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里斯本辛特拉王宫。
国王若昂五世端坐王座,神色深沉,手中紧握着澳门总督文奴尔跨越万里海路送回的密报。
殿内重臣林立,首席大臣、大主教、王室成员贝雅公爵弗朗西斯科·沙维尔、王室财务官、海军总长、外交重臣、贵族成员齐聚一堂。
所有人读完密信,脸色尽数震撼、难以置信。
短短数年时间,遥远东方那个屹立千年的庞大帝国,竟然内乱崩坏、节节败退。
原本被西洋诸国视为天朝上国、不可撼动的大清,竟然被一支民间起义军一路碾压,硬生生丢失广东全境,守军全线撤退、南疆彻底易主。
更让所有佛郎机权贵哗然的,是那位新兴汉王杨正对澳门的强硬举措。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一众老牌贵族,性情刚烈、守旧固执,当庭愤然发作,语气激烈、满是怒斥。
“荒谬!野蛮!不可理喻!”
一名世袭贵族重重拍击桌案,声调激昂,满殿回响,“我佛郎机人居濠镜澳门百余年,世代驻守、世代开垦、世代通商,从未侵害中土分毫!
历代大明、大清帝王,皆默许我等居留通商、自治管理,从未有过半分苛责!”
“可这位新晋汉王,一朝掌权便翻脸无情、恃强凌弱!
不仅要强行收回濠镜主权,还要追缴我等百余年的居住赋税,简直是凭空勒索、无理取闹!”
他越说越怒,几乎厉声咆哮:“他还要强行解散我佛郎机驻守澳门、保护本国侨民的护卫军队!
禁止我等自治审判本国子民!这
是彻底践踏我佛郎机的尊严与权柄!
如此蛮横霸道、背信弃义之人,我等为何要与其交好?
为何要与其合作?
臣恳请陛下断然拒绝!
不惜断绝通商,也不可受此屈辱!”
一众守旧贵族纷纷起身附和,群情激愤、声势浩大,殿内一时间怒骂声、抗议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认为,汉王太过无礼、太过野蛮,应当强硬对峙、绝不妥协。
就在保守派声势滔天、几乎压倒全场之际,王室成员贝雅公爵弗朗西斯科·沙维尔缓缓起身,目光冷冽。
“各位,你们只看得见一时荣辱、眼前体面,却看不见百年国运、万里商机!
你们只知愤怒屈辱,却不知这场变局,是我佛郎机百年难遇的翻盘良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凌厉,当众撕开所有人的短视:“你们口口声声说那位汉王野蛮无礼,可你们仔细想想!
那清帝国数十年以来,锁国自守、鄙夷西洋、严控通商、层层盘剥,视我等为蛮夷、拒我等于门外!
我佛郎机在远东处处受限、步步艰难,通商无门、发展无望!”
“可这位汉王截然不同!
他虽收回濠镜主权,却并未驱逐我侨民、查封我商馆、断绝我贸易!
他提前遣使传信、坦诚交底、主动谈判,这是何等格局、何等坦诚!”
王室财务官立刻上前附议:“公爵所言字字真理!
诸位请看密信明文!
这位汉王,愿意给予我佛郎机优先通商权、无限贸易额度!
优先级凌驾于英吉利、佛兰西、尼德兰、西班亚所有西洋国家之上!”
“此前大清闭关锁国,茶叶、丝绸、瓷器、香料尽数严控输出,我等求之而不得!
如今汉王放开全境贸易,只要我佛郎机吃得下,东方珍宝便可源源不断输送西洋!
这海量商税、巨额财富,足以盘活我国国库、滋养举国商贸、扩建远洋海军!
区区一处澳门驻军特权,何足挂齿!”
话音未落,海军总长立刻出言警示,语气凝重,瞬间压住乐观氛围。
“诸位切勿盲目狂喜!
天下没有免费的利益!
那位汉王之所以独宠我佛郎机,是有严苛条件的!
他明确提出,要与我国深度合作风帆战列舰产业!”
“他要购买我海军战舰,新旧不限、优劣不拘!
他还要求取造船工艺、火器技术,甚至聘请我国工匠赴远东助其建军!
若我不肯出让战舰、技术、工匠,这份独家优待、无限贸易,即刻作废!”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分裂成两派,争吵再度爆发,辩论愈发惨烈。
一派重臣极力反对:“战舰与造船技术是我国海权根本、立国根基!
一旦外泄,便是养虎为患!
万万不可为了一时商贸之利,自毁百年海权基业!”
另一派新兴务实官员厉声反驳,气势更盛:“迂腐至极!
汉王所求并非我国精锐主力战舰,老旧淘汰舰船便可交易!
基础造船工艺、普通工匠,根本算不上核心机密!”
“反观所得利益,是整个东方大国的无限市场!
汉王如今已据那神秘东方大国半壁江山,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统一那东方大国,成为帝王!
届时我佛郎机率先与其结盟通商,垄断远东贸易,足以碾压西班亚马尼拉势力、压制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抗衡英吉利全球扩张!”
“舍弃些许无用旧舰、粗浅工艺,换取百年国运、万世商利,这是稳赚不赔的天大买卖!
