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傅海峰的别墅笼罩在夜色中。
院墙上的爬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桂花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别墅里的灯光从窗帘缝隙挤出来,在院子里切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任芳菲推开虚掩的铁门,快步穿过院子。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脸上蒙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星的眼睛。
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她走得很稳,步伐很快,像一只夜行的猫。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傅海峰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绸缎睡衣,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笑。
他的目光在任芳菲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蛇王,既然来了,就别戴面罩了。坐,今晚一醉方休。”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茶几上摆着红酒和两个杯子,显然早有准备。
任芳菲没有坐,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冷得像冰:
“淫蛇,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扒拉。你约我来,是不是有新的想法给黄政下药?”
傅海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等等,蛇王,你这就没意思了。
是你用蛇码给我发的信,要来找我一起想办法。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任芳菲的眉头皱了起来:“放屁!我是收到你发的蛇码才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警惕。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陆浩然快步走进来,穿着一身深色便装,脸上戴着一个青色的面具。
他的目光在傅海峰和任芳菲之间扫了一圈,声音低沉而急促:
“蛇王,有话快说。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傅海峰和任芳菲同时看向他,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傅海峰后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任芳菲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青蛇,你怎么来了?”
陆浩然愣了一下,随即的脸色也变了。他看了看傅海峰,又看了看任芳菲,脑子飞快地转着。
三个人,三封不同的信,被约到了同一个地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恐惧:“不好,中计了!快撤!”
(场景切换)
几乎在同一瞬间,别墅外传来几声低沉的闷响——那是消音器压制下的枪声,短促而沉闷,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
院墙上的两个暗哨无声地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前门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四个黑影鱼贯而入,动作快如闪电。
后院的围墙同时被翻越,四个黑影落在草坪上,无声无息。
李见兵蹲在对面楼顶,夜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别墅的大门。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耳机里传来各组的声音:“1组就位,前门守卫已清除。”
“2组就位,后院守卫已清除。”
“3组就位,别墅门口守卫已清除。”
“行动。”李见兵轻声说。
他收起狙击枪,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隔壁的平房屋顶上,再一跃,稳稳落在别墅的院子里。
陈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冲进别墅。
客厅里,陆浩然刚喊出“中计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
任芳菲的反应更快,她从风衣里抽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枪口对准门口。
傅海峰则从沙发垫下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手在发抖。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在密闭的客厅里震耳欲聋。
任芳菲的右手腕被击中,银色小手枪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傅海峰的右手中弹,左轮手枪脱手,滑到茶几下面。
两人同时惨叫,任芳菲咬着牙没有倒下,傅海峰则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见兵和陈乐从门口冲进来,枪口对准了三个人。
陈乐快步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枪口顶住了陆浩然的太阳穴。
陆浩然的手刚摸到枪柄,还没来得及拔出,整个人就僵住了。
“蹲下!抱头!”李见兵的声音冷得像冰。
傅海峰马上蹲下,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声音发颤:
“别开枪!我是傅海峰,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任芳菲右手腕血流如注,但她没有蹲下,而是死死盯着李见兵,目光里有愤怒,也有不屈:“枪法不错。报上名来。”
李见兵没有回答,走到陆浩然面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给身后的雪狼队员:“铐起来。”
然后他走向任芳菲,枪口对准她的额头:“不蹲是吧?”
“砰!”
又一枪,任芳菲的右膝盖中弹,鲜血喷涌而出。
她单膝跪下,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她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李见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来,朝胸口打。”
陈乐上前一步,抬枪就要开枪。
“住手!”
黄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沉稳而有力。
他大步走进客厅,身后跟着夏林、夏铁、肖兰兰、秦政、肖尚武。
他穿着一身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倒地的守卫,跪着的傅海峰,单膝跪地的任芳菲,被铐住的陆浩然。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猎手终于等到猎物时的锐利。
肖兰兰快步上前,对李见兵和陈乐说:“李队、陈队,对不起,上面要活的。”
黄政冲李见兵和陈乐点了点头:“都铐起来。”
雪狼队员上前,把任芳菲和傅海峰铐上。
陈乐扯下任芳菲的面罩和陆浩然的面具。
任芳菲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苍白,精致,满是汗水。
陆浩然的脸色灰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黄政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蛇王、青蛇、淫蛇。刚分开不久,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相见。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一个慈善大使,一个退休县委书记。
竟然都心甘情愿为毒贩服务。我真是长见识了。”
陆浩然和傅海峰全程低着头,不敢说话。
任芳菲虽然中了二枪,单膝跪地,却依然抬头盯着肖兰兰,目光里满是恨意:“为什么要背叛我?”
肖兰兰看着她,表情平静:
“背叛?不不不,我接触你就是为了抓住你们,谈不上背叛。”
她顿了顿:“自报一下身份——我肖兰兰,国家警察部缉毒专员。”
任芳菲的眼睛瞪圆了,嘴唇哆嗦着:
“那年在太国,在夜场你被欺负……都是假的?”
肖兰兰点头:
“是的。是一出戏。其实国家早就盯上你们了,只是不敢确定具体是谁。
而我也只是在太国服务你,没接触到核心。
要不是这次黄政书记和陈旭大队长联手把你们的主力灭了,逼得你和青蛇自乱阵脚。
而你芳心大乱之下让我知道了《心动逐光向极地》是蛇码母本,要不然抓你们还真难。”
她不理任芳菲,转身对黄政等人敬礼:
“黄书记、秦局、李队、陈队,对不起了。
这三个人我要带回国家警察部,直升机马上到。
不过抓捕过程我都录像了,功劳少不了你们。”
黄政点头:“人带走可以。但手续必须齐。”
肖兰兰说:“放心吧,我们三号亲自前来交接。”
这时,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
一架军用直升机从夜空中飞来,悬停在别墅上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院子的树叶纷飞。
一个四十多岁的一级警督从绳梯上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肖兰兰迎上去,立正敬礼:“三号!”
