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半在投资公司,一半买了楼,剩下的留着收购证券公司。”
张知丛顿了顿,至于怎么还?他没想过,但看着李峥列出来的明细,才惊觉他每月竟要还三百多万,不对,是近六百万,还有两笔大额,他没敢写。
真是借时一时爽,还款愁断肠。
“你别愣着呀,快说话!下个月怎么还?别说你内地那几家公司,一年收益加起来也只够还一个月,也别指望我,我一年跟你差不多,就算我全部拿出来,我们也只够还五个月。”
李峥越说越激动,一把揪着张知丛的领口,“剩下七个月怎么办?啊!!!”
她快气疯了。
当时她就该多看两眼,不能由着他胡来!
见张知丛还朝她笑,李峥一口咬住他的下颌,看他还怎么笑。
“嘶~”
“李峥,松开,别咬脸,脸不能咬,一会我还要见人…嘶…”
“暄暄,你进来干嘛?”
李峥一听,急忙松口,转身看向房门。
可身后空无一人,她啊了声,再次扑向张知丛。
可张知丛早有准备,急忙抱住张牙舞爪的她:“我贷的,是我贷的,我来解决。”
“你还!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张知丛我打死你!”
张知丛不信她能打死自己,却信她能将自己咬的见不得人,一会出门,那不得丢脸吗?
其实…嗯…看着怀中努力挣扎的人,要不让她咬两口出出气?
于是,在放手之前,张知丛说:“你咬吧,不能咬脸,不然,若别人问起牙印,我没法回答。”
“你爱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那我只能说你没事咬着玩。”
一想到众人听了这话的反应,李峥头皮发麻,上次她咬了张知丛,二姐笑话了许久。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张知丛凑她耳边,轻笑道:“那我总不能说是别人咬的吧?”
“放开我!”
见此,张知丛松开手,并扬起下巴,一副任她揉捏样。
李峥也没客气,对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下去。
这次是真用了力,不到两秒张知丛便痛红了脸,急忙抵住李峥的肩:“等等...等等!我还有事,你一会咬,等我脱了衣服咬,你这样咬我也不痛呀,暄暄的事重要呀,你不想他上学了?”
见对方收了力,张知丛接着说:“附近有好几所学校,小到初皆有,我很看好Shet书院,一会我们去看看?早点将暄暄送进去,免得他一天天就知道玩。”
李峥坐直,定定看着对方,她愿意在这边买房,一是冬天暖和,二是为了李行暄读书。
但眼下,贷款比暄暄读书更重要。
“那你怎么还?”
“嗯..所有贷款,只有三笔从一月开始还,其他皆是半年后才还,所以租金完全够用。”
“那半年后呢?”
张知丛笑了笑,抬手帮她捋顺头发:“他们愿意借,是相信半年后我能还清。”
“还清?几个亿呀,你去抢银行??”
“这次除了我组建的投资团,借钱的几方也各自组了队,他们皆在等我半年后操作。”
张知丛顿了顿:“李峥,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一半没用呢,大不了我们贴点利息还回去,去洗把脸,我去喊暄暄。”
李峥:“!!!”
不多时,一行人依次坐上的士来到Shet书院。
李行暄很高兴,一下车拉着团团,就往反方向跑,刚刚路过一条街,瞧着很好玩,他要去玩。
“暄暄!站住!别乱跑!”
“大有!快拦下他!”
“...”
因李行暄的捣乱,一行人只在学校周围逛了逛,一圈下来,张暖暖决定将团团也送来,三语教育,还有几十门课外科学艺术培训,更重要是面朝大海呀,离海好近好近,她很喜欢!
李峥也很满意,等刘铭几人回来汇报进度,她率先开口询问报名条件。
刘铭愣了愣,瞥了眼窗边玩耍的两人:“找杨经理做中间人,给学校捐笔钱。”
这是他已知最快最省事的入学渠道,毕竟孩子有点特殊,虽然他与几人相处时间少,但从未听过李行暄说话,而从三婶的话语中,也知道暄暄的不正常。
李峥点点头,这才问起他们今日签约情况。
广恒商业大厦共六十个单位,一二楼十四个单元,只有九户愿意续租,但他们希望降租,另三楼以上,有十三户确定做满这个月便搬走。
“他们要求降多少?”