若我等迟疑错失,被西班亚、英吉利抢占先机,我佛郎机百年海商霸权将彻底覆灭!”
正反两派激烈拉扯、互不相让,争吵良久、难分高下。
若昂五世静静听完全部辩论,目光深沉、思虑周全,已然彻底看清利弊得失。
他权衡再三,终是沉声定策:“本国王意已决,全盘接纳汉王通商条件,不计较一时颜面得失。
由首席大臣亲掌远东事务总署,即刻抽调远洋战舰、组建皇家使团、遴选造船工匠,远赴广州,与汉王敲定全面通商、海军合作,牢牢锁住佛郎机在远东的独家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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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护民军要和佛郎机开展重大合作的消息,最终还是被和佛郎机有着数百年友好关系的盟友英吉利给得到了。
此时的英吉利,刚刚走出西班亚王位战争的巨额消耗,又深陷南海公司泡沫危机后遗症,国库空虚、商贸低迷、财政拮据、海军待兴,举国上下急需全新的财富突破口。
英吉利伦敦,汉诺威王朝王宫。
来自神圣罗马帝国汉诺威选帝侯,英吉利第一位汉诺威王朝国王乔治一世,和首席财政大臣罗伯特·沃波尔、北方大臣查尔斯·汤森、南方大臣约翰·卡特雷,以及上下议院数百议员齐聚一堂。
所有人看着传来的远东密报,尽数神色震惊、难以置信。
偌大的清帝国,短短数年便衰败至此!
南方义军竟然硬生生击溃清军、占据广东、割据半壁江山!
如今更是主动开放无限通商,只求战舰与技术合作,优先与佛郎机深度绑定!
震撼过后,议会瞬间炸开锅,派系对立、激烈争吵、水火不容。
保守保皇派率先起身,语气严肃、极力劝阻:“国王陛下、诸位议员,万万不可贸然与远东叛党合作!
如今法理正统依旧是那清帝国!
我英吉利公然勾结叛匪、输送军械、售卖战舰、外泄技术,一旦清廷震怒,必将彻底断绝我英吉利在华所有贸易据点,数十年经营毁于一旦!
风险极大、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商贸激进派议员立刻拍案而起,厉声反驳,语气激昂、声势滔天。
“迂腐守旧、鼠目寸光!
那大清早已腐朽崩塌、大势已去!
区区残存正统虚名,何足畏惧!”
“那位汉王数年之内席卷半壁东方大国领土、收拢民心、建制立国,覆灭清帝国、一统东方已是板上钉钉!
那清帝国锁国百年、蔑视我西洋、严控商贸,从未给我英吉利一丝机遇!
而这位汉王开明通商、开放无尽市场、主动寻求合作!
这是我英吉利脱困崛起、逆天翻盘的唯一天机!”
首席财政大臣沃波尔紧跟着出声:“诸位必须看清现实!
我国连年征战、泡沫崩盘,国库早已濒临枯竭!
如今佛兰西、西班亚、尼德兰全部虎视眈眈,紧盯远东万亿市场!”
“若我英吉利迟疑观望、错失良机,佛郎机将独占远东霸权。
西班亚借马尼拉基地顺势做大,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海贸!
届时我英吉利在东印度、在远东、在美洲、在西洋的所有贸易优势,将彻底丧失!
我英吉利将彻底沦为西洋二流强国!”
此时又有军方议员起身,提出最大顾虑,全场再度陷入争执。
“可汉王所求乃是风帆战列舰技术与工匠!
这是我英吉利海军立身海洋的核心命脉!
外泄海军工艺,无异于自废武功、养虎遗患!
后患无穷!”
激进派系再度强势反驳,逻辑缜密、无可辩驳:“此言大谬!
汉王不限新旧、不挑精锐,老旧舰船、基础工艺、普通工匠即可成交!
何来自废武功之说?”
“且远东距我英伦万里重洋,即便汉王建成海军,亦无法跨洋威胁我本土!
反而能肃清远东海盗、稳定南洋航道,为我英吉利海贸保驾护航!”
“更关键的是——我英吉利不做,他国必做!
佛郎机已抢先入局,西班亚、佛兰西、尼德兰紧随其后!
若我放弃合作,未来远东海贸、东方财富、全球霸权,尽数与我英吉利无关!”
议会之内,争吵不休、拉扯不断、人声鼎沸。
保守派惧风险、守旧规、求安稳。
激进派逐利益、抢商机、争霸权、赌未来。
两方激烈对峙、互不相让,辩论层层升级、愈吵愈烈。
可对于掌控议会的王室勋贵、大资本家、商贸寡头而言,远东无尽的茶叶、丝绸、瓷器、香料市场,是足以颠覆国运的巨额财富,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绝世机遇。
逐利之心压倒守旧之规,霸业宏图压倒风险顾虑。
最终,议会投票以绝对优势通过合作议案。
乔治一世沉吟良久,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
“佛郎机既然敢去,我们英吉利就没有理由不去。
他们有的,我们也有。
他们愿意卖的,我们也拿得出来。
至于技术.......”
乔治一世停了一下,“远东与我国相隔万里,他们建造海军,威胁不到我们,反而能巩固海上贸易通道。”
“即可组建一支远洋舰队,抽调工匠,护送使团远航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