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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解差传 > 第100章 新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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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娄先生将这盘波澜壮阔的大棋尽数落子,窗外的天光已然被深沉的夜幕彻底吞噬。

屋内摇曳的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凝重。

一袭青衫的小乙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冲着厅内众人轻轻摆了摆手。

“既然先生已经将这天下大势都安排妥当,咱们也该歇一口气了。”

“眼下天色已晚,诸位今日难得在此欢聚一堂,当浮一大白,把酒言欢才是。”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方才厅内那股几近凝固的气氛。

坐在左首位的钱公明闻言,那张总是透着精明与和气的圆润脸庞上,立刻堆满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位富甲一方的财神爷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伸手从贴近胸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紫檀木雕琢的精巧锦盒。

“少主且慢,这酒自然是要喝个痛快的。”

“只是您大婚在即,这可是惊动天下的大喜事。”

“咱们这帮老兄弟既然是来喝喜酒的,总不能厚着脸皮空手而来不是?”

“这是当哥哥的一点微薄心意,还望少主莫要嫌弃,且请笑纳。”

小乙看着眼前这位几乎将整个身家都砸在自己身上的商贾巨擘,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动容。

“钱兄这般费心,倒让小乙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钱公明爽朗地大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子商场沉浮多年练就的豁达与豪迈。

“哈哈哈,少主这话可就见外了。”

“真要论起来,钱某人这百十斤肥肉,连同那万贯家财,早就是少主您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啊,还请少主宽宏大量,莫要责怪我这个当哥哥的,在这当口还藏着几分私心。”

小乙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满是亲近。

“钱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般见外。”

钱公明缓缓打开那个紫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

“为兄斗胆,未曾禀明少主,便擅自做主,命人提前在那苦寒的北邙腹地,不惜重金置办了一处还算过得去的府邸。”

“这锦盒里装的便是那府邸的地契。”

“这全当是我与周老弟两人凑的份子,送给少主的新婚贺礼,还望少主在那异国他乡,也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谦卑,但在座之人都清楚,能在北邙王庭的眼皮子底下置办出一处能入得钱公明法眼的府邸,其中耗费的财力与心血,绝非寻常人可以想象。

小乙郑重地接过锦盒,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羊皮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哈哈哈,钱兄这运筹帷幄的本事,真可谓是先见之明啊。”

“无论何时何地,钱兄总是能将小乙的后路铺垫得妥妥当当。”

钱公明连连摆手,那张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赧然之色。

“少主折煞我也。”

“为兄这不过是借花献佛,用的还不都是少主您那生生不息的银子。”

“钱某不过是个跑腿的管家,替少主分担些琐碎之忧罢了。”

小乙双手抱拳,对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财神爷深深作了一揖。

“无论如何,多谢钱兄高义。”

眼见钱公明拔了头筹,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漕帮帮主裴疏鸿也按捺不住了。

这位在江河湖海之上呼风唤雨的魁梧汉子,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衣襟上用力蹭了蹭,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绸包裹的物件。

“少主,疏鸿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粗鄙武夫,没有钱老爷那般通天的手眼和生财的本事。”

“这物件,还是疏鸿早些年在南陵闯荡时,无意间从深海的鲛人手里换来的一串东珠。”

“疏鸿是个不解风情的俗人,也不懂得这等珍馐究竟有何等妙处。”

“今日借着这个喜庆日子,便将它献给少主,作为微薄的贺礼,还望少主和未来的主母不要嫌弃。”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

顿时,一股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在昏暗的大厅内流转开来。

小乙循着光芒望去,只见裴疏鸿那双粗糙的大手中,静静地躺着一串由三十六颗龙眼大小的珍珠串成的项链。

这串珍珠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到了极致。

晶莹剔透的珠体中,竟隐隐流转着一抹极为罕见的氤氲紫气。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单看这流光溢彩的卖相,也知道这绝对是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无价之宝。

小乙深知这等品相的紫珠在市面上根本是有价无市,不禁微微动容。

“裴帮主,这等倾城之宝,实在是太过贵重,小乙怎敢夺人所爱?”

