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白小天累得遭不住,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爸,张叔叔是不是不喜国全呀?怎不教他人情世故?由着他骂?这多得罪人呀!”
白季良烧了壶水,才来到沙发上坐下。
“你生气吗?”
“爸,我哪有心情听他骂什么!”
白小天满脑子都是那天若不卖,到今天会有多少利润。
十七倍呀!
起码翻了十七倍!
六千万变十亿!
想到这,白小天像是被人抽走精气神,周身无力瘫在床上,当时不该点头的,明明张叔叔为了这场交易,准备了大半年。
他后悔死了!
哪怕卖出,也该及时买进才对!
“那你说他们在想什么?”
白小天侧目,看向沙发上的人,回忆一二:“估计跟我一样,都悔着呢。”
“那你现在生气吗?”
白小天撇了撇嘴,他把对方当弟弟,不会计较,而其他人..害!估计都在懊悔自己卖出的行为。
怪不得赵国全骂了那么久,张叔叔不阻止,现场也没人说什么,甚至无人离开,生生受着。
“张叔叔是不是有内幕?他为什么笃定会大涨?”
这个问题,白季良也曾问过,但对方只说政府要救市,他跟着政府走。
嗯,这个理由,他挑不出毛病。
“我们该怎么选?”
“跟着他们走就行!”
“啊...爸,我不想,我想跟着张叔叔走!”
白季良一怔,瞬间明悟,怪不得张知丛喊他们今天来,怪不得先由着赵国全骂,最后才拿出商业方案,真是好手段!
骂了一通,那些人只会和小天一个想法,跟紧步伐,免得掉队,不敢再有其他小心思。
这样一来,本该拿出一半收益的他,大概只需付一半的一半,还能继续控制这些钱。
白季良只猜对了一半,张知丛不想控制这些钱,尤其是看到今天的开盘数。
他先拿出手机,又拿走李峥手中的计算器,一阵滴滴滴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值,他笑了。
李峥翻了个白眼,夺回计算器:“钱还在盘上,别高兴太早,你还是想想该如何给监管部门解释吧。”
从买下期货的那天,公司不断来人,不是金管局,就是证监会,还有什么情报处,不是提供这个资料,就是要那份合同,李峥有些担心,若中间出问题,张知丛那些债,该怎么还噢。
见状,张知丛抬手在她眉间揉了揉,笑道:“一定会到账的,快下楼安排米姐做饭,做丰盛点。”
“不是米姐,是mar...”说着,李峥突然顿住,好吧,她记不住拼音,米姐这个称呼也不错,人也不错。
要不是对方勤快,家里这么多人,她也忙不转。
这天,张知丛没去证券公司。
三个小张,拉着两个老张,下起象棋。
往日响个不停的手机,这会如同死机,没半分动静,除赵国全时不时嚷嚷错了,走这走那步,家里没其他噪音。
晚上六点半,李峥刚拿起黄瓜,客厅谁的手机响了,她瞟了眼,见张知丛目露喜色,不由弯了唇,应该是钱到账户了。
真好!
明天她要去银行,问问新公司账户什么时候下来。
随着这通电话,张知丛的手机跟打了发条似的,刚挂又响起,连赵国全的也跟着响。
“舅舅,他们喊我出去玩~”
张知丛淡淡瞥了他一眼:“入口东西,出口的话,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嗯~”
见他出门,张翠花赶紧上前交代,这地方不比内地,她这个只安心过自个日子的人,都老是听到黄呀赌呀毒。
越说越担心,亲自给成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喊几人跟着,别让国全着了道...
第二天,李峥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银行,却被张知丛叫住:“一会我们去看房。”
“银楼?”
“不,住的。”
李峥扫视卧室,十分无语:“这里住不下你?你又要买哪?山顶?还是海上?”
