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号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桂花树的枝叶沾着露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院子里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杜玲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脸上带着不舍。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披散着,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杜珑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黄政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老婆,脸上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祁欣和杨铁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行李,等着出发。
杨铁穿着一身深色夹克,身姿笔挺,眼神警惕。
祁欣穿着一件淡蓝色风衣,头发扎起来,干练利落。
夏林已经发动了车子,黑色的改装SUV在晨光中泛着暗光。
夏铁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他今天负责开车送杜玲去红河机场。
“老公,我走了。”杜玲走到黄政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黄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到了给我打电话。好好养胎,别操心这边的事。”
杜玲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转身抱住杜珑,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妹,照顾好他。”
杜珑“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杜玲松开她,接过祁欣递来的小手提袋,走出院子,三人上了车。
夏铁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
杜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口,久久没有动。
黄政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进去。外面凉。”
杜珑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屋里。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老友饭馆四楼关押室。
灯光惨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
周群坐在铁架床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羁押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她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门开了,何露走进来,身后跟着何飞羽和两个女警。
周群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何组长,我……我还能出去吗?”
何露没有回答,在椅子上坐下,翻开面前的笔录本。
何飞羽站在旁边,按下录音笔。两个女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周群,你的生活作风暂且不谈,你丈夫黄井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何露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周群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关押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我知道一些……但如果我说了。”她的声音沙哑,“你们要保护我。黄井生知道是我说的,会杀了我。”
何露点头:“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组织会保护你。”
周群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黄井生有一本账册,记录了他这些年收受的所有贿赂。
谁送的,送了多少,办了什么事,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何露问:“账册在哪?”
周群想了想:“可能在伏明礼家的地下室。
黄井生每次去伏明礼家,都会在地下室待很长时间。我怀疑账册就藏在那里。”
何露和何飞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何露追问:“还有呢?黄井生还和哪些人有不正当往来?”
周群:“光明区区委区政府一号家属院最早就是黄井生住的,那时他是区委书记。
别野的设计也是他亲自安排的,他与那些女干的交易也在那,另外。。。”
周群又交代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市里各局委办的负责人。
何飞羽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周群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倒了出来——黄井生如何收受贿赂,如何利用职权为亲戚朋友谋利,如何和伏明礼一起经营那个“淫窝”。
说完,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何露站起来,对女警卫说:“把她带下去,看好。”
女警卫上前,扶着周群走出关押室。何飞羽合上笔录本,看着何露:
“露姐,这下证据差不多了。可以动伏明礼了。”
何露点头:“通知秦政,下午一起去双规伏明礼。”
她顿了顿:“另外,同时派人去伏明礼家搜查地下室。注意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何飞羽应了一声,走出关押室。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雾云假日酒店,1508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任芳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兰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下午的行程安排。
“任总,下午两点去孤儿院,四点回酒店。”肖兰兰抬起头,“晚上没有安排。”
任芳菲没有回答,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兰兰,”她突然说,“你说,黄政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
肖兰兰心里一紧:“任总,您为什么这么想?”
任芳菲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肖兰兰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眼睛却盯着自己的膝盖。
中午十二点,任芳菲午睡了。
肖兰兰确认她睡着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肖兰兰。请求联系黄政书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转加密频道。”
肖兰兰按下几个数字,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黄政。请讲。”
肖兰兰深吸一口气:
“黄书记,我是国家警察部驻红蛇组织的卧底,代号‘青鸟’。
任芳菲是蛇王,她这次来雾云的目的是为了接近你,想夺回V4毒品。
但她现在开始怀疑我们盯上她了,有可能要跑,再不动手就迟了。
她的同伙有‘青蛇’陆浩然和‘淫蛇’傅海峰。
他们通过蛇码传递信息,蛇码母本是一本书——《心动遂光向极地》。
信封上画着蛇影,信里面是数字,对应书的页码行数和字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黄政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知道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肖兰兰说:“明白。”
挂了电话,她删除了通话记录,走出楼梯间,回到房间。
任芳菲还在睡,呼吸均匀。
肖兰兰坐在沙发上,拿起平板电脑,继续看行程安排,手指却微微发抖。
(场景切换)
中午十二点半,四号院。
黄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肖兰兰发来的信息——“蛇码母本:《心动遂光向极地》。
信封画蛇影,信内数字对应页码、行数、字数。”
他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杜珑。
杜珑正在剥橘子,注意到他的表情:“姐夫,怎么了?”
黄政把肖兰兰的事说了一遍。杜珑放下橘子,眼睛亮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了。”
黄政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杜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蛇王、青蛇、淫蛇,这三条蛇通过蛇码联系。
蛇码是用信封传递的,不是发信息。
如果我们伪造几封蛇码信,模仿任芳菲的笔迹和格式,发给陆浩然和傅海峰,约他们到一个地方见面……”
黄政接话:“然后一网打尽?”
杜珑点头:“对。但要选一个合适的地方,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又要方便我们布控。”
黄政想了想:“武警支队?不行,那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会起疑。”
杜珑说:
“伏明礼家。那里黄井生经常去,傅海峰也可能去过。
而且伏明礼下午就要被双规了,正好可以空出来。”
黄政摇头:“伏明礼被双规的事不能泄露。万一他们有人通风报信,就会打草惊蛇。”
杜珑想了想,突然笑了:
“那就用傅海峰自己的别墅。他不是约过你吃饭吗?
