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佑带着百余亲兵冲出城门的时候,城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月光下,王寅的亲兵们乱成了一团,有人在给王寅掐人中,有人在手忙脚乱地解甲透气。
王寅本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血迹在月光下黑乎乎一片,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哈哈!
厉天佑放声大笑,策马逼近。
王大人呐!您这是何苦呢!
给方腊那条丧家之犬卖了一辈子的命,到头来…连个善终都混不到!
王寅身旁的亲兵们抬起头,看到策马而来的厉天佑和身后黑压的兵马,脸色惨白。
一名老兵握紧了手里的单刀,挡在王寅身前。
厉天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狗贼!圣公待你不薄,你竟然…
话没说完,厉天佑身旁一名亲兵催马上前,手起刀落,那老兵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线,血浆喷射而出。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动手,双眼错愕的惨叫了一声,轰然到底。
有谁不服的…尽管站出来。
厉天佑慢悠悠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地上的王寅。
不过嘛…站出来一个,老子就砍一个。
又有两名老兵咬着牙冲上来。
两声惨叫之后,又有两具尸体倒在了王寅身侧。
剩下的亲兵们,一个个脸色灰败,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厉天佑的亲兵迅速将他们团围住,十几把长枪对准了他们的咽喉。
识相的…把兵器丢了。不识相的…
厉天佑往地上那几具尸体努了努嘴。
就是这个下场。
叮当当几声,大半亲兵丢掉了武器。
厉天佑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王寅。
王大人…
他蹲下身,刀尖在王寅的脖颈旁边比划了一下。
别怪兄弟心狠…谁让您的脑袋这么值钱呢?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偏将,咧嘴一笑。
看见没有?老子说什么来着?他就是真伤!
偏将凑上前,看了看王寅紧闭的双眼和胸口的血迹。
将军…要不…先绑了带回城里?活的比死的值钱…活的?
厉天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活的太麻烦…万一他醒过来,那身本事…老子可驾驭不了。
他重新站起来,双手握刀,将刀高扬起。
还是…死的省心!
刀光在月色下画出一道弧线,直奔王寅的脖颈劈去。
然而,就在刀刃距离王寅的喉咙还有不到一尺距离的时候,王寅的身体突然一拧,避开历天佑攻击的同时,一只手闪电般从地上伸出,死死扣住了厉天佑的手腕。
厉天佑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低头,看到王寅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
眼神清醒,冰冷,还有一丝嘲讽。
一个字还没说完,寒光一闪,匕首的刃口已经贴上了厉天佑的喉结。
冰冷的触感,让厉天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别…别动…
王寅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你若动一下…这把匕首立刻就能划破你的喉咙!
厉天佑的手里还握着刀,可那只扣住他手腕的铁钳般的手指,让他的胳膊连抬都抬不起来。
放…放手…王大人…有话好商量…
商量?
王寅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匕首始终紧贴着厉天佑的脖子,刀刃已经割破了一层薄皮,血珠沁了出来。
方才在城头上…你跟本帅商量了吗?
厉天佑的腿在打颤。
他想大喊让亲兵来救,可喉咙上的匕首让他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周围的亲兵们也懵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从王寅躺在地上到此刻他站起来挟持厉天佑,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等他们反应过来举枪要冲的时候,王寅已经退了两步,将厉天佑的身体当做盾牌挡在了自己面前。
都给本帅站住!
厉天佑终于反应过来,朝着亲兵们嘶吼,谁都不许动!谁动老子就死了!
亲兵们的长枪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寅的副将和那些丢了兵器的亲兵此时也回过了神,纷纷从地上捡起武器,迅速聚拢到王寅身旁。
虽然人数不多,可这些都是跟了王寅多年的死忠老兵。
王寅用匕首顶着厉天佑的喉咙,声音虽然沙哑,但吐字清晰,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厉天佑…本帅问你几句话。
你若老实回答…本帅可以饶你一命。
你若耍花招…
匕首稍用力,又一道血线从厉天佑的脖颈上划开。
厉天佑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说!王尚书您问!俺...俺...什么都说!
王寅的目光扫过城门方向,冷声问道。
城内忠于本帅的兵马…你杀了多少?
厉天佑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没…没多少…就…就几百个刺头…
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
啊!千…一千多!一千多人!
厉天佑的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声音尖得像杀猪。
王尚书饶命!那帮人本来就是些兵痞…他们在城里烧杀抢掠…我是替百姓清理门户…放屁!
王寅的声音中,满是怒意。
你杀了他们…不过是为了剪除本帅的寓意,顺带抢他们手里的银子和女人。
厉天佑的嘴张了张,想辩解,却在匕首的压力下把话全咽了回去。
城内现在还有多少兵?
三…三千出头…都是我的人…粮草呢?
够吃…够吃半个月的…
王寅闭了一下眼睛。
三千兵,半个月的粮。
加上自己带回来的这百余人,拢共也不到三千二百。
就这点家底,要扛住十万齐军?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厉天佑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你现在就对你的兵喊话…让他们全部放下兵器,退回城内,在校场集合。
若是有人敢动…本帅第一个杀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