张知丛摇头,他想买个大点的房子。
家里人太多了,光大哥、博战小叔他们带的随行人员,都比屋里人多,还没会客厅,谈什么事,全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唯一的书房,还被改成暄暄的卧室。
“暄暄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而你也需要一间书房,过几天安安,你侄女她们过来,总不能安排在酒店吧?”
李峥觉得她不需要书房,但暄暄和小梅确实需要房间。
“等钱到账,你必须先转给我一笔,把债还了,还有我之前转你的那些钱。”
“行!”
提到暄暄,张知丛又说:“陆上校给我打了电话,暄暄七号放假。”
“真的?”李峥眼眸瞬间亮了:“那天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那个小岛呢。”
“嗯~走吧!”
张知丛很喜欢这里,除去证券公司远以外,挑不出其他毛病,再说他也不是非要去公司才能工作。
自然,新房也在这四周选择。
一行人看了十几套房子,皆不满意,本想第二天继续,但投资方那边打来电话,他们只能先赶去公司。
一到证券公司,李峥又被三楼密密麻麻的人打了眼。
投资公司共有三十二个股东,其中二十五家为公司,剩下七家是个人。
除白季良这方只有两个代表,其余随行人员皆是四人以上,加上几方请的会计、律师团队,几家公司工作人员,粗略估算有一百七八十人。
这么多人,全挤在大厅,能不多吗?
进入办公室,人虽少了些,但办公室面积小呀,六十平的屋,容不下沙发、办公桌、凳子,以及六十几人,李峥只觉呼吸不畅,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将之前收回来的方案,再次发给他们。
这份方案,包括三个方面。
一是,期货收益如何分。
二是,投资公司的新公司章程。
三是,投资公司未来规划。
一切如张知丛所料,没人退出。
关于期货收益,所有人都选了前二。
只是在投资公司未来规划方向,起了争议。
一部分想继续追投期货,要么按原约定买股票,要么继续借钱给证券公司。
借钱这项,直接被张知丛否定了。
证券公司即将要以违约的形式,给投资公司付一笔违约金,钱还没给出去,这会又要借?不是落人口舌吗?
“先定公司新章程吧,等公司招了人,在慢慢沟通未来规划。”
在这之前,投资公司有股东,有钱,有办公地,有业务,也有人,但所有工作,皆是葛凤姐妹、以及她们带来的人负责,而这些人也参与证券公司的运作。
张知丛想独立开来。
在这之前,张知丛拥有整个资金的决策权。
现在,他弃权了。
投资项目,须半数股东同意,才能执行。
新章程,不止准许他们派代表入驻港市,同时人员招聘由股东全权负责。
这样的新规,他们委实挑不出毛病。
既挑不出毛病,那只能签合同。
等合同落定,已是晚上十一点。
李峥迷迷糊糊跟着张知丛回了家,再睁眼,时针已指向十,她都懵了,平日再怎么熬夜,早上七点多也会自然醒呀,肯定是昨天在那边待久了的缘故。
来到一楼,发现只有米姐一人,连成飞也不在。
“人呢?”
出口的瞬间,李峥后悔了,米姐听不懂她的话,她也听不懂米姐的鸟语,刚拿起手机,这才想起今天一号,成飞肯定陪暖暖去学校报名。
这时,米姐朝厨房方向比划。
李峥没麻烦她,自个去了厨房。
刚吃完饭,张翠花几人回来了。
“李峥,小梅办的什么证?什么时候过来?”
“商业签。”
张翠花惊讶,“怎么办商业签?她不是过来读书吗?”
李峥撇嘴,就业签和求学签现在不给办,只能先让人过来,再想其他办法。
张翠花叹了声,她今天给甜甜报了名,若是商业签,怕要等上一个月,才能上到学。
“钱到了吗?”
李峥不知道,张知丛陪他们去银行改授权机制,怕要晚上才回来。
这时,张暖暖开口:“干妈,你今天不去公司吧?我们去看房。”
“你也要买?”
张暖暖点头,前天看房时,爸就说了给她买套。
“那走吧...”
