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张红仁,对方还会打电话问问,但让梁欢欢找李峥?
呵~她连对方在哪、电话号码也不知道。
怎么找?
自年前吵架,张红仁对她态度大转,连生活费也不给了,让她守台球桌,赚来的钱便是生活费。
除周末学生放假玩的多,平日就下午有点生意,她守了一个月,就赚了二百三,除掉六十房租,到手只有一百七。
一百七,还不够一家三口吃喝。
要不是张红仁负责孩子学费、家里水电气费,时常带点东西回来,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嫂子,你去找找哪里有学收割机的学校,给天平报个名。”非必须情况,梁欢欢不想再找张红仁,若对方同意皆大欢喜,若不同意,说不定又要吵一架。
梁大嫂白了梁欢欢一眼,昨晚她便找人问过,整个江市没有收割机,上哪学?
隔壁省倒是有,但农机站不对外招生,且她没门路。
“红仁啥时回来?”
“晚上吧。”
“你打电话,喊他中午回来趟。”
梁欢欢拒绝。
梁大嫂只好自己打,但刚说出目的,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声。
无奈下,她来到饭馆,找上杨志高,询问他们在哪学?
别说杨志高不知道,连下达指令的李峥也没确定。
杨工联系了三家曾与机械厂合作的收割机厂,对方欢迎他们购买收割机,且提供教学,但不想合作,理由是两地太远,运输费过高。
“能自己造不?”
杨工想,但造不出来。
光动力、传动系统、还有智能控制系统,就不是他这种手搓人能搓出来的。
江厂长:“那种小型脱粒机,加柴油的能做,厂里老高、董二他们都会,后来厂里改革,就再没接过这类单子。”
“能将你们买回来的专利跟脱粒机结合吗?做小点?在山区,梯田中行驶?”
江市多山,无论站在哪,抬头必见山。
很少有一望无际的平原,这也是收割机没广泛应用的原因。
杨工摇头:“不能,只要行驶的我们都造不出来,只能人工抬。”
李峥:“...”
好吧,没技术。
“那你们选个厂吧,先带人过去学习...多带几个维修人员,让他们好好学,免得机器出了故障,要花钱让别人来修。”
杨工点头,维修简单,哪里出了问题,能修就修,修不好换新。
两人刚走,吴煅江打来电话。
“弟妹~帮我做几份标书,我给你介绍笔大业务。”
听罢,李峥直翻白眼。
是!他是介绍了不少业务,但全跟他一样,从不按时结算,若不是去年他那边需求大,机械厂场地小,她忙着上市,推了几个工地,估计应收账款就不是四百二十万,而是更多!
一年到头,净给别人打工。
“这次我保证对方按季付款,且你们无需垫资,若我有二话,那..那就让地产公司一辈子上不了市,或你撤资?”
撤资?
钱已经打到他公司,还能撤?这话也就骗骗鬼。
但上市?
好吧,李峥同意了。
老吴有多想上市,李峥非常清楚,毕竟没有哪家有限责任公司,会招三个证券经理。
“行!一会邓兵过来!”
“那我业务呢?”
“额...明天,明天等我通知。”
感觉才挂电话,邓兵就来了。
李峥掏出手机瞧了眼,嗯,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小时。
“你们这次申请哪? ”
邓兵掂了掂手中的资料袋,笑道:“老板让我们将公示出来的地,全申请个遍。”不拘于哪一块地,只求中标。
他顿了顿,又道:“李总,规划局的人一会过来,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间办公室?”
“嗯...”
成飞刚领着几人出去,电话响起,低头一瞧,原来是三叔,李峥忙摁下接听键。
“三叔~”
“李峥,机械厂最近忙不忙?”
“不忙~还好!”
“哦,我这边有个业务,是桥梁钢筋加工...需要你们提供车,往返运输,若忙的过来,后天派人去钢铁厂签合同,虽利润低了点,但量大...”
李峥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忙应下。
挂断电话,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立在门口的邓兵,真的很想很想将他赶出去,三叔说的,大概就是老吴口中的大业务?
欺负她消息滞后?
“李总,我这边收拾好了~”
李峥压着火,淡淡说道:“我还有点事,一会过来!”
邓兵忐忑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已经来了,且不能赶走,李峥认下这个亏。
随后,按下杨工的电话号码。
原计划他带队去丹州学习、签合同,眼下只能换人,由他与钢铁厂对接。
若是普通切割钻孔,机械厂能做,但对方需要锚具、波纹管,李峥不太懂,只能让懂得人去。
挂断电话,又喊来王惠,让她每天收集江市各种市政工程,若有什么建设方面的,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她,免得将来再吃亏...
