声道:“北枫说,殿下将三日行程硬生生缩成两日,半个时辰前才赶回来。一回来就直奔长乐殿,怕吵醒您,连灯都不敢点。小姐,您与殿下聚少离多,吃了这么多苦,千万不要再闹别扭了。”

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被萧宁强行压下。

她强颜欢笑应下,又向小翠要了两颗糖,想以甜味压下心头苦涩,但愿晚些面对李景澈时,能笑得真切一些。

怕小翠再多言,她连忙转开话题:

“既然北枫回来了,按照之前的约定,若他有意求娶,我十里红妆送你出嫁。”

自家小姐这般境况,还惦记着她的终身,小翠眼眶一红,羞赧摇头:“不急,奴婢跟着小姐做了这些年的丫鬟,终于要熬出头了。奴婢还想做未央宫的掌事姑姑呢,海棠说了,不与我抢。”

萧宁被她逗笑了,为了小翠的心愿,无论如何,她也要住进未央宫!

小翠手脚麻利地换好了干净床褥,又取来软巾细细替她擦拭干净,换了一套舒适的衣裙。

萧宁小口抿着甜辣的姜水,喉间泛起淡淡的涩意,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李景澈那双盛满愧疚与疼惜的桃花眸,还有他风尘仆仆、眼底泛红的模样。

她并非铁石心肠,也曾真心盼过与他执手相伴一生。

可医女有孕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期许,那些曾经的恩爱缱绻,如今想来只剩满心的讽刺与难堪。

他纵是赶行程提前归来,纵是满心愧疚,也抹不去他早已负了她的事实,更填不满她心底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他们本就立场不同。

“小姐,水凉了,奴婢再去温温。”

小翠见她碗中糖水未动几分,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萧宁摇了摇头,将碗放在榻边小几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腹部的坠痛依旧阵阵袭来,身子虚得连坐久了都觉得发飘。“不必了,扶我躺下吧。”

小翠退下后,殿内只剩烛火摇曳,帐幔影影绰绰,静得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萧宁闭目假寐,看似平静,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李景澈的身影出现在帐外,已褪去风尘,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英俊眉眼间,疲惫依旧未散。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萧宁适时睁眼,正对上他灼灼目光。

她刚想起身,李景澈已快步上前,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紧绷,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他身上是刚沐浴过的清浅皂角香,褪去一路风尘,却散不开眉眼间的疲惫。

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暗哑嗓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宁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对我这般冷淡。我不想我们之间,再因莫须有的误会而离心。”

萧宁身子一僵。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那是独属于他的慌乱,是从前满心满眼都是她时,才会有的模样。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她也想求一个真相,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于是她轻笑一声:“殿下想多了,我只是来了葵水,身子不适。”

李景澈看出她的敷衍,即便心中疲惫至极,也语重心长地说:“哪里不满,便直说。否则我猜不到,你岂不是白白委屈一场。”

萧宁觉得他说得在理,心底尚存一丝渺茫希望,终是开口:

“听说殿下被一位医女所救?不知殿下这位救命恩人,可否一同回京?”

“传言有误。我跌落悬崖时,是医女的父亲江老大夫救了我,才捡回一条命。后来追杀之中,江老被陈家刺客误认成我,惨遭杀害。他临终之前,将独女江虞托付于我。便是寻常孤女,我也会伸手相助,更何况是恩人之女。”

“我心中挂念你,腿一痊愈便快马加鞭赶回。江姑娘怀有身孕,乘坐马车,还需几日方能抵达。”

终于说到这桩事,李景澈并未隐瞒医女有孕一事,萧宁心中稍定。

“那殿下打算让江姑娘为侧妃,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