就以他的名义,约蛇王去他那里商量V4。
再以蛇王的名义通知他去他别野谈事,反正他好色,蛇王要去,他不会拒绝的。”
黄政眼睛一亮:“好主意。再以蛇王的名义给青蛇发一封开会通知?”
杜珑说:“对,这样三条蛇凑到一起,就好办了。”
黄政想了想:“但蛇码的格式,我们不知道。”
杜珑笑了:“你忘了?肖兰兰是卧底,她知道。
让她帮我们伪造几封信,放在孤儿院门口。
反正蛇码都是通过孤儿院传递的。”
黄政点头,拿起手机,给肖兰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场景切换)
下午一点,雾云酒店,1508房间。
任芳菲午睡醒来,去浴室洗漱。肖兰兰趁机拿出手机,看到黄政发来的信息。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删除。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空白信封和信纸,模仿任芳菲的笔迹,写了几组数字——每组六位,对应《心动遂光向极地》的页码、行数、字数。
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蛇王”,署名“淫蛇”,内容是:“今晚八点,来我别墅,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
一封给“青蛇”,署名“蛇王”,内容是:“今晚八点,淫蛇别墅,商议夺货事宜。务必到场。”
一封给“淫蛇”,署名“蛇王”,内容是:“今晚八点去你别墅,商议下一步计划。”
她把信装进信封,在封面上画了一条蛇影。
然后她借口出去买东西,下楼,走到孤儿院门口,把两封信分别塞进两个不同的信箱——她知道,那是蛇码的传递点,会有人定时来取。
下午两点,傅海峰的管家开车经过孤儿院,打开信箱,看到了那封给“淫蛇”的信。
他以为是蛇王的指示,没有多想,直接送回了别墅。
傅海峰拆开信,看到那组数字,拿出《心动遂光向极地》,翻到对应页码,一个一个字地拼出来。
他的眼睛亮了,嘴角浮起淫邪的笑:“蛇王啊蛇王,你终于想通了。今晚八点,我等你。”
下午三点,陆浩然的秘书在红河市的一个秘密信箱里,也发现了那封给“青蛇”的信。
他转交给了陆浩然。陆浩然翻译出来,眉头紧皱:“蛇王约我去傅海峰别墅?她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
同时任芳菲也收到了傅海峰的信封:“这个淫蛇,难道又有了鬼主意。”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光明区区委家属院,伏明礼家。
两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何露、何飞羽、陈兵和六个全副武装的武警下车。
何露一挥手,武警翻墙进入院子,打开了大门。
伏明礼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一群人涌进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们干什么?”
何露亮出证件:“伏明礼,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巡视组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
伏明礼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两个武警上前,把他架起来,戴上手铐。
秦政何飞羽带着几个人,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锁着,他让武警撬开锁,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四面是水泥墙,没有窗户。靠墙放着一个铁皮柜,柜门紧锁。
何飞羽让武警撬开柜门,里面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眼睛亮了。
第一页写着:“1998年3月,收张某某五万,为其调任光明区财政局长。”
第二页:“1998年7月,收李某某十万,为其承建光明大道工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何飞羽走出地下室,对何露说:“露姐,找到了。黄井生的账册。”
何露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下,黄井生跑不掉了。”
(场景切换)
下午五点,四号院。
黄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黄井生的账册复印件。
杜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傅海峰别墅的卫星地图。
“姐夫,傅海峰的别墅占地很大,前后都有院子,周围是居民区。
如果今晚他们真的都去,我们可以在外围布控,等他们进去后,再包围。”杜珑指着地图说。
黄政摇头:“不行。傅海峰在雾云经营多年,他的人脉很广。万一走漏风声,他们会跑。”
杜珑想了想:
“那就让李见兵的雪狼突击队上。他们不是常规武警支队的,外人不知道。
悄悄潜入,等蛇王、青蛇、淫蛇都到齐了,直接抓捕。”
黄政点头:“好。我通知李见兵。”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见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李见兵的声音沉稳:“支队长。”
黄政把计划说了一遍。李见兵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半,傅海峰的别墅。
院子里灯亮着,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傅海峰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油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两个年轻姑娘站在旁边,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揉肩。
“你们都下去。”傅海峰摆摆手。
两个姑娘退了出去。傅海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灯光。他在等,等蛇王到来。
别墅外的巷子里,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但黑暗中,十二个身影无声地潜入了别墅周围的居民楼和树丛。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李见兵趴在对面楼顶,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别墅的大门。
陈乐趴在他旁边,狙击枪架在栏杆上,瞄准镜对准了别墅的窗户。
“队长,目标出现了。”陈乐低声说。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戴着面纱。
“蛇王。”李见兵轻声说。
过了一分钟,另一辆车也从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别墅门口。
陆浩然下车,穿着一身便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快步走进别墅。
不到一分钟,又一辆车停在了路口。一个女人下了车——不是任芳菲,是肖兰兰。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记者。
李见兵愣了一下,耳机里传来黄政的声音:“肖兰兰是自己人,不要动。”
李见兵轻声说:“明白。”
肖兰兰走进别墅,门关上了。
李见兵拿起对讲机:“各组准备。听我命令,同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