暮色降临,梁大嫂终于等回张红仁。
“红军,你能不能跟你李姨说声,多一个人,对她们来说不算事。”
这事对李姨没什么,但对张红仁来说,却是大事,就算他开口,对方也不会同意,何苦去丢那个脸?
“合庄有所学校可以学,你让梁天平去。”
“合庄在哪?”
“往北,挨着津市。”说罢,张红仁走向台球桌,准备收球,一会回家。
“等等,红仁呀,那地方我没听过,天平一个人过去怕不安全,要不还是跟杨志高一路学,大家都是亲戚,有个啥相互有个照应。”
张红仁轻蔑瞥了她一眼:“我没李姨的电话。”
梁大嫂一噎,又道:“那给你爸打,找他说说情。”
“也没有!”
梁大嫂怔怔看着张红仁提着球袋走向饭馆,居然没有父母电话?看着牵着张合睿走来的梁欢欢,她突然想起欢欢曾说过,红仁没有他爸妈在港市的电话,平日通过他二姑、或国全联系。
这...
难道只有让天平一个人去吗?
她顿了顿,追进饭馆:“学费多少?要学多久?”
张红仁学了三年,着重学习各种维修,开车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项,那会一年学费便是三千多,想来现在更贵。
张红仁便说了学校名,叫她打电话自个问。
梁大嫂:“...”
等梁大嫂再次来到南桦小区,看到饭馆门口正和吴家兄弟对峙的张翠花,不由扬起眉,激动喊道:“他姑,你终于回来啦。”
张翠花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瞪着吴家两兄弟。
“去对面待着,不许进店,若进来,我打断你们的腿!”
真是,还不如不回来,她前脚进店,后脚两个背时娃儿就现身,烦死了,怎么不追到港市要债?
吴锻江表示,等他拿到地,会立即过去。
看着两兄弟乖乖坐到花台上,梁大嫂突然纠结起来,找张翠花有用?
好像没用。
这事最好找红仁他爸妈。
可张红仁都联系不上的人,她更加不知去向,犹豫片刻,她选择回去打听学校。
她不知李峥去向,张红军却很清楚,看着瘫在床上的几人:“为什么不动手?”
周槐嗤笑:“等不及,你自个去!”
最近查的越来越严,还要提供什么暂住证,害他们搬了五次家。
再说,现在都在传张知丛欠了一屁股债,连股票也跌到底,这会杀,等于白杀。
不如摸清楚再做决定...
三月十五,江厂长将子公司申请资料提交上去后,便领着二十余人赶去丹州。
当天下午,赵国全也带着四个兄弟去了区县。
三月二十一,在首都工作的梁又明回来了。
也是这时,李峥惊觉离梁文静喜事只剩五天。
原本梁文静觉得麻烦,不想张罗,但两边都不支持,尤其是梁又明,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办对不起父母。
于是,他将婚事全权托付给张翠花,这也是张翠花回去的原因。
这天下午,一行人参观了张翠花布置的喜房,除气球还没弄,其他一切妥当。
“送嫁的人定了没?”
“安安、暖暖,长辈是雅清、徐敏两口子去,晚辈我喊了...对了,二弟几号回来?”
“应该就这几天吧。”她俩作为女方父母,当天要喝茶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张知丛肯定会回来。
“打电话问问。”
“嗯~”
李峥一连打了两次,但没人接,便想着晚上问,随即一行人来到隔壁小区。
回来自然要检查四号楼的那些宝贝,晃了圈,没发现门窗有撬动痕迹,便坐车回制衣厂。
刚上车,张知丛打来电话。
“明天你喊国全,二姐打扫屋子。”
“明天你回来?”
张知丛早在前天就回来了,“打扫四号楼,这几日天气正好,把屋里的字画搬出来晒一晒。”
“什么?”
李峥震惊,屋里除了书画,便是各种瓶瓶罐罐锦盒,还有藏在楼顶的那些东西,万一少了件,她赔不起。
“你自个回来收拾。”
“证券公司已经过了户,律师正在清理历年遗漏问题,我哪走的开?要不是文静结婚,我还想喊你过来帮忙。”
李峥:“...”
