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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磕头拜师时,他心里可清楚得很——要当就当最响当当的捉鬼天师,结交达官显贵,出入华堂高宴,银子堆成山,美人绕成圈!

可谁能料到,十年下来,他非但没发迹,反而越修越窘迫:符纸买不起,朱砂兑水用,连条新道袍都缝补了三回。

再瞅瞅苏荃——人家站那儿不动,光是气场就压得全场静音;他文才往旁边一站,活像块被遗忘在灶台边的冷馍馍。

正憋闷着,一直蹲在墙角抠指甲的秋生忽然“嘶”地吸了口气,眼珠子直勾勾钉在斜前方:“哎哟喂——那姑娘,绝了!”

九叔本想训斥,却见秋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由自主抬眼一瞥。

恰在此时,蒋大龙刚结束讲话,在雷动掌声里退下台。一道身影款步登台,裙裾微扬,宛如水墨晕染而出的一抹惊鸿。

身段修长如柳,气质清冷似雪,一张脸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出场便叫满场呼吸都滞了一拍。

“大帅,这位是安妮小姐,我一位故交的掌上明珠,刚从西洋学成归来,早想引荐给您啦!”叶镇长笑呵呵地侧身让开,把人往前轻轻一推。

安妮落落大方,唇角微扬,朝蒋大龙盈盈一福,“久仰大帅威名,如雷贯耳。”

“好说,好说!”蒋大龙嘴上应着,眼睛却早已黏在她胸前那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活像雪岭初晴,云海翻涌,教人看得心跳失序,连家里那位黄脸婆都忘了姓啥。

“这位是……?”安妮打完招呼,目光轻巧一转,落在苏荃身上。

“哦!这位可是本帅亲自请来的苏真人——镇宅驱邪、断煞伏魔的顶尖高手!”蒋大龙猛一回神,挺起胸膛,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苏真人?”安妮眸光微亮,指尖无意识点了点唇瓣,笑意更深了些。

从第一眼起,她就留意到了这个沉默如影的男人——不争不抢,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能让蒋大龙这般推崇,绝非等闲之辈。

苏荃只微微颔首,连嘴角都懒得牵一下。

安妮的确美得摄魂夺魄,周身香气也像春日暖风裹着蜜桃香,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捧易散的浮烟。

只是……她那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烫得人脊背发麻,想装看不见都难。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另一道冷得刺骨的目光——像冰锥贴着后颈缓缓划过。

他唇角无声一扯:安妮既已登场,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自然也该粉墨上场了。

“咳……那个……”叶镇长干笑两声,搓着手往前半步,“还有一位,也得劳烦大帅认一认——”

“犬子大卫,前些日子在街上偶遇过大帅,只可惜大帅公务繁忙,怕是记不得喽。”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自叶镇长身后踱出。

黑西装熨帖如镜,油亮大背头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眼神精明又疏离,举手投足全是留洋归来的腔调。

正是叶家公子——大卫。

“大帅您好,我是大卫,非常荣幸能与您相见。”他普通话流利得挑不出刺,还顺口蹦出几个英文词,尾音上扬,听着格外熨帖。

可蒋大龙只懒洋洋抬了抬下巴,连句客套话都吝于赏他。

大卫却浑然不觉,反倒转身,笑容可掬地伸出手,直奔苏荃而去:“久仰苏真人盛名,果然卓尔不群。”

可那双含笑的眼底,分明翻涌着嫉火——他追了安妮整整半年,对方连个正眼都不给;可方才,她却盯着苏荃看了足足三秒,眼波流转,温柔得不像话。

醋意直冲天灵盖,连他练了十年的职业性微笑,此刻都僵在脸上,差点裂开。

“大卫公子言重了。”苏荃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拂过青瓦的风。

这种伪君子,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电影里他干的那些腌臜事——拐卖妇孺、借洋药害命、纵火灭口……桩桩件件,光是回想,都嫌污了耳朵。

几句敷衍寒暄刚落地,真正的重头戏便悄然拉开帷幕。

吴神父带着十来个穿黑袍的教徒,缓步走到教堂门前,恭敬而克制地与蒋大龙简短交谈。

作为教堂重开后的掌舵人,他在本地声望不低;可面对蒋大龙腰间别着的那几把匣子炮,再虔诚的祷告也得压低三分声调。

“蒋大帅,接下来,就有劳您为众人亲启此门。”吴神父右手抚胸,虔诚地划了个十字,深深一躬。

蒋大龙自然乐得露脸,当即转身,朝台下挥臂朗声道:

“乡亲们!今儿个,咱盼了五年的教堂,终于重见天日!”

“早些年,有人听信谣言,说什么庙里闹鬼、阴气蚀骨,硬是请来高人,一道铁符封了大门,一锁就是整整五年!”

“如今,吴神父接手此地,立誓以主之名涤荡秽气,还一方清净!”

