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永夜之门
踏入永夜冰原的瞬间，向钱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神魂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冻结的诡异冰冷。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竟也需要全力催动真元，才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勉强抵御。
慕清雪的情况比他好些。冰凰血脉天生亲近极寒，永夜冰原的寒意虽然诡异，但对她的影响有限。她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冰蓝光芒，寒渊剑在手中微微嗡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冰陵真人走在最前，神情凝重。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一根冰蓝色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黑暗深处。
“这是‘寻阵盘’，专门用来感应阵眼的位置。”他低声道，“第三处阵眼，就在前方约三百里处。但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向钱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无尽的黑暗。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任何光源。只有脚下那层不知积了多少万年的寒冰，泛着微弱的、诡异的幽蓝光泽，勉强能辨认出路径。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三人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太安静了。”慕清雪轻声道，“安静得不像有活物。”
“也许本来就没有。”冰陵真人道，“永夜冰原是禁忌之地，连化神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那些阴影造物虽然喜欢黑暗，但这里的黑暗太过纯粹，反而让它们无法生存。”
向钱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慕清雪问。
向钱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黑暗深处。眉心的银色烙印，正在微微发热——那种热度，与之前在“时之墟”被那双古老眼睛注视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它在这里。”他低声道，“‘时之影’的残留意志，在这里。”
冰陵真人和慕清雪同时色变。
“你能感应到它？”冰陵真人问。
向钱点头，又摇头：“很模糊。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无法完全显现。但它在看着我们。”
慕清雪握紧寒渊剑，剑身光芒更盛。她走到向钱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无论它看不看，我们都要往前走。”她说。
向钱看着她，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
……
百里之后，前方出现异象。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半透明的光影，如同幽灵般在冰面上游荡。那些光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人形，时而如兽形，时而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是残魂。”冰陵真人沉声道，“当年大战中陨落的强者，神魂未能消散，被困在这片永夜之中，永世徘徊。”
三人放慢脚步，从那些残魂之间小心穿过。那些残魂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朝他们“看”来——虽然它们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向钱后背发凉。
其中一道残魂，忽然飘到慕清雪面前，停下。
那是一个女子的形态，面容模糊，但隐约可见清丽的轮廓。她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触碰慕清雪的脸，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慕清雪怔怔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好像在看我。”她轻声道。
“也许是冰凰一族的先辈。”冰陵真人叹息，“当年参与封印之战的冰系大能中，确实有冰凰血脉的存在。她认出你了。”
慕清雪沉默片刻，对着那道残魂消散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三人继续前行。
……
又行百里，前方终于出现目标。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门。
门高百丈，宽五十丈，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向钱在“时之墟”石碑上见过的古神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繁复，更加古老。门扉紧闭，门缝中隐约透出淡淡的幽蓝光芒，仿佛门后封印着什么。
“第三处阵眼，就在门后。”冰陵真人看着手中的寻阵盘，指针疯狂颤动，指向冰门。
三人站在门前，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巨门。
“怎么进去？”慕清雪问。
冰陵真人仔细观察门上的符文，眉头紧锁：“这些符文……是双重封印。外层是冰系封印，内层是时间封印。只有同时精通冰系法则和时间法则的人，才能打开。”
他看向向钱和慕清雪。
向钱和慕清雪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向钱抬手，按在门上。银蓝色的时光之力自掌心涌出，与门上的时间封印符文接触。符文微微亮起，开始缓慢流转。
慕清雪同样抬手，按在另一处。冰凰真元涌入，与冰系封印符文共鸣。那些符文同样亮起，与向钱的时光之力呼应。
两种力量，在门上交织、融合。
“嗡——！”
巨门微微一震，门缝中的幽蓝光芒骤然变亮！
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先进。”冰陵真人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向钱和慕清雪紧随其后。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但与外面的黑暗不同，这里充满了幽蓝的光芒——那是从冰层深处透出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冰原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形状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黑色晶体周围，环绕着九根冰柱，每根冰柱上都刻满了封印符文。九根冰柱之间，有淡淡的金色锁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黑色晶体死死困在中央。
“那就是‘影之痕’的一部分。”冰陵真人声音低沉，“被封印在此处的阴影本源。”
向钱盯着那块黑色晶体，眉心的银色烙印骤然变得滚烫！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晶体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阴影巨眼中那种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目光——那是“时之影”的目光，是时间与阴影交织的产物，是蚀时之影的另一半！
它看向向钱。
看向这个曾被“影之痕”标记、又斩断因果的时之继承者。
一道古老而诡异的声音，在向钱神魂深处响起：
“来了……终于来了……”
“我的另一半……在呼唤我……”
“打开封印……让我们……重归一体……”
向钱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