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自然是去张暖暖父母家。
张知丛先是简单描述港市金融情况,以及对它后续发展的看法,最后才说起组建投资团。
不等其他人反应,张暖暖率先开口:“干爹!我入股!我投一百...不!一百五十万。”
叶舒华一听,轻轻咳了声,傻闺女,你爸还没说话呀。
“暖暖,带暄暄、团团出去玩会。”
张暖暖撇了撇嘴,每回都这样,有啥事就支开她,当她爱听呀?随即牵着团团,领着暄暄走了。
李峥见状,也跟着出去了。
张暖暖的爸张战博,这才开口:“有什么风险?”
“若买楼买房,没有风险,若投资金融证券,无外乎钱被套住,若你们手上有闲钱,可以投。”
“那你呢?”
除西峡峰的房子,张知丛还计划买一处物业,若他能说通一众好友,筹得一笔钱,便收购证券行,天天当散户没用,不如自己当庄。
张战博
没过多犹豫,女儿都能大气拿出一百万,他自不能差,当即承诺凑钱。
从张家出来,张知丛立即联系律所,叫他们拟合同,同时了解港市的律法体系。
跟着联系白季良,又让李峥查通讯公司的账,看能调出多少资金,随后又联系银行。
听到他那头说贷款,李峥不赞同,等他挂断电话,赶忙凑过去:“真要买?”
张知丛点头,目光坚定:“李峥,我已经退休了,以后…以后大概就靠几家公司分红过日子,可山会靠,人会跑,我不能全指望他们,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
“可我们不需要借呀,凑一凑,少买点。”
张知丛噙着笑,将她头发捋到耳后,轻声说:“你不需要出面,我去借。”
“可要还呀,万一一时半会涨不起来,光每月还款就能压死你,他们这会这么难,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李峥顿了顿,盯着张知丛的眼,一字一字的说:“若你还不起,他们会找我和暄暄的。”
张知丛一时怔住。
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可李峥…罢了,他拿起电话,喊来程嫣。
程嫣顾不得欢喜,急忙整理各公司资金报表,赶去张家。
这些年,两人以公司的名义拿了十几块地,除卖出去的几块,其余全是他们借钱给公司买的。
除机械厂能一次性还清,其他公司,嗯,没一家能办到,但能还多少算多少。
三人人手一份报表,一个计算器,算他们能拿走多少。
直到夜幕降临,李峥才开始报数。
机械厂最多,除借款,李峥还能将前几年的分红取出来,共有七百三十多万。
制衣厂最少,可用资金只有六十万。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千五百多万,加上港市,家里存的钱,近三千万。
这笔钱,在内地能建好几栋楼,但在港市,买一栋也够呛。
“明天转我卡里,我换成外币,转过去。”
程嫣下意识咽了咽,瞥了眼李峥,又看向张知丛,小心翼翼问:“干爹,真要买?”
这么多钱,万一亏了怎么办?
张知丛点头,就算没这事,他也要买房。
见状,程嫣又看向李峥,眨巴着眼无声问:“真买?”
李峥嗯了声,买是一定要买,她也看好,只是不支持借钱买:“要不把海市那套房卖了?现在也值个两百万。”
张知丛摇头。
“那我把镯子卖了?”
张知丛更不赞同,卖镯子,不如他回去挑挑,把不喜欢的古董卖了。
想到这,张知丛起身,“我去休息了。”
程嫣:“…”
接下来的几天,张知丛戴着雷锋帽,蒙着脸,拎着包四处溜达。
李峥也没闲着,偷偷看过机械厂新建的厂房,便跟着程嫣学习如何做机械厂需公示的年报,半年报。
做报表容易,但想到要花钱请会计事务所审核,李峥就十分肉疼。
为什么不能自己请自己?
“干妈,别气啦,我们也可以接这样的审核,到时就能把钱赚回来!”
李峥苦笑,她的会计公司有这方面的资质,但人少,自家公司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帮别人做?
她叹了声:“你去联系上次帮忙审核的事务所,争取早点公示,给股民一点希望。”
受港股影响,三阳机械已跌至六块五,好在赵国全不在跟前念叨,不然耳根又要遭罪。
念头刚落,赵国全便打来电话。
李峥:“...”
“舅妈~今年年终要给我封个大红包~”
“为什么?”