“大家只管放心!”

他拍着胸口吼得震天响,字字铿锵,倒有八分是照搬吴神父刚才的话。

话音一落,他低头瞄了眼怀表,旋即朝门边几名工人抬手一指:“时辰到了——开锁!揭封!”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拎着斧凿奔上前,抡起锤子就要砸那横在门上的旧木条。

台下人群霎时骚动起来,嗡嗡声如潮水般涌起,连空气都跟着燥热了几分。

不少人攥着心、屏着气,眼巴巴盼着瞧瞧这教堂到底会不会如蒋大龙所言,平平安安重开。

可工人们刚拎起铁锤,人群外头的九叔就坐不住了,拨开人墙直往里钻,脚步又急又沉。

“住手!!”

一声断喝劈开嘈杂,震得几个工人手一抖,锤子差点脱了手——也当场惹毛了蒋大龙。

“哎哟喂,豆豉英!你这阴魂是掐着点来讨债的吧?”

前阵子救命的恩情早被他甩到脑后,蒋大龙叉腰横眉,手指几乎戳到九叔鼻尖:“少在这添乱!没空搭理你!”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催人继续砸门。

九叔见劝不动,干脆动手。身形一晃已跃上台阶,快得像一缕贴地游走的青烟,眨眼便拦在两个工人中间。

手腕翻飞如电,左右一扣一卸,“咔哒”两声脆响,两人手里的撬棍、铁钳全被卸了下来。

他脚尖一挑,把工具踢得老远,转过身,目光如钉,直刺蒋大龙:

“这教堂,绝不能开!开了,全镇都得遭殃!”

他这一搅局,现场顿时炸了锅。

围观的人群嗡地躁动起来,纷纷踮脚伸脖,巴不得看清这场硬碰硬的对峙。

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药味,却像根细线,勒得人胸口发闷。

蒋大龙脸霎时黑透,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模样全垮了,活像被人当众掀了盖子,火辣辣地烧着脸。

嘴角绷得发颤,牙关咬得咯咯响:“豆豉英——给我滚下去!”

“真当我手里这杆枪是吃素的?”

光天化日跳出来搅局,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这口气若咽得下去,他蒋大龙三个字,往后就得倒着写!

话音刚落,底下几十号士兵齐刷刷踏前一步,肩上长枪“咔咔”卸下,子弹上膛声噼啪作响,冷得扎耳。

副官大步出列,朝人群厉声吼:“散开!都给我退远点!”

他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是来护住大帅这张脸的。

眼下百姓越围越多,再不镇住场面,蒋大龙就成了酒泉镇最大的笑话——只能亮家伙,赶人。

众人一见枪口齐刷刷抬高,立马明白事情不对劲,谁也不敢多留,潮水般退开,教堂门前顷刻清空。

连叶镇长父子和安妮,也悄悄退到枪线之外,缩着脖子,不敢沾半点边。

“豆豉英,你别蹬鼻子上脸!”蒋大龙眼皮直跳,心里早把九叔骂得狗血淋头。

“封印,今天必须拆!”

九叔寸步不让,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他眼角微斜,不动声色扫了苏荃一眼。

原本他压根不想闹这么大——只等苏荃在最后关头开口拦下。

谁知她始终静立旁观,纹丝不动。他这才不得不冲上来,硬生生截断这场劫数。

只为守住那道封印。一旦撕开,里头蛰伏多年的邪祟必破土而出,酒泉镇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座活坟!

“你……”

蒋大龙喉结猛跳,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换作平时,他早拔枪怒吼那句“老子崩了你”的老调子了。

可今儿不行。

一则,九叔确确实实救过他命,真敢下手,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威?

二则,人家跟苏真人明显熟络,眉目间还有几分旧谊——他哪敢轻易动粗?

两人死死对视许久,终究是蒋大龙先泄了气,重重一叹,朝底下挥挥手:“收枪!都收起来!”

“行……我服你!但你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九叔眉峰紧锁,目光扫过苏荃,随即指向教堂大门上那道泛黄陈旧的朱砂符印:

“这封印,是我亲手下的。”

“为的就是锁住里头的阴煞之气,不让它一丝一毫往外渗。”

“此处是三煞位——劫煞、灾煞、岁煞齐聚的绝阴穴眼。当年我布下此局,本想寻法破解,后来才知……此局无解!”

阴气一年比一年盛,如今已凶悍到能蚀穿当年设下的阳护阵!

这还不足以说明里头藏着什么?

正因如此,他宁可背骂名、挨枪口,也要死死拦住。

哪怕……至今仍无破局之策。

“啰啰嗦嗦半天,本大帅一句没听懂!”蒋大龙抱起胳膊,不耐烦地嘟囔,随即侧过头,凑近苏荃压低嗓音问:

“真人,这‘三煞位’,到底是啥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