裴疏鸿见小乙有意推辞,古铜色的脸庞上顿时挤出了几分红晕。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串紫珠高高举过头顶。

“少主万万不可推辞!”

“当年若无少主拔刀相助,疏鸿这副枯骨早就在海底喂了王八。”

“少主对疏鸿恩同再造,莫说是区区一串珠子,便是要了疏鸿这项上人头,疏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还请少主成全,收下疏鸿这一片赤诚之心!”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执拗,小乙轻叹一声。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那串紫珠接过,又将裴疏鸿稳稳扶起。

“好,既然裴帮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若是再矫情,便是不识抬举了。”

“这份厚礼,小乙便代未过门的妻子收下了。”

“多谢裴帮主美意。”

就在这时,一直把玩着折扇的白衣公子徐子贤,也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

他那张比女子还要俊美几分的脸庞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却又透着极致自信的笑意。

“少主,属下不过是个替您在滨州看管盐池子的门人。”

“属下这身皮囊,连同那点可怜的家当,归根结底,那都是少主您的私产。”

“子贤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实在是拿不出像钱老爷和裴帮主那般稀罕的物件来孝敬少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宽大的云水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不过,属下想着少主此去北邙,免不了要招兵买马,打点上下。”

“所以,属下已经自作主张,将这些年来滨州盐场积攒下来的所有雪花白银,尽数兑换成了金条和硬通货,命人暗中押送去了北邙。”

“这是所有钱粮物资的详细清单,还请少主过目查收。”

小乙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只是粗略地翻开看了一眼,瞳孔便不可抑制地微微一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惊人数字,足以抵得上大赵国库小半年的岁入。

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泼天财富。

“子贤兄,你这叫身无长物?”

“你这份大礼,可是重得能压塌半座泰山啊。”

“今后小乙在那虎狼环伺的北邙王庭,想要站稳脚跟,这些黄白之物,可正是我最急需的保命符。”

徐子贤只是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他退后半步,无比端正地朝着小乙深施一礼,便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再没有多说半个字。

大厅内的气氛此时已经被推到了高潮。

那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马帮双雄马标和马可,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马标那粗如洪钟的嗓门在大厅内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少主,俺们兄弟二人是个粗鄙汉子,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

“但俺们也有一样压箱底的好宝贝,要亲手献给少主!”

马可更是急不可耐地搓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眼中满是献宝似的兴奋。

“这宝贝太大,这屋子可装不下,还请少主屈尊,随俺们兄弟移步院外一观!”

说罢,这两头人形巨熊便一前一后,大踏步地引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了宽敞幽深的后院。

刚一踏入后院,一阵低沉而有力的马嘶声便划破了夜空,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马标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央,猛地扯下了一块巨大的黑色油布。

“少主请看!”

随着油布滑落,四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四匹马皆是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它们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披着一层圣洁的银辉。

那修长的四肢和宽阔的胸膛,无一不彰显着它们体内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这是俺们兄弟俩走遍了塞外大漠,从成千上万匹野马中熬出来的真正千里驹!”

“少主此行前往北邙,山高路远,风雪漫天,必然离不开脚力绝佳的车马。”

“俺们兄弟二人笨嘴拙舌,便精挑细选了这四匹日行千里的踏雪无痕,送给少主作为新婚贺礼。”

“只盼着少主在北邙能如履平地,希望少主您能相中这几口畜生!”

小乙看着那四匹不住打着响鼻、眼神睥睨的绝世良驹,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想要纵马驰骋天下的豪气。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匹白马那柔顺的鬃毛,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

“哈哈哈,好一匹踏雪无痕,二位兄弟真是有心了!”

“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神物,那小乙今日便厚颜收下,绝不跟二位兄弟客气啦!”

夜风拂过,吹起小乙的青衫下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愿意为了自己赴汤蹈火的草莽豪杰、商贾巨富和绝顶谋士。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包容这天下间所有的风霜雨雪。

小乙猛地一撩衣摆,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

“小乙在此,多谢各位兄弟倾囊相授的厚礼!”

“待到北邙事了,小乙定当与诸位,共醉这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