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从旁边端了两杯茶过来,茶杯是白瓷的,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先递给李南一杯,又递给苏荃儿一杯。
李南端着茶,走到张玄策面前,双手举杯,微微欠身。
“爷爷,请喝茶。”
张玄策接过茶杯,杯口的热气在他脸前散开。
他低头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到李南手里。
李南双手接过去,退后一步。
苏荃儿端着茶走上前,在李南旁边站定,双手举杯,微微欠身。
“爷爷,请喝茶。”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怯,是郑重。
张玄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红封,递到她手里。
苏荃儿接过去,双手捧着,退后一步,站在李南旁边。
张玄策看着他们两个,点了一下头。
“好。从今天起,荃儿就是张家的孙媳妇了。”
李南和苏荃儿转过身,面朝着苏建民和钟琳。
苏建民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钟琳站在他旁边。
李南端着茶走到苏建民面前,双手举杯。
“爸,请喝茶。”
苏建民接过茶杯,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着李南,看了两秒,低头抿了一口。
茶杯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松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过去。
李南接住,退后一步。
苏建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李南脸上停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李南看懂了。
苏荃儿端着茶走到钟琳面前,双手举杯。
“妈,请喝茶。”
钟琳接过茶杯,眼眶已经红了,
低头抿了一口,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张薇薇。
她从兜里掏出红封,塞到苏荃儿手里,
手指在苏荃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说什么。
钟琳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没出来。
苏建民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钟琳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下去了。
张玄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面朝着满屋子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把小南和荃儿的事定下来了。
两个孩子,以后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我这个老头子,也算完成了一桩心愿。”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苏建民脸上扫到钟琳脸上,
“建民啊,你把女儿交给我们张家,放心。
小南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建民微微欠身,
“老爷子,小南这孩子,我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底气十足。
张玄策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薇薇在旁边张罗着,招呼大家坐下喝茶吃点心。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了,张琳琳拉着苏荃儿的手,在看她手上的白钻戒指。
张婷站在旁边,问苏荃儿紧不紧张,苏荃儿笑了笑。
张浩端着茶杯走到李南旁边,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张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也端着杯子,
跟李南碰了一下,声音有点低,
“南哥,恭喜。”
陈子涵挤过来,仰着头看着李南,
“南哥,我是不是要叫荃儿姐姐嫂子了?”
张薇薇在后面笑了一声,
“你本来就要叫嫂子。”
张玄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
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那个弧度就一直没有收回去过。
十分钟后,众人移步侧厅。
宴席摆在那里,三张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白瓷的碟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不多不少,正好三桌。
老同志们一桌,张家的子女和苏建民夫妇一桌,年轻人们一桌。
厨房里,袁野和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从三天前就开始备料,河豚是提前两天从沿海运过来的,
活的,养在大盆里,换了好几次水,让它们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
他亲手杀的,一刀下去,放血、去脏、剥皮,
每一步都是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夫,手稳心细,半点不含糊。
六十八道工序,一道没少。
白汁河豚是他最拿手的,也是当年国宴上最叫座的一道。
这道菜的秘诀不在调料,在火候。
鱼肝要在油锅里慢慢煸,把油脂煸出来,不能焦,不能糊,
颜色金黄透亮的时候下鱼块,翻炒几下,
加高汤,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炖到汤汁浓白如奶,鱼肉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
最后撒上几段青蒜,白的白,绿的绿,
光是那股子香气就能把人从客厅勾到厨房。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老同志那桌正在聊天。
崔炳烈说着当年在西北的事,夏国涛偶尔插一句,钱壮端着茶杯慢慢喝。
元吉宗和韩政低声说着什么,曾玄清和周穆童挨着。
张玄策坐在主位,服务员端着一个青花大盘子走过来,
放在老同志那桌的转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