等到晚上十点多,张知丛一行人才回来。
“怎么样?”
“舅妈~到了!我们去银行打了流水!”
听到这话,李峥绷紧的肩膀彻彻底底松下来,钱到银行,说明这笔钱经过层层审查,完全没问题。
张翠花凑过来:“多少?”
赵国全也没卖关子,直接甩出几张纸:“近八十亿。”
“八十亿?”
张翠花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声音也拔高了三度,接过纸,慌忙看起来,数清有几位数后,她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妈!”
本受不了张翠花尖叫离开的张知丛,立马折身回来:“叫车!上医院!”
人还没到医院,张翠花就醒了。
自上次被张知丛说过后,她胸口就憋了口气。
这几日,她每时每刻都关注着期货指数,天天算着若是不卖,会有多少利润。
看到钱落袋的瞬间,她不是激动,而是懊悔。
因为她,二弟少赚了那么多钱。
她能不自责嘛?
“我要回去!”
坐在前排的张知丛,眼皮都没睁:“去医院!”
“我...”
也不知张知丛怎么跟二姐聊的,隔了一夜,张翠花满脸荣光的回来了。
“二姐,你没事吧?”
张翠花咧着嘴:“没事,一会我们去看房!”
李峥一听,立即看向张知丛。
张知丛:“二姐,你们去看,我带李峥办点事。”
“嗯...”
上了车,张知丛觉得他现在急需一辆车,而不是房子。
坐的士,都没法说话。
下了车,找了个餐厅,张知丛说起钱的用途。
除公司那部分,他私人手上共有六十亿,他计划三分之一做家族信托,三分之一给李峥,剩下的他留着自用。
“你还要买?”
“今早我让国全去买了。”
李峥撇了撇嘴,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要他把债还了,剩下的,他就是拿去扔着玩,她也不会吱一声。
“家族信托是什么?”
“你就当是一笔可以代代传下去的钱…”张知丛耐心解释:“等公司梳理清楚,大哥也要投一笔进来,届时,两笔钱由我管理。”
“那之后呢?”
张知丛放下筷子,盯着李峥:“我是族长,之后是暄暄,但他要四十岁才能接管,中间由你代为管理。”
李峥呵呵笑了声,她们村也是一个祖宗,但族谱啥的早没了:“那张红军他们?”
“别提他,吃饭!”
张知丛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他从未因几人的母亲,而放弃对他们的教养,所花的时间,远超暄暄。
但张红军的所做所为,让他对另外两人,也十分不满。
杀父?
杀母?
杀同胞?
对方都占齐了,张知丛更信,若有天需要他献祭妻儿,他也干的出来。
这样的人,不配做他的孩子。
另外两人虽好点,但张知丛也看不上。
一个管不好家。
一个不想管,一心向往世界。
家族传承下来的东西,交给他们,能不能顺利传到下一代,还两说。
“可他们会说你娶了我,就成了后爹,而我是恶毒后妈!”李峥想了想,又道:“要不,你换个人吧,你那些宝贝,暄暄也看不懂!”
“换不了!只能是他!”
“暄暄不会说话,他没法管理。”
闻言,上次陆上校的话,又在张知丛耳边响起:“等他回来,你我每天必须对着他说一个小时的话,让他多说话。”
李峥耸肩,她说了,但没用。
“那你态度强硬一点呀!”
李峥白他一眼:“比起说话,我更希望暄暄开心,既然说话让暄暄痛苦,我干嘛要逼他?”
“可他不说话,痛苦的是我!”
“那怎么办?”
张知丛气得想将筷子扔她身上,宁可他痛苦,也不想暄暄痛苦?所以他还没暄暄重要?
他很受伤。
但到了银行,填写转账金额时,他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李峥,他不仅没按计划金额写,甚至还改了一个数字。
所以,当李峥接过对方递来的单据,惊了几分钟。
“你不玩期货了?”
张知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