三号回礼,然后走到黄政面前,伸出手:
“黄书记,久仰大名。我是国家警察部三号。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三条蛇还要祸害社会。”
黄政握住他的手:“分内之事。”
三号一挥手,十几个警察上前,把陆浩然、任芳菲、傅海峰押上直升机。
任芳菲走到舱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黄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推上了飞机。
直升机起飞,消失在夜色中。
黄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云层中。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雾云市委大楼,灯火通明。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
黄井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分文件,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今晚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
门被推开了。何露走进来,身后跟着何飞羽、陈兵和四个全副武装的武警。
黄井生抬起头,看到何露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
“何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何露走到办公桌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黄井生,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国家联合巡视组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这是双规决定书,请配合。”
黄井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抽屉,何飞羽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手。
“别动。”何飞羽的声音冷得像冰。
黄井生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武警上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戴上手铐。
他被押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快步走开。
何露走在最后,对何飞羽说:“搜查他的办公室,任何文件都不要放过。”
何飞羽点头,带着人开始搜查。何露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黄政发来的信息:“三蛇已抓。黄井生呢?”
何露回复:“已双规。正在搜查办公室。”
黄政回了一个字:“好。”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红河市,和平路爱心孤儿院。
夜幕降临,孤儿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孩子们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秦海燕坐在门卫室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孤儿院门口。陈旭下车,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反恐队员。
他一挥手,队员们分成三组,一组从正门进入,一组翻墙进入后院,一组包围了隔壁的民房。
“行动!”陈旭一声令下,三组同时行动。
正门被一脚踹开,反恐队员冲进去,控制住了门卫室里的秦海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后院,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暗哨被无声地清除。
隔壁的民房里,十几个正在打牌的男人听到动静,想掏枪反抗,但反恐队员已经冲了进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不许动!蹲下!双手抱头!”
没有人敢反抗。他们乖乖地蹲下,抱头,被一个个铐上。
陈旭走进民房,搜查每一个房间。在地下室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冲锋枪、手枪、手雷、子弹,堆了半个房间。
一个反恐队员走过来报告:“大队长,抓获十八人,缴获枪支二十二把,弹药若干。”
陈旭点头,掏出手机,给黄政发了一条信息:
“妹夫,红河这边的网也收了。十八人,枪支弹药一堆。”
几秒钟后,黄政回复:“好。辛苦了。”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客厅里的灯全开着,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屋里暖意融融,透着家的气息。
杜玲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她的面前坐着三位长辈——黄常青、何桂英、陈萌。
黄常青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坐在杜玲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玲玲,你怀了几个月了?”
杜玲说:“快三个月了,爸。”
何桂英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
“三个月正是关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不能提重物,不能走太快,不能吃凉的……”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陈萌坐在另一侧,笑着说:“亲家母,你就放心吧。玲玲在府城养胎,我们一起照顾她,不会有事的。”
何桂英点头:“也是,有我们。”
她看着杜玲:“玲玲,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酸的?辣的?我听说酸儿辣女,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杜玲想了想:“酸的吧。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
何桂英眼睛一亮:“酸的?那就是儿子!”
黄常青也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萌在旁边也笑,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她当然希望女儿生儿子,但生女儿也好,只要健康就行。
杜玲被三个人围在中间,问长问短,一会儿问吃,一会儿问睡,一会儿问有没有反应。
她有点招架不住,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祁欣,用眼神求救。
祁欣站在墙角,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
看到杜玲的目光,她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两手一摊,意思是: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应付吧。
杜玲苦笑,只好继续回答三位老人的问题。
何桂英又问:“玲玲,小政那边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杜玲点头:“忙。但他有夏林、夏铁和巫郎郎照顾,应该不会饿着。”
陈萌叹了口气:“这孩子,就知道工作。你让他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杜玲说:“妈,我会跟他说的。”
何桂英拉着杜玲的手,轻轻拍了拍:
“玲玲,你是我们黄家的恩人。小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杜玲脸红了:“妈,您别这么说。”
陈萌在旁边笑道:“亲家母,你可别夸她了。这丫头从小就经不起夸,一夸就翘尾巴。”
众人大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杜玲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宝宝,你看到了吗?这么多人疼你,等你出生,一定会很幸福。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四号院。
黄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杜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黄礼东发来的消息。
夏林和夏铁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姐夫,”杜珑放下手机,“东子说,黄井生的账册涉及面很广。何露正在整理。”
黄政点头:“广?还有澄江广?。明天一上班,就让何露账册上的名单全部抓了。”
杜珑问:“那黄井生本人呢?”
黄政说:“那是巡视组的事了,何露知道怎么做,不用担心。”
杜珑“嗯”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上楼了。黄政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他想起任芳菲那双眼睛——冷,狠,不甘。
想起陆浩然那张灰白的脸,想起傅海峰那副吓破胆的样子。
想起黄井生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
他掏出手机,给杜玲发了一条信息:“老婆,睡了吗?”
几秒钟后,杜玲回复:“刚躺下。你呢?忙完了?”
黄政回:“忙完了。想你了。”
杜玲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宝宝也想你了。”
黄政笑了,把手机收好,拉上客厅窗帘,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