赵国全笑了几声,才解释缘由。
今年就一个工地开建,大哥守在那边,很多兄弟闲着没事,他便拉了一帮人,除了在江市做展销,更计划去区县。
兄弟们卖衣服鞋子各种生活必需品,他则展示机械厂研发的各种小家电,更从厂里调了几人,现场维修家电。
截至今天,他已经卖出五百多个电烤火炉,接下三十七个压面机,二十多个搅面机订单,更别说绞肉机等小家电,光这半个月,就给机械厂带来五十几万的营收。
李峥表示包,包个大的!
可随着赵国全接下来的话,李峥想收回。
“舅妈,明年公司有没有大动作呀?咱要不跟摩托车联名搞车?若弄的话,早点发公告,拉高下股值..”
李峥想也没想,直接挂断电话,扭头问程嫣:“新来的证券周经理如何?”
程嫣愣了会,她与那个周科接触的少,对方也就周一跟杨工来下制衣厂,询问有没有要帮忙的,也就这次登报,她才联系过他。
“我听江厂长说办事能力不错,尤其对外这块。”
程嫣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说:“干妈,那个你...你手里还有钱吗?”
李峥:“你要用?差多少?”
“额..不是..不是我!是...”
“是什么?”
程嫣狠吸了口气:“干爹之前不是帮忙装修商铺吗,那啥,该打款了。”
“打款?商贸公司我留了二十万呀,不够?”
程嫣抿了抿唇,不知怎么说?
那边商铺是干爹负责装修,她刚拿到合同,也被上面的报价单吓了一跳...
不多时,一群人赶到上沙街。
仰头看着六层楼高的咖啡色大楼,李峥怀疑她走错道,可瞧着程嫣神色复杂的脸,便知她没走错。
“多少钱?”
“林忠那边五十万吧...装修二十几万。”
李峥深深吸了几口寒气,摁下张知丛的号码,但电话那头一直提示忙音。
让他装修!不是叫他重建啊!
既然来了,李峥只能进去瞧瞧。
看着预留的电梯井,李峥嗤笑一声,怎么不安一台?是没钱买吗?
张知丛表示不是没钱,而是人没在江市。
至于为什么拆了重建,实在是房子年代已久,地基不稳,潮湿漏水,不拆不行!
再说,那房子他看过,多好看啊,他们卖山珍海味,价格本就贵,若环境再差点,都没人买。
张知丛说的李峥明白,但为什么不和她商量?擅作主张就找人做了?公司姓李,不姓张!
“钱呢?”
“明天让律师拟份借款合同,我打到公司。”
李峥气得将他推出屋:“去给暄暄洗澡,然后把他衣服洗了,你才许睡觉。”
张知丛点头,但手却死死抓着门框:“等等!别推,我还有事。”
李峥收回手,没好气道:“什么事?”
张知丛从内袋掏出两本存折:“给你看一眼。”
李峥睨了他一眼,翻开最面上一本,只一眼,她血压急速飙升,心慌眼黑,连声音也莫名发抖:“你...你贷的?”
能贷出这么多钱,张知丛是骄傲的。
“过几天还有几笔钱到账,等钱一到,我们立马去港市,刘铭说那边的房子现在打骨折,骨折啊,李峥,我们之前看的那套房,现在只要一千六百万,便宜了四折。”
“你拿什么做抵押的?地?还是机械厂?”
最后一笔,整整贷了三千万,三千万啊,李峥想不出还有什么抵押?
“出租车30%的份额。”
“它值三千万?”
张知丛摇头,他那点股最多值一千万,但大哥打了招呼,所以银行才敢贷:“大哥他们入股我在港市的投资公司,专门收购银楼和证券公司。”
李峥呵呵笑了两声,说不贷,偷偷摸摸贷,还敢拿出租车的股做抵押。
“滚去洗澡洗衣服!明早做饭!拖地!”随后,李峥用力将他推出去,大力关上门,爱贷多少贷多少!
次日一早,将碗筷一放,李峥抱起团团,喊上暄暄,和程嫣、暖暖出了门。
既然房子已建成,李峥又没法回制衣厂,只能捡着能处理的事处理。
一边观察每层楼面积,一边想着拿来干什么。
直到一行人来到楼顶,看着四周耸立的大楼,她瞬间有了主意:“程嫣,回去拟几份租赁合同,一二楼卖衣服鞋子、三楼开书店、卖饮料,四楼卖海鲜干货,五楼改成办公室。”
程嫣愣了秒:“用其他公司跟胶珍海汇堂签合同?”
李峥点头,“等盖好章,你立马给这边公司转一笔房租,拿去买台电梯。”
程嫣仔细算了下,几个公司账上虽剩的不多,但买电梯的钱,还是够的。
“至于展示柜、铺货这些,你让国安回来弄,先把衣服、海鲜卖起来,趁过年赚一波。”
“那卖价呢?”
