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头支票一般的行径，秦鸣从不愿干；未周全的合同陷阱，秦鸣更是不屑一看。
他向来信奉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约定，不占别人便宜，也绝不让别人占自己便宜。
但此刻，为了小胖，秦鸣也顾不上了。
小胖正趴在石台上，脖子耷拉，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
秦鸣看着小胖这模样，心里的计较得失，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老祖宗出现的那一刻，秦鸣就意识到自己来对了。
祂的周身气息与随手一挥便稳住小胖体内暴动能量的从容，都让他确认了这点。
如果寻找空老，怕是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的机会。
因为空老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祂的空间从本源到资源分布都并不均衡，祂对过于充盈的水属性能量，怕是只能封印或抽离。
但眼前这位老祖宗却给出了一份新的选择。
且从龟泽装嫩陪玩的友好，到龟渊虽暴躁但仍愿伸出援手的态度，再到此刻老祖宗给出的坦然选择。
秦鸣对对龟族一路相处积攒下来的好感着实不少。
也出于对自身未来实力的自信，秦鸣做出了第二种选择。
他相信自己的成长速度，也相信伙伴们的潜力。
所以不管提什么要求，他接着便是！
小胖从不是一个能把自己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家伙。
秦鸣太了解他了，所以哪怕他现在无法作出选择，秦鸣也不会委屈了他。
明知道小胖此时可能听不见，秦鸣还是把这一决定告知了他。
顺着契约的链接，他将意念传递了过去，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子投入小胖的心湖。
而他也好似感受到了小胖的肯定，因为契约的深处传来一道像是愉快的期许。
事不宜迟。
秦鸣后退半步，把石台前的空间让给老祖宗。“请开始吧。”
老祖宗点了点头。
祂的爪子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轨迹。
一爪挥落，诸多五行属性的灵材凭空浮现。
灵石、晶核、灵木、玉髓、玄铁，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灵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光幕。
这些灵材又在出现的瞬间粉碎，化作无数细密的能量颗粒，悬浮在空中。
接着融合、交织、重组，去芜存菁，最终只剩最精粹的五行能量，缓缓流转。
祂又以五行为序，由水生木。
瞬息间，过满则溢的水属性灵韵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它不再在小胖体内横冲直撞，而是顺着被引导的流向，平稳地、有序地转化成了木属性的能量。
却又在老祖宗的精准干预下，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浪费或紊乱。
新诞生而出的木属性灵韵滋润着小胖与苍玄合力开发的果园。
那片在体内空间中初具雏形的、长满了灵植幼苗的区域，此刻像是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嫩绿的芽尖在能量的滋润下微微颤动。
秦鸣若有所悟，赶紧唤出苍玄。
白狼出现在偏殿中时，目光先是扫过老祖宗的身影，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小胖，最后落在那些流转的五行能量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于是沉默地走到近处，安静地看着。
秦鸣见老祖宗并不阻止，又小心叮嘱了一番，把大家伙陆续都放了出来。
可达拟态后落在了秦鸣的肩膀，翅膀收得紧紧的。黑洞就歇在可达头顶。
小宝则被秦鸣抱在怀里，眼睛瞪得溜圆。
老祖宗在苍玄出现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祂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御灵师身上还有只品相如此之好的白狼，虽不是远古的血脉，却让他一眼都有些看不透。
于是，祂默许了白狼的靠前，甚至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好让他看清。
结果在见到鸾鸟，感知到那位的祝福时又是一愣。
最后，祂的目光在不起眼的小飞鼠身上更是停留了太久，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小宝缩在秦鸣怀里，因感知到探究的视线，本能地往秦鸣的胸口贴了贴，把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
但老祖宗的目光依然停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久到都忘了自己手上未完成的事情。
良久，祂才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小胖身上，语气极为和蔼亲切：“看看也好，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五行流转、能量平衡的过程，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律之一，能亲眼目睹的机会可不多。有什么看不懂的，都可以问问。”
本只是有所预感的秦鸣，彻底得到了肯定。
他还从老祖宗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和善与游刃有余，那是一种“我同时处理多件事都不会出错”的自信。
当即不再犹豫，让大家挤挤留出些空间。
秦鸣一手抱稳小宝，另一只手抬起遮挡住小宝的侧方视线。然后才低声说：“青宸，你也来看看！”
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青宸出现在了偏殿中。
相比于在场的众多气息，青宸的气息确实不算起眼，除了块头有点大。
老祖宗本来没太在意，毕竟气息太不起眼了些，御灵师的手下总有强弱，也各有所长，不可能个个都是顶尖。
祂的注意主要还是在小胖身上的，结果祂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青宸身上某块鳞片的反光。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光泽，带着一种带着古老的、仿佛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幽然。
老祖宗的动作顿住了，祂的视线开始移动，从鳞片到纹路，从纹路到体型，从体型到竖瞳。
青宸不带遮掩的身姿映入眼帘，特征竟与祂记忆中的好友如出一辙！
手上的动作一抖，小胖不太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老祖宗从震惊中拉了回来，连忙稳住和祂心绪一般不宁的五行能量。
但祂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飘向青宸，在青宸的鳞片和眼睛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秦鸣看着老祖宗那副反应，心里的弦松了紧，紧了松。
老祖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小声试探的语气问道：“你…你这青蛇……是从何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