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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后厨韵事 > 第396章 韩振邦的气愤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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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韩父说。

车开的很快,韩父坐在后座,韩振邦开着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韩振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父亲的脸——铁青色的,嘴唇抿着,眼眶有些红,目光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又硬又冷。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自己昨天在书房中还为了“公平”跟他争,为了“你为什么总向着他”而发火。

他想到父亲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时的样子。

他现在觉得父亲说得对——他确实是个废物。

当韩振宇在把资产转到别人名下的时候,他在跟父亲争公平;当韩振宇在策划骗局的时候,他在跟一个女人厮混;当韩振宇在崩溃的边缘的时候,他在想怎么落井下石。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会添乱。

到了集团楼下,大门关着,玻璃门后面站着几个保安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韩振邦按了按喇叭,没有人来开门。

他下了车,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开门。”他说,“我是韩振邦。”保安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我是明辉集团的副总裁!”韩振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保安又摇了摇头,指了指门上的牌子——“暂停办公”。

韩振邦的拳头攥紧了,但没有砸下去。他回到车上,“爸,门锁了。”

韩父下了车,走到门口,站定。那几个保安看到了他的脸,犹豫了一下,有人拿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不卑不亢的、像在看一个普通访客的表情。“您好,二位先生,由于今明两日集团办理交接,不办公,有什么事请两天后再来。”

韩振邦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什么交不交接?”他指着那个女人的脸,“你不认识我们?这是明辉集团的老董事长!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女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在说“我已经回答过了”的客服。“请稍等,我这就汇报。不过,今日集团不许外人进入,还请您二位稍等。”

韩振邦还想说什么,韩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等等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韩振邦认识他——他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暗流。

韩父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在等一个他不知道答案的消息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玻璃门上,落在门后的大堂里,那些人头攒动的背影上。

那些人在搬东西,在接电话,在对着文件指指点点——他认识其中几张脸,但不认识大部分。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那种“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一个黄头发的外国男人跟在那位女主管身后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干净、整洁、像一本被翻开了的新书的封面。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礼貌的、职业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像一个在说“我是来做生意的”的人。

女人礼貌地把他介绍给韩父和韩振邦:“这是我们集团东大区运营总监,同时兼任明辉集团筹备办总经理——马特先生。听闻您是明辉集团老董事长,马特先生主动下来与您见面。”

韩振邦的火又窜上来了。“什么筹备办总经理?”他指着马特的脸,声音大得像在吵架,“明辉集团是我们韩家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马特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像一个在跟一个不太了解情况的客人解释情况的人。“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珠子落在了玉盘上,“我知道明辉集团是滨海韩家一手创办的。但是,我们是合理合法的从翁兰女士手里收购了明辉集团所有资产。”

韩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肩膀颤了一下,像一个在承受重量的人,又加了一块石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至于翁兰女士如何得到了明辉集团,”马特继续说,“我们不得而知。会议室正在召开明辉集团高层会议。二位若是愿意,可以一并参加,也能让我们更加快速地交接。”

韩振邦的眼睛瞪大了,像一个在听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消息的人。“翁兰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转让?这里都是我们韩家的!”

马特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

他微微侧了侧头,像一个在做一个不太确定是不是该说这个决定的人,但最后决定说了。“我可以透露一点小道消息,”他弯了一下嘴角,“应该是曾经明辉集团的董事长韩振宇先生,将明辉旗下所有资产转让到了翁兰女士名下。你们可以问问韩振宇先生,他应该最清楚。”

韩振邦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砂纸磨在玻璃上:“你放屁!明辉是韩家的!你们给我滚!”