刘铭顿了顿,看向成远,这种事由他来说最好。
成远站出来:“降四成左右,一楼茶餐厅希望房租对半降,且三年内不能涨租。”
李峥沉默,若降,原本够还两三个月的贷款,这下只够还一个月。
这时,张知丛插话:“楼上搬走的全是公司吗?他们是倒闭?还是搬到其他地方?”
刘铭:“应该是不做了吧。”
这两个月,亲朋好友、周边好些人都被裁了,也就张总业务在内地,资金雄厚,被套的钱也不多,不然..搞不好他也要被裁。
“去看看有没有律所、典当行转让?”
刘铭还未从张知丛还要收购公司中回神,成飞开口:“张总,三楼有两家典当行,他们也在这次退租中。”
“明天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转让?”
刘铭终于回神,忙说:“张总,律所我不太清楚,但非常了解典当行,千万不能接手呀。”
张知丛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若接手,意味着要接下对方公司积压的坏账、官司,且很多典当物来路不明,容易惹上帮派,且牌照是一年一申请,哪怕转让也要去警务处重新办理...”
听罢,张知丛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李峥。
“降多少?”
李峥翻白眼,要不是他贷那么多钱,至于现在纠结吗?
“一楼二楼降25%,三楼之上降20%,一年内不涨价,可延期一月交付,让律师拟进合同,你们先去谈谈。
对了,若有人搬走,留五间出来,其他招租。”
刘铭抿了抿唇,又说起今天签约遇到的问题。
尽管这栋楼的问题比其他甩卖出来的银楼少,楼龄才十余年,电梯、消防各方面都很oK,但...还是有很多问题。
一是管理权还有五年,每年要支付七十几万的管理费,二是整栋楼有三分之一的租户已有三个月没交租金,三是...要交入会费。
李峥惊讶:“啥费?交给谁?”
刘铭瞥了眼成远,得亏今天两人没去,不然可就好玩了。
成远轻咳一声:“就是保护费。”
闻言,张知丛不禁失笑:“多少?”
“每月二十万。”
“你们动手了?”
成远摇头:“掰了会手,他们就走了。”
“先按李总说的办。”
“是...”
很快,一行人离开,屋中只剩四人。
张知丛凑到李峥跟前:“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李峥白了他一眼,怎么不担心?
他每月要还那么多钱呀,但事实已发生,该想办法解决:“你们那三栋楼也是这种情况?”
张知丛摇头:“那三栋楼叶兴在对接,要等拿到房本,去过现场才知道。”
李峥哦了声,找出当时买房银行给的资料,一边看,一边思考她该如何利用这些房子来赚钱。
可现在行情不好,若赚钱,租户不可能不给房租。
不给钱倒无所谓,就怕既不想给钱,又不搬走。
想到这,她拿起电话,找到成远的号码,刚按下拨号键,外头一声砰,叫她指尖一震,跟着又响起好几道砰砰砰声。
她下意识寻找声源,刚抬头,只见张知丛小心翼翼走向房门,快速扣上反锁链。
“怎么了?”
“是枪!是枪声!”
枪?
枪?
李峥一时怔住,这是枪声?
是哦,玩具枪可传不了这么远,只有真枪才有震魂之力。
一想到这,她脊背发凉,猛地看向窗边,只见暄暄拉着团团坐在地上,正扬头看向她,李峥不由舒了口气。
“别怕!别吵也别跑!”
话刚落,外头突兀响起一句‘别跑’,跟着便是凌乱的跑步、追逐以及叫骂声,感觉整层楼都在晃悠。
李峥见状,立马踮起脚走到床头, 拿出枕头下方的几把水果刀,先递给暄暄,最后一把交给张知丛。
“我们去沙发后面躲一躲?”
“嗯~”
话音刚落,被李峥捏在手心,面上已覆了层汗的手机,突然炸响,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还是张知丛眼疾手快,接过手机。
“干妈,你们没事吧?团团呢?”
“没事,都在,叫他们别出去!别开门看热闹。”
张暖暖表示这种热闹她不爱看,又不是没听过,只是在五星级酒店的房中没听到过。
很快,外头又响起一道很明显的机械声:突发事故,请安心留在房间,酒店会保障各位宾客的安全。
紧跟着,鸣笛声响起,过道又响起各种声。
很快,敲门声响起。
张知丛瞥了眼窗边的箱子,呼了口气,打开房门。
屋中就那么几个人,房间虽贵,但只有四十几平,一眼望尽。
从他们开箱搜查,李峥的心便跳到嗓子眼里,但张知丛却担心他们碰坏,忙说:“这些是书籍字画,很珍贵,不能用力,我来取。”
负责搜查的警员抬头:“哪来的?”
