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泽叔领命去寻找的龟族天骄怎么看?”两只一看就地位不凡的龟,在殿内交谈。
他们趴在万甲龟殿深处的一处修炼台上,身下的石板泛着温润的灵光,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石,流转的光华彰显着这座殿宇的底蕴。
两只龟的体型比普通龟族大了数圈,背甲上的纹路带着岁月沉淀的色泽,显然在族中地位不低。
他们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天资出众,资源倾斜,早已习惯了被同辈仰望。
玄龟秘境开启在即,那里有着提升资质的宝贵资源,本该是他们相互之间的争抢与角逐。
大家表面和睦,实则暗自较劲,都盯着那个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名额。
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甚至那家伙影子还没见到,就赢得了族中长辈的看重,竟有意将秘境资源向其倾斜。
这让他们的心中如何平衡?
被问的龟,停下修炼,眼睛睁开,流转出不一样的瞳色。
那双瞳孔中似乎有一只竖立的瞳仁慢慢张开又合拢,随即恢复了常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什么大事”的从容,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论他天资如何,总归比不上我们过去所享用的资源。我们从小到大用了多少灵材、泡了多少灵泉、受了多少长辈的指点,岂是半路冒出来的家伙能比的?秘境开启在即,我们还是专注自身为好。”
“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资源份额被重新分配吗?”
另一只龟显然没那么淡定,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石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被问的龟声音依然平淡,带着异样的笃定。
“按照老祖宗的估算,泽叔前些日子才和小龟碰面,去的路上就花了那么久,回来的时间也少不了。
你想想,泽叔那性子,路上看到好看的珊瑚要停下来欣赏,遇到顺流要漂着睡一觉,碰到同类还要聊几句家常,走得能有多快?”
“再加上最近通道崩坏,想来半年内可能都回不来了,说不定你的担心根本就不存在了。”
“有道理呀,”另一只龟的眼睛亮了亮,尾巴也不再拍了。
“那这通道坏得还真找了个好时间!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时候坏,这不是天助我也?”
两只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各自的修炼,心里那点关于“天骄”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半年之内,那个所谓的天骄连万甲龟殿的大门都摸不到。
等到半年后尘埃落定,资源早就分配完毕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就在这时。
外界传来一声悠远的、中气十足的、带着急切的呼喊:“老祖宗,老祖宗,快来救救小龟!”
那声音跨越了层层殿宇、穿过重重回廊、穿透了不知多少道门扉,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两只龟的耳朵里。
话音中蕴含的气息之熟悉,让他们刚刚放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两个刚刚还信誓旦旦的龟,面面相觑。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泽叔的声音……”其中一只龟的声音有些发虚,连带着眼角都在微微颤动着。
“你也听到了?”
另一只龟也僵在原地,像是在努力确认那声音的真实性。
两龟对视片刻,然后同时陷入了沉默。修炼室里的灵光依然流转,但轻松愉快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连泽叔都能一改往日性子,他们看着自己面前的修炼资源,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也不是那么稳妥了。
……
小胖的情形在出了通道后突然有些恶化。
可能是通道前后的空间波动对他多少有了些影响。
暗金色的裂缝本身就是在空间层面上撕开的通道,经过时不可避免地会对体内正在不稳定的能量状态造成扰动,就像是一只本就有些积水的船只,再遇上一阵颠簸的风浪。
小胖的身体在秦鸣怀里蜷得更紧了,体温高得有些烫手,呼吸急促,偶尔的嗝声也越来越短促,带着一种“快要撑不住”的焦灼。
但好在目的地已经到了。
万甲龟殿的主殿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那只龟的体型并不算大,甚至比龟渊还要小一圈,但祂的气质与姿态,秦鸣只在空老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带着看透了一切后依然温和平静的感觉。
祂的背甲上纹路已经模糊,像是被时光打磨了无数次,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祂的步速很慢,但每一步都稳而坚定,一步便跨越了很远的距离,眨眼间便已到了秦鸣面前。
“别慌,我来看看。”祂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祂的目光落在小胖身上,只一眼,便看穿了体内的情况。
爪子轻轻一挥,小胖体内一直翻涌、不肯平静的能量,瞬间就像是被封锁了一般,安静下来。
秦鸣的心这才微微放下了一些。
“体内空间,能量不均衡?”老祖宗喃喃自语着,又仔细看了看小胖的状态,目光在被能量冲刷得有些变形的空间边界处停留了片刻。
祂微微颔首,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伸爪就要带着小胖离开,准备找一个适合处理的地方再行诊治。
但小胖的爪子死死地拽着秦鸣的衣袖,不肯撒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
老祖宗的动作顿住了。祂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衣袖的爪子,又抬眼看了秦鸣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了然。
“你便是他的御灵师吧,一起过来吧。”祂的声音依然平和,迈步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秦鸣连忙跟了上去。他被带到一处偏殿,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阵纹,地面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石台,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老祖宗将小胖放在石台上,仔细观察了片刻,开口道:
“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一种是我将漩涡灵冗余的能量分割取出,就像是抽走一口快要漫出来的水缸中多余的水,恢复它的稳定。
这样没有风险,我族的通道也可以补救,就用抽取出的能量重新凝聚一个灵体核心,虽然灵智需要重新温养,但总比彻底消失要好。”
祂顿了顿,看着秦鸣的眼睛:“另一种是我用特殊手法让他体内能量流转、寻求平衡。
他的体内有一个正在成长的小世界,如果能借这次机会让能量在其中自然流转、自我平衡,不仅对他的空间有极大的好处,对他的成长也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但能流转到哪一步,就要看他自己造化了。风险未知,而且就算是成功了,通道也只可能在小龟踏入八阶后才有能力弥补了。
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族的大门都将失去那道天然的屏障。”
“你怎么选?”
秦鸣没有犹豫。
“后者,”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以及,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龟族的损失。”
老祖宗深深地看了眼秦鸣。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他背后的东西,又像是在衡量这个决定的分量。
良久,祂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等事成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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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睡前还是没码完,所以稍晚更,但这几天更新时间其实有在缓缓提前的,卡文中…在焦虑的等待灵感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