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松手!”
看着用力挣扎的许婆子,李峥好心提醒:“你千万要保重,别气出病,不然你儿子接下来好几年都没工资哦。”
张翠花一松手,许婆子朝地重重呸了口:“贱人,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
“嗯,有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老天不收我的命!”说到这,李峥不由失笑,她的命可真硬啊,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整日担惊受怕,却有干不完的活。
这种条件下,她竟活了下来。
还做了个未来的梦,让她及时醒悟,改变半生。
可见,老天爷还是心疼她的。
她吐了口浊气,看向目眦欲裂的李建民:“我是第一天不待见你们吗?不是!是从不待见!
你妈明知我不喜欢,还带那姑娘来,她安的什么心?
是炫耀她有儿媳?
还是带那姑娘来受冷脸?
哦,也许是跟那姑娘炫耀,炫耀你有个有钱的姑姑,可你爹连饭也不分我一口,我又凭什么帮你?”
李峥抿了抿唇,看向李家旺:“你种了十来年的地,春日下什么种,秋天便收获什么。
这父母子女亲缘,亦是一个道理。
你没给我花过钱,更没给过一分疼爱,怎么还指望我在成年之后,给你花钱?给你们关爱?给李跃帮助呢?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
听到这,许婆子用力一吼,试图再次唤醒李峥那点亲缘:“可我生了你!”
“哦,没我,大哥就没工作。
没我,张知丛不会接济你们。
没我,你们这会应该在土里讨活,大爸一家也不会有今天。
既然觉得不该生下我,那你们先把这些年吃下的好处吐出来!我们再谈还命的事!”
闻言,许婆子呼吸一滞,茫然无措的看向在场其他人,眼底更是溢出泪光,心头万分悲凉,像是有什么被挖走一般,空了好大一坨,她失去老二,今天又失去女儿。
她瘫坐在地上,无声哽咽。
老人垂泪,本是件令人动容之事,若换个场合、换个主角,周围说不定还会帮衬几句。
但此时此刻,现场无人动容。
李峥亦是回到位置上,饶有兴致看着许婆子哭,当年她哭的时候,对方可不是这张脸。
在她准备喊人带他们离开时,张知丛开了口:“国全,松开!”
赵国全犹豫片刻,终是招呼人,解开几人束缚。
在一二十双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在李婆子的哭声下,几人并未有任何动作。
见此,张知丛眼神越发冰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李峥不追究,我也不会计较。”
杨燕燕一听,忙点头认可,几岁的事,还拿到这会说,心眼也忒小了吧。
“李峥出嫁了,按理娘家的事,与她无关,毕竟我不是白娶,到这会一个钢铁厂的工作,没点门路,你们也进不去...”说到这,张知丛瞥了李峥一眼,又道:“到底亲人一场,我呢,帮你们办件事,权当了了这桩亲...”
张知丛话还没说完,李跃急忙附和:“还是姑爷你大气。”
“我不同意!”
李峥生气了,凭什么?
“你要敢帮!今晚我就拿厕所的纸塞你嘴里。”
闻言,张知丛浑身发麻,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挪了挪位置,强忍着心头不适,握住李峥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件事,可以是结婚礼钱、买房、读书学费、生子、工作,亦是生病,更可以是养老。
但我只做一件。
事了后,李峥与你们再无干系。
若之后你们再来打扰,镇上的沈家你们尚且对付不了,而我...我都无须亲自动手,只需喊个人将院里发生的事,在福川镇一传,自有人收拾你们。”
六人齐齐对视一眼。
也就李建军年幼,不太明白,其他人全听懂了。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想好了再来找我,记住,只有一件事!别一时冲动,搞不清需要什么。”
很快,六人离开。
前来帮忙的人,也带上绳索,捡起刚刚塞他们嘴里的报纸离开。
唯有张翠花、赵国全、成飞还待在屋内。
没人发话,成飞不可能走。
赵国全还有事没处理,更加不可能走。
至于张翠花,打算好好劝一劝李峥,往二弟嘴里塞纸,这事干不得,甭管什么纸,两人不得闹矛盾?
随即,她出声打破僵局:“李峥呀,他们纵有千般不对,但还是给你挑了门好亲事,我二弟这相貌人品,不说整个江市,放在水厂,那也是出挑的,当年好多媒人争着给他介绍呢。”
“放屁!嫁给他我从未吃饱过!”
“啥?”
张翠花傻眼了,瞥了张知丛一眼,当即替他说话:“若说其他事,我可能插不上话,但这事我必须好好叨叨,当年你嫁进来,虽是用票,但二弟没少往家里拿。”
李峥这会满肚子的火,彻底爆发。
“是!是没少往家里拿!
可架不住家里有几个饭桶啊。
你二弟,一天能吃半斤米,你几个侄子...一天没个两斤米,他们就嚷嚷饿。
一斤肉,不够他们吃一顿!
一斤面下锅,也只够他们吃,我都捞不到几根。”
张翠花惊呼:“不可能!我都吃饱了的!”
“你家两人上班,五口人吃饭,你二弟一人上班,家里却有六张嘴,多了一人啊。”
张翠花惊诧,扭头看向张知丛。
张知丛亦是满脸震惊,他一直认为男女饭量不同,从未想过,不是饭量,而是她没得吃。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连张翠花也哑口无言,国安国全以前经常半夜喊饿,她是知道男娃长身体,饭量大。
看着李峥眼底的青红,张翠花不敢再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二弟连这点也做不到,活该他半夜被人塞纸。
随即,她招呼另外两人离开。
这里还是留着二弟烦吧。
一出门,就见张红仁立在门口,她正一肚子火没地撒:“饭桶!一天天吃那么多,也没见你有什么出息!”
赵国全没骂他,毕竟让舅妈吃不饱,也有他和大哥的一份。
“别进去,吵着架呢,夹着点尾巴。”
张红仁来了有一会,该听的,不该听的,他都听到了,望着灰蒙蒙的天,他叹了一声,抬腿离开。
张知丛亦是无声叹气,抓着李峥的手,仔细观察,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没长冻疮的呢?
他有些记不清。
在过去事与现在事之间,他选择解决当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出气,他们现在将矛头统一指向你,这一招会叫他们内部瓦解。”
“我要你帮忙?我求着你帮了?”
张知丛抿了抿唇:“等他们回了钢铁厂,我叫人套麻袋,拍照给你瞧。”
李峥:“我想自己打。”
张知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