“...”
这边聊着,沙田村的李家也争出结果。
由拆迁办、市里几个领导出面,在江市西北区,根据每家需求,组团买下三个小区。
有些家中兄弟姊妹多,一人一套。
有些只要了一套,如李家旺家。
按理,他家拆迁平方,买下二套二居室,还能剩个几万。
但李跃只定了一套,房本还是写他的名字,李家旺只有居住权。
在许婆子、几个村民的劝说,以及李跃承诺在安置费外,再给他一万安家费,李家旺妥协了,按下手指印。
接着便是装修。
虽然李跃手里还有十六万,但建民要结婚,钱可不能乱花。
于是,他只请人牵了电,搭了灶台,简单刷了墙,拉来老家家具,便叫两老口住进去。
李家旺虽不满,好歹是新房子,他还是头一个搬进去的人,倒没说什么。
在两人搬进去的第三天,张知丛一行人,踏上飞往港市的飞机。
这次,人数明显比上次多,至少酒店一干人看着他们,笑弯了眼,服务更胜从前。
除了他们,还有十几个从首都赶来的考察团。
检查完字画,留下成飞兄妹照顾俩孩子,一帮人分成两队,一半去了律所,一半去了张知丛所在的拍卖行。
买房,刘铭能负责,但买银楼,或入股公司,只有拍卖行这种当地老牌且有地位的中介最合适。
知道一行人来意,杨经理立马拿出他今天统计的各种交易资料。
见资料从张知丛过到另一人手上,杨经理使了个眼色,领着张知丛来到隔壁。
“你们准备了多少钱,打算买什么?”
张知丛如实说:“是公司名义买,若项目合适,后续还有资金进来。”
“走银行卡?”
“对!由内地银行,经过外汇局,直接进公司。”
闻言,杨经理眼眸一震,闪过一抹诧色,买银楼,哪怕现在,也不是小数目,对方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打通外汇局,难怪一来港市,就能开公司,去山顶看房。
于是接下来,他老实领着人去实地考察。
一连看了三天,趁老白他们各自找人商量时,张知丛带着李峥,牵着李行暄,在杨经理,刘铭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西峡峰,看他关注已久的联排别墅。
当初要价两千九的房子,这会只要一千五。
对于这套联排,李峥很满意,背山面水。
“隔壁是谁?”
“额,好像是位律所老板。”
刘铭补充:“是深水坡的陈律家。”他一直留意,对附近很熟悉。
闻言,李峥转身看向张知丛。
恰好,对方也在看她,她下意识弯了弯唇:“买吧。”
“买!”
随后,一行人来到一家着名律所,找人起草合同,同时委托他们核实产权,只要没问题,张知丛这边立马全额付款。
毕竟来之前,他们已把钱全打进港市账户上,且各种资料齐全,不需要回内地准备。
如此过了三天,张知丛再次找到律所,委托他们买银楼。
一千多万的房子说全额就全额,律所不太惊讶,但能在当下,拿出一亿五千万接楼的个人,他们委实没见过。
震惊之余,一伙人该干嘛干嘛。
在翻年还有三天之际,老白,负责张知簇看房的一干人,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定下三栋银楼,并委托律师,拍卖行帮他们对接证券公司。
一行人共看了九家证券公司,全有牌照,但价格不等,哪家先谈下来,就先买哪家。
在等待过程中,张知丛从银行拍卖的银楼过了户,并顺利拿到房本。
看着房本上面的名字,李峥心头大震,猛的看向张知丛。
张知丛低头浅笑:“以后银行那边由你去还。”
李峥深吸了口气,压下震惊,决定晚上算账,随即跟着他走进律所。
那栋楼,单层近八百平方,共六间门面,虽不是繁华地段,但全带租约,光一楼租金每月便是二十六万,更别说一共七层楼,一年下来,大概有六百多万的租金。
几人来律所,是请律师重新拟定租房合同,毕竟换了主,也该正式通知租户。
闲了几年的刘铭三人,终于迎来忙到脚掌、嘴角起泡的活,虽有成远等人帮忙,但多数是他们对接。
而李峥、张知丛两人正在酒店对账。
既然房主已经落了李峥的名,就算她想转给张知丛,也交不起几百万的印花税。
既然交不起,那只有还款一项。
看着张知丛写下各个银行的贷款,她真想一巴掌打死他,这么多贷款,哪怕有栋楼的租金,一年租金也只够还三个月,剩下九个月怎么办?
“还有一半的钱呢?你打算怎么还?”
张知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