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一桌家常饭菜，看着简简单单，却满是烟火气息。
几个小丫头早早坐在桌边，安安静静扒着饭。
方才听见大人闲谈，得知赵娜今天要去制衣厂上班，几个孩子小脸瞬间耷拉下来。
一个个噘着小嘴，眉眼间满是闷闷不乐，吃饭都没了往日的劲头，扒饭的动作慢吞吞的。
坐在赵娜右手边的知夏，忍不住轻轻拽了拽赵娜的袖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她：
“娜娜姐，”
“嗯，怎么啦？”赵娜转头看向她。
知夏抿了抿嘴，“娜娜姐，你不要去上班好不好？就在家里陪着我们玩嘛。
三哥那么厉害，他会挣钱给你哒，不用你自己挣钱。”
一句天真软糯的话，道出了几个小姑娘共同的心思。
旁边几个妹妹也纷纷点头附和，眼巴巴地望着赵娜，满是不舍。
“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赵秀兰听见了两人对话，当即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你娜娜姐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要做，哪能天天陪你们玩？”
赵秀兰话音一落，几个小丫头瞬间噤声。
孩子们最怕赵秀兰严肃的模样，一个个立马低下头，乖乖端起碗筷小口吃饭，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是眼底的失落依旧藏不住。
赵娜看着几个孩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柔软，连忙柔声打圆场。
她轻轻拍了拍知夏的小手，转头看向赵秀兰，温声劝慰：
“赵姨，您别生气，孩子们年纪还小，心性贪玩，都是小孩子的天性。
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总盼着有人陪着玩，不喜欢大人出门忙碌。”
这番温柔懂事的话，瞬间抚平了赵秀兰心头的几分火气。
赵秀兰脸色缓和下来，无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家常琐碎的疲惫：
“娜娜，我哪里是气几个孩子，我是气你赵叔！”
她瞥了一眼身旁默默吃饭的陆老实，继续念叨：
“你说说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非要让小寒给他找工作。
这下好了，他倒是去上班躲清闲了。
家里这么多孩子，照看她们的活，全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原先家里也就三个丫头，我带着还算轻松。
现在又多了你大姐家的佳佳、琪琪，一下子五个半大的孩子！吃喝拉撒，全都得我一个人操心。
我一个老婆子，哪里照看的过来？”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陆老实端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心里暗自不服，想要开口反驳两句。
可他刚抬起头，对上赵秀兰嗔怒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老老实实低下头扒饭，一声不敢吭。
看着父亲这秒怂、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陆寒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格外突兀，瞬间打破桌上的氛围。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安静的堂屋里顿时落针可闻。
陆寒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完犊子！怎么没忍住，偏偏这个时候笑出声，这下好了，老妈的火气怕是要迁到自己头上了。
果不其然，赵秀兰眉眼一挑，目光当即转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你笑什么？你妈我辛辛苦苦操心家里，我说的话那里不对？ 有这么好笑？”
陆寒心里一慌，连忙收敛笑意，摆着手慌忙解释：
“妈，我不是笑您，真不是！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没忍住，绝对不是笑话您。”
“哼。”
闻言，赵秀兰轻哼一声，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眼底写满了看穿一切的无奈。
只是一大早的，她也懒得揪着这点小事，索性不再理会陆寒，转头看向桌前的几个小姑娘，
“都别东张西望了，抓紧时间吃饭！”
几个小丫头连忙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赵娜坐在一旁，看着家里这热闹的一面，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的笑意。
早饭匆匆吃过，桌上碗筷收拾妥当。
陆寒转头看向正在擦拭桌面的赵秀兰，开口招呼道：
“妈，您慢慢收拾，我先带娜娜去厂里了。”
赵秀兰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一旁的赵娜，满是关心地叮嘱：
“娜娜，你才学骑摩托车没多久，大路上行人、自行车都多，骑车千万慢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嗯，赵姨，我都记着啦！您放心。”赵娜眉眼弯弯，乖巧点头应下。
此刻清晨天色正好，万里晴空缀着悠悠白云。
朝阳缓缓探出山头，柔和的金光洒落在院子里，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微凉，空气清新又舒爽，是难得的好天气。
陆寒推着院中的边三轮摩托车，赵娜轻步跟在他身侧。
两人刚踏出院门，身后的陆老实、赵秀兰便牵着几个小丫头快步跟了出来，一家人都站在门口相送。
赵秀兰依旧满心牵挂，上前一步拉住赵娜的手，反复再三叮嘱：
“第一天上班别紧张，要是累了，就去茅房躲躲清闲。
下班别在外贪玩，早点回家。”
一遍遍的嘱咐细碎又暖心，赵娜心里软软的，纵使有些无奈，也依旧耐心地点头应下。
“妈，时间不早了，再磨蹭下去，娜娜第一天报到该迟到了。”陆寒在一旁适时出声催促。
赵秀兰这才不舍地松开手，连忙摆手催促：
“对对对，快去快去！可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给人家落下不好的印象。”
“赵姨，陆叔，那我们先走了。”赵娜笑着道别。
两人不再耽搁，坐上摩托车驶出巷口。
五分钟不到，摩托车拐进马宝国家所在的巷子。
远远望去，巷口的晨光里早早站着两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等候。
等车子驶近，陆寒才看清，正是马玲玲和王雪娇两人。
他缓缓停稳车子，有些意外地开口：“雪娇姐？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本来打算接完玲玲，再绕去你家接你的。”
闻言，王雪娇抬手对着嘴边哈了口热气，洒脱一笑：
“就几步路的距离，哪用你专门跑一趟，我自己过来就行，正好早起走动走动，锻炼锻炼身体。”
她说着低头打量了一眼边三轮，随即问道：“陆寒，你这车能坐四个人不？”
陆寒微微点头：“勉强能挤下。今天是你们第一天报到，我是你们的介绍人，得跟着过去。
今晚下班我再来接你们，等过两天你们熟悉了路况，就得自己来回了。”
话音落下，他身子往前挪了挪，腾出后排位置，安排道：
“雪娇姐，你坐边斗里。玲玲委屈一下，坐在娜娜身后。”
“好嘞！”
两人爽快应下，纷纷麻利上车坐稳。
赵娜坐在陆寒身后，习惯性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紧随其后的马玲玲也轻轻搂住了赵娜的腰，四人刚刚好挤在一辆车上。
陆寒半个身子几乎都挪到了油箱边上，坐姿看着有些局促。
好在两个姑娘身形纤细，倒也不显得拥挤，若是换做几个壮实的成年人，这辆边三轮定然是坐不下的。
一切安顿妥当，陆寒握紧车把，低声叮嘱一句：“都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