“买的。”
“是买还是走私?”
“买的,这是我在港市两年多的收藏,箱子里不仅有我收藏的书籍,还有我孩子的各种课本绘画本。”
“购买证据?”
张知丛面不改色的看向李峥:“票据呢?”
李峥哦了一声,指了指警官右下方的箱子,因紧张,声音略有些发颤:“红色塑料袋子,全是购买凭证。”
红色塑料袋很大,装满各种票据,如餐饮,打车、住宿、小到一瓶水、大到请律师,买楼的各种票据。
“拿出来。”
李峥瞪了张知丛一眼,倒出票据,慢慢找起来。
张知丛也跟着翻找。
好在这两年,他真在港市买过,也曾上过拍卖所,更去过废纸回收站,买了好些书籍、字画回来。
正因为他买过,还买了很多,警员才对屋内七八个箱子好奇,这么多字画,不是走私是什么?
见两人真翻出不少凭证,警员随意抽查了番,没瞧出什么名人章印,便离开了。
张知丛反锁门的瞬间,李峥瘫坐在地上,好紧张,真刺激。
这时,一道童声响起:“婆婆,我饿了。”
李峥失笑,笑自己还没一个孩子胆子大,她直起身体,轻轻抱住团团,“想吃什么呀?”
“鸡腿,可乐…”
“好,我们问问妈妈要不要吃?”
张暖暖肯定要吃呀,她都饿坏了,但今晚明显不适合出门,好在酒店为了压惊,送来不少吃食...
哪怕已经过去两天,楼下还有不少警察巡逻。
看着他们抬着木箱,连眼神也没给过,继续巡视。
是的,在还没拿到房本,李峥找卖家拿了钥匙,先搬过来住着,这边离监狱很近,安全有保障,至少没人敢大大咧咧开枪。
忙活了两天,这个家才算能住人,而大厦那边也有了结果。
“有十八户已经搬走,一楼有三家签了合同,这是他们的押金房租、支票,至于其他还在观望。”
能搬走便是好事,李峥最怕遇上不给钱还不走的人,她没那么多功夫跟他们打官司。
“你继续跟进,对了,内地需要四十万的海货,这是明细,你让吕钧先了解下各公司最新报价,我在做决定。”
昨天,江市的服装城开业,程嫣说昨天一天就卖出一万二,虽包括鞋子、书包、床上用品,但这也是个好开始。
她想在港市也复制个这样便宜亲民的服装城,但一楼的另外三家迟迟不给回复,只能等。
而胶珍海汇堂就等着这批货开业。
刘铭刚走,张知丛跟成远回来了。
对于张知丛,李峥无话可说,她看向成远:“搬到那边还习惯吗?若缺什么跟成飞说。”
这边只有四个卧室,根本住不下跟来的十余人。
除成飞、胡大有留下,其余人去了商业大厦。
“那什么帮会没找上门吧?”
成远笑道:“没有,因为金店枪杀案,最近查的严,别说帮会,连物业态度也好了不少。”
“...”
瞧两人聊的起劲,张知丛轻咳一声。
成远很有眼力劲,立马去了小花园。
李峥不悦:“你干啥?那三栋楼看过了吗?”
张知丛往李峥方向挪了挪:“看了,跟这边情况差不多,物业还有三年到期,等你空了,申请家物业公司,咱自己接手。”
李峥叹气,除了这套房子,其他皆非她所愿,买下银楼,以为能靠收租还贷款,可眼下不仅收不齐租,还要倒给一笔费用出去。
不给?
嗯,可以换物业。
要么赔一笔违约金,要么打官司,赔一笔违约金。
想到这,她气不打一处来,拳头再次挥向他。
张知丛由着她捶了两下,随后便抱住李峥:“外头的人看得到呢,这几日我们请人把屋子简单装修下吧?小叔和大哥他们、还有二姐过来过年。”
李峥却想回江市:“你钱怎么还?”
“用公司的分红先还几个月,等这边证券公司办下证,便有钱还。”
李峥不理解,但张知丛不肯说,她只能作罢:“我炖了汤,你去看看好了没?顺道把今天菜洗出来。”
张知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