马特笑了笑,那笑容像一面光滑的镜子,照不出任何东西。

他转身,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拿过一摞文件,递给韩振邦。“你可以看看这些合同和手续,”他说,“楼上的会议还在进行,我得走了。若是你们不愿参加,我也不勉强。”

韩父伸出手,接过了那摞文件。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翻动,翻了两页,停住了。他看到了那个名字——“翁兰”——在每一页的末尾,在每一个签字栏里,签着。

那是他儿子的初恋,是他儿子现在的媳妇——不对,不是他儿媳妇,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但骗光韩家资产的魔女。

那名字写的很流畅,很自然,像是签了很多次。他看到了那些金额——数字大到他觉得不真实,像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他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扫过,像一个正在读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的人,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读不懂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纸页在他的手心里哗哗作响。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个被风吹动的树,晃了一下,然后倒了。

文件从他的手心里滑落,散落一地,像一片片被风吹散的叶子,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眼睛闭着,脸色灰白,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个人在说“我想说话但我说不出来了”。

韩振邦冲上去扶住了他。“爸!爸!你怎么了!爸!”他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周围那些陌生人围了过来,有人打了120,有人蹲下来查看韩父的脉搏,有人问他“要不要喝水”。

韩振邦跪在地上,扶着父亲的头,他的手在抖,他的声音在抖,他的整个人在抖。

他抬起头,看到了马特的表情。那个黄头发的外国人还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带着那种礼貌的、职业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变过,像一个被画在了脸上的表情,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他冲着马特咆哮:“你等着!明辉是我们韩家的!你们给我等着!”马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电梯。

他的背影在韩振邦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个在走远的人。大堂里很安静,只剩下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韩振邦跪在那里,扶着父亲的头,额头上的汗在往下淌。

他看着马特消失的方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看着外面的人在笑,在说话,在做着他做不到的事。

那笑容像一面墙,他撞不破,推不倒,只能看着它站在那里,挡在他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父亲灰白的脸,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小时候,摔倒了,膝盖破了,哭着跑回家。可能是更久以前,久到他都不记得了。

但现在他在哭,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父亲的手背上,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个在说“我该怎么办”的人,没有答案,也没有人在回答他。

救护车到了。穿着白大褂的人跑进来,把韩父抬上担架,跑出去,上了车。韩振邦跟在他们后面,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了,鸣笛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大堂里恢复了安静,那些人继续在搬东西,在接电话,在做他们该做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中年女人还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在完成工作的人,把这件事做完了,就可以下班了。她转身,走回前台后面,坐下来,继续看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照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上。

那些纸页上印着翁兰的名字,印着那些巨大的数字,印着那些她已经签字了的合同与条款。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吹动那些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在笑,像在说——“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门口。韩母赶到的时候,韩振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里,肩膀在微微地抽动。他的眼泪还没有干,在灯光下闪着光。

“你爸呢?”韩母问。

“在里面。”他的声音很小,像一个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的人。“医生说……是心梗。他们正在抢救。”

韩母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像在看一个她不知道答案的问号。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她走到长椅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韩振邦的手。他的手在抖,像一片在风中颤动的叶子。她握着那只手,像一个在说“我在这里”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白色的门。门上的灯亮着红色的字——“手术中”。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握着韩振邦的手,一直握着他,像一个在说“我们会挺过去”的人。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那盏红灯灭掉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韩母和韩振邦同时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身体里的弹簧被突然松开。

韩母的膝盖有些发软,她伸手扶了一下墙壁——墙壁是凉的,白色的瓷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韩振邦伸出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臂。

两个人站在那扇白色的门前,像两尊被雕好的雕像,一个在等一个消息,另一个也在等同一个消息,谁都不敢先开口,怕自己问出的问题得到一个自己承受不了的答案。

门开了。

大夫走了出来。他穿着那件浅绿色的手术服,口罩拉到了下巴,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乱。

他的脸上有一种表情——不是“我做到了”的那种轻松,是“我做完了”的那种平静。

他看到了韩母和韩振邦,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停下来,站在他们面前。

不等韩振邦开口问话,他直接说了:“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顿了顿,把口罩彻底扯下来,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有些疲惫的脸,“不过——病人年龄大了,身体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而且……”

他停了一下,看着韩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紧张,有一种“我准备好听坏消息”的勇气。

大夫的声音低了一些,像一个人在说一个不太想说但必须说的事实:“不能再受刺激了。他这次心梗发作得比较急,幸亏送来得及时。如果再有一次,情况不会像这次这么乐观。”

韩母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一个在消化这个消息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明白,明白。谢谢大夫,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