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皇后手里的苹果停在半空。
她看着韩萧，表情有点奇怪。
“职责？天职？”
她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白从安离得近，听出了那笑声里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倒是已经很久了……”
“什么？”韩萧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血皇后没回答。
她把苹果放下，靠在沙发上，客厅里的灯照着她的脸，让那张总是慵懒随意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以前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她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手。
“所以，这次我帮你们。”
韩萧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韩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有你帮忙，胜算大点。”
血皇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别高兴太早，我也就是出点主意，打架的事别找我。”
霍衍在旁边插嘴，“为什么？”
“因为我懒。”
霍衍：“……”
韩萧他们走的时候，白从安站在客厅门口看着。
白安星在旁边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一时冲动跟出去。
“哥哥，他们走了。”
“嗯。”
“你回去坐着。”
“嗯。”
白从安嘴上应着，人却没动。他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盯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血皇后还靠在原来的沙发上，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正在擦手。
“担心？”
白从安看她一眼，“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血皇后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我又没人在外面。”
白从安没说话。
血皇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那小Alpha厉害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我知道。”
“知道还这副表情？”
白从安揉了揉脸，“就是忍不住。”
血皇后笑了一声，“你这人，就是太爱操心。”
白安星在旁边插嘴：“我哥哥这是重感情。”
“重感情？”血皇后看他，“重感情的人，活不长!”
白安星瞪她，“你胡说！”
“我胡说？”血皇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元初多少重感情的人？最后都死了。活下来的，都是没感情的。”
白安星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看向白从安。
白从安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听她的，她逗你呢。”
血皇后挑眉，“我可没逗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怎么还活着？”白从安问。
血皇后愣了一下。
白从安看着她，“按你的说法，没感情的才能活下来，那你呢？你有感情吗？”
血皇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臭小子，你这嘴，还是那么讨厌！”
白从安就那么看着她。
血皇后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透过防护罩看出去，天空有点变形，像隔着一层水。
“我也不知道，”她忽然开口，“有没有感情这种事，我自己也说不清。”
白安星在旁边小声嘀咕：“说不清就是有。”
血皇后看他一眼，“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我懂的不多，”白安星理直气壮，“不过，比你还是强点！”
血皇后被他噎住。
就在这时，林恩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来。
“霍老爷子那边来消息了。”
白从安坐直了，“什么消息？”
林恩走过来，把手里的数据板递给他。
“主星全面戒严了，所有进出口都关闭了。那些没来得及转移的居民，全部收治在各个区的临时指挥所里，由霍老爷子统一管辖。”
白从安低头看着数据板上的信息。
剩下的六亿五千万人，全部分散在三十七个临时指挥所里。
每个指挥所少则上百万人，多则上亿人。
挤在体育馆、学校、废弃工厂里。
食物和水勉强够，但住的地方不够，很多人只能打地铺。
“霍老爷子那边压力很大，”林恩说，“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万一出点乱子，很难控制。”
“元初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林恩说，“他们还在碎星带那边跟方宏将军耗着，暂时没往主星这边来。”
“方宏将军怎么样？”
“还活着，重伤，但好在老大及时赶到，命算是保住了！”
“唉，”白从安叹了口气，“还好！”
林恩继续说：“霍老爷子那边还有个事。”
“什么？”
“他想让你去指挥所一趟。”
白从安愣了一下，“让我去？”
“对，”林恩点头，“他说你脑子好使，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你帮忙出主意。”
白安星在旁边急了，“不行！我哥哥现在这样，怎么去？”
林恩看向白从安，等他说话。
白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说实话，他现在走几步就累，出远门确实不太现实。
但霍老爷子那边压力肯定大。
他想了想，问林恩：“能视频吗？”
林恩愣了一下，“视频？”
“对，”白从安说，“我人不去，但可以跟他们连线，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林恩想了想，“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办，”白从安说，“你帮我把通讯接过去，我跟霍爷爷说。”
林恩点头，开始操作。
白安星在旁边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血皇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你这弟弟，管得真宽。”
白安星瞪她，“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血皇后拿起一个新的苹果，“我就是看热闹。”
通讯很快接通。
光屏上出现霍老爷子的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不少，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明显很久没睡了。
“小白，”他的声音有点哑，“听说你那边情况特殊，我就不让你过来了。”
白从安点头，“谢谢霍爷爷体谅。”
“体谅什么体谅，”霍老爷子摆摆手，“你现在这情况，来了也是添乱。”
白安星在旁边撇嘴，“这老爷子说话真直接。”
霍老爷子耳朵尖，“谁在说话？”
白从安把白安星拉到镜头前，“我弟弟，白安星。”
霍老爷子盯着白安星看了一会儿，大笑了一声，“就是你个小家伙把小霍打得满地找牙？”
白安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他自己太菜了。”
“行，这小家伙有意思。”
笑完了，他表情又严肃起来。
“小白，现在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三十七个指挥所，数亿人，每天光是吃饭喝水就是个大问题。更别提那些生病的、受伤的、情绪崩溃的，处理起来头大。”
白从安点头，“我能做什么？”
霍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盯着全局。”
白从安愣了一下，“盯着全局？”
“对，”霍老爷子说，“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下面那些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盘。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他们。”
白从安想了想，“老爷子，你不是有参谋团吗？”
“参谋团？”霍老爷子笑了一声，“那帮人，平时出出主意还行，真到了这个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白从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