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薛昊道:“李老,事不宜迟,您需要尽快动身。
“为稳妥起见,不要坐民航,我去安排包机。”
这是最稳的法子,李斯不会反对,但有一个问题。
李斯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瞒过陛下。”
薛昊一想,的确如此。李斯进行长时间治疗,政哥肯定会知道。
“那就先忽悠着呗!交给我了。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治疗,很合理吧!嘿嘿嘿......”
薛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李斯哭笑不得。
没想到你还会装怪!
他无奈地看了薛昊一眼,心想,也就是小薛你,敢公开说忽悠陛下。
但转念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李斯默认了这个权宜之计,叹道:“小薛,一切就交给你了。”
薛昊拨通私人航空专线,以65万美元包下一架次日中午11:30起飞的AcJ220公务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迷雾如期翻涌,嬴政踏雾而来。
他刚露面,还没看清楚周围的状况。
薛昊就风风火火冲了过去。
“政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脸的惊慌失措。
就连始皇帝那么沉稳的人,都觉得心脏漏跳了半拍。
“薛......薛先生!出什么事了?”
“是李老的身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薛昊语速飞快,“他这些天后精力日渐不济,偏偏他死撑着不肯说,把咱们都骗过去了!
“直到昨天,政哥你走后不久,他突然发病,把我吓得不行。”
这话一出,嬴政的脸色也变了。
他几步来到李斯面前。
这时的李斯,按照薛昊的安排,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
不过他脸色确实有些灰败,这倒不是假装的。
嬴政抓住李斯的手,细细打量。
两人君臣相伴多年,其中的风风雨雨,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
之前因为李斯参与赵高密谋的事,嬴政差一点就动了杀心。
后来他把李斯“贬”到现代之后,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大为缓和,渐渐又有了君臣相得的感觉。
但嬴政心中终究是有了芥蒂。
此时此刻,看着李斯那张疲态尽显的脸。
嬴政有了也许会失去这个老臣的感觉。
他感觉喉咙有些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李卿,你身体不好,怎么不早说?”
李斯有些尴尬。
他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一步。
小薛你表现得太夸张了啊!
于是,李斯宽慰道:“陛下勿忧,老臣死不了!
“老臣还想再活二十年,继续为陛下筹谋理政,看着大秦威加海内,荡平八荒呢!”
他心中真是这么想的,但听在嬴政耳中,却令始皇帝更加难受了。
嬴政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薛昊与李斯,不看任何人,周身的气息沉得吓人。
谁也不敢说话,一时落针可闻。
许久,嬴政才缓缓转回身。
他面上已恢复帝王的沉稳自若,可眼圈却分明泛着红。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薛昊的眼睛,沉声道:“薛先生,你们这儿的医术神奇,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薛昊见状,收了先前的夸张神色,郑重道:“政哥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
“李老的这种症状,是因为人老了,油尽灯枯。
“这种情况,若是在以前,我也没有办法。
“但据我所知,在坡县有一种正在试验的疗法,对治疗李老这种症状有奇效。
“我已经包了飞机,今天中午11点半起飞!和你打声招呼后,马上就要出发了。”
闻言,嬴政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毫不犹豫道:“那还等什么,薛先生,李卿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都要竭尽全力!”
李斯躺在沙发上,见嬴政这般动容,心中又是暖热,又是无奈——小薛这戏做得太足,倒把陛下的真心都逼出来了。
他想撑着起身,却被嬴政上前按住。
望着他灰败的面色,因赵高旧事生出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数十年君臣相伴的情分。
他抓住李斯胳膊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卿,朕等着你病愈归来!”
说着,他放开手,挥手道:“你们走吧!别耽搁了时辰。朕先回大秦了!”
言罢,他的身形淡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待迷雾散尽,李斯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薛昊叹道:“你这小子,演戏本事,都赶上咸阳宫的伶人了。”
薛昊嘿嘿一笑,上前扶起李斯:“不演得真切些,怎能瞒过政哥?李老,时候不早,咱们动身吧!”
他叫来守卫在屋外的黑冰卫,大家护送着李斯上了车。
薛昊一踩油门,汽车驶出仓库,直奔纽瓦克机场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纽瓦克机场公务机专属停机坪。
AcJ220公务机的银灰色机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机组人员与地勤主管早已列队等候。
薛昊刚要让黑冰卫把李斯抬上飞机。
李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老夫刚刚想到,这些黑冰卫全是黑户,他们不要登机。
就算花旗国混得过去,但坡县司法严厉,黑冰卫们休想入境。
薛昊闻言脸色一变,这一点他竟是一时疏忽了。
黑冰卫在花旗国尚可隐于仓库低调行事。
可坡县出入境核查极严,这群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黑冰卫,一旦登机
那么过海关的时候,必然当场暴露,届时会惹出天大的麻烦。
“是我考虑不周!”
薛昊当机立断,转头对随行的黑冰卫沉声道,“你们即刻返回仓库,严守基地等候指令!”
“喏!”
黑冰卫们毫不迟疑,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薛昊搀扶着李斯,踏上登机梯。
半个小时后,太平洋上空,飞机在平流层里平稳飞行着。
机舱内,薛昊给李斯倒上一杯温热水,眉头紧锁。
“李老,就算黑冰卫去不了,我也不能让您独自一人留在坡县。
“那边的医师、护工都是外人,心思难测,照顾也未必尽心,您身边必须有咱们自己人守着。”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有了!李老,我想到合适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