隔天将公司各种事情交代下去,李峥拉着程嫣、成飞再次回到南桦小区。
张翠花早把院子扫了遍,并在地上铺上赵国全临时买回来的塑料膜。
人多,办事效率快得很。
很快,地上铺满各种字画。
麻将馆有几人闲着无事,跑来瞧热闹。
“这是什么?”
闻言,赵国全一脸警觉,立马张开手,阻止他们靠近:“看看就得了,这些是我舅舅多年收藏,他不是欠了很多钱嘛,我妈打算卖了还账。”
“还账?”
那人呵呵笑了笑,随即扫向地上的字画,目测有百十来幅,可张知丛欠了五个亿,这些够还?
似乎瞧出那人眼底疑惑,赵国全又道:“你可别小瞧这些画,银行为什么敢贷钱?那是他们知道画的价值,你瞧那边那幅发黄的画,上面有很多私章的那幅,对对对!就那一幅,能卖两百万。”
“两百万?你麻鬼所?”
“不就是几个字嘛,还两百万!”
赵国全轻蔑一笑:“光两个皇帝老儿的印章,就值一百九十八万!”
“什么?皇帝盖过的章?”
那人一听,欲抬腿,被赵国全拉住:“只能看,不能摸。”
这时,张翠花抱着画下楼:“干啥呢?一个个不打麻将,凑过来干啥?别看了,要是少一幅,你们赔不起!”
“....”
经张翠花一吼,没人靠近。
但消息很快传出去,好些人跑来瞧热闹。
赵国全由着他们看,只是不能靠近。
很快,黄昏降临,晒了一天背的李峥,招呼人收画。
“共拿出一百四十三副,你们自个计数,一会对数。”
“嗯,我收这边。”末了,赵国全又问:“屋里还有些字画,明天继续?”
“若出太阳,就拿出来晒,今晚你们把狗牵过来。”
赵国全点头,不止狗,人也要过来。
虽是引蛇出洞,但画却是真,要是少一幅,赵国全会哭。
得亏他临时喊了杨林兄弟过来,不然今晚真糟了道。
“抓到没?”
一安保举起一只鞋,屏着呼吸说:“他跑山里去了。”
要不是赵国全吩咐,不能离开小区,那几个贼肯定跑不了。
赵国全后退一步,皱着鼻子:“留着,明天报警,这几天你们打起精神来,多盯着这边,最多四天,画就卖出去。”
“嗯…”
隔天,院子来了不少人。
除了警察,围观群众,更有一干古董老板。
他们是老吴请来估价的。
随着这些人报出的数,人群惊呼声便没停止过。
直到收画,他们才勾着肩,一脸满足的离开。
这样的热闹,在梁文静出嫁这日,戛然暂停。
不少人只觉遗憾。
但这头安静,那头却热闹。
很快,梁文静所在的五号楼便围了不少人。
屋里更是人挨人。
李峥陪着张翠花招呼客人,又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两眼。
张知丛还没回来,一会敬茶怎么办?难道让她一个人喝?
听到楼下鞭炮声,她立马喊负责拦亲的梁又明下楼,同时喊杨志高关门,见一切妥当,她跑回喜房,叫程嫣做好准备,最多半个小时就要进来。
这一圈下来,后背竟出了汗。
原来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呀。
有些不舍,却又不得不笑着送她出门。
一晃眼,便看到蹲在门后的张合戈和团团,她不由走过去,“你们去阳台玩,一会婆婆帮你们抢红包好不好?”
团团:“我自己抢!”
“你们手小,抢不了几个,婆婆手大,一抓一把。”听着楼道渐近的脚步,李峥从包里抓了把红包,“你瞧!是不是一抓一大把?走!他们快上来了。”
说罢,不管两人愿意与否,李峥强行牵着她们来到阳台,为防止她们跑出去,又给了几个红包,随后回到客厅。
从大门,到喜房,共设置了九个门,每个门拦下,也要些时间,等新人出来,张知丛终于来了。
李峥一边笑着应酬,一边死死揪他肉,说好前天前天,居然这个点才回来,不如再晚点,直接上男方家喝茶,省得新人跪两次。
许是她用力过猛,张知丛直接握住李峥那只不安分的手,无声说了句。
人太多,声音太杂,李峥没听清。
等新人出门,热闹并没散去,还有场喜宴呢。
上了车,李峥心想终于可以好好揪他,张知丛却走向另一辆车。
“张知丛,过来!”
张知丛摇头,随即钻进车厢,眨眼间,车子启动,消失了。
李峥:“!!!”
张知丛不可能与她同坐一辆车,诱饵已抛出,但对方走哪步,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