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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 第453章 雍正兄弟交心,大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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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雍正兄弟交心,大清的未来!

“十三弟,你说......我大清还能恢复昔日的大一统吗?”

雍正望着眼前那张铺满天下的舆图,声音不重,却像是从心里最深处,轻轻撬开了一道裂缝。

站在一旁的允祥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也落在那张图上,随即沉声道。

“皇上,如今杨贼已占据荆楚、两广、江西五省,又得徽州、信阳两府之地。

坐拥天下粮仓、财源、海口,改赋税、革商制,开荒田、兴船政,年年钱粮破千万两,手握三十余万精锐......”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根基已成。”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像是在替整个朝堂,把一直没人敢说出口的那句话,第一次摆到了御前。

雍正听到这里,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疲惫,声音里透出旁人绝难听见的恳切。

“十三弟,旁人说话,总要留三分余地。

报喜不报忧,顾全朝堂体面,不敢把最坏的局势摆上台面。

唯有你,是朕的手足、是朕唯一真心相托之人。”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允祥的肩头,语气愈发沉缓而恳切。

“今日殿中,再无君臣礼数,只有你我兄弟。

朕不要四平八稳的策论,不要顾及体面的场面话。

满朝文武,说话皆有顾忌、有立场、有私心。

张廷玉顾全朝堂吏治。

马尔赛顾及八旗勋贵威仪。

他们献策皆是周全稳妥,却不敢揭破最坏的局、不敢言真正的存亡凶险。”

“天下人人对朕,皆是君臣礼数、朝堂分寸。

唯独你我,是荣辱一体、社稷一体、存亡一体。

大清是朕的江山,亦是你半生心血所在。

朝野内外,唯有你不会欺朕、不会瞒朕、不会粉饰太平。”

“如今国事糜烂、四方崩坏。

外有强藩压境,内有群寇割据,国库空虚、税源崩损,步步皆是悬崖。

朕坐在这龙椅之上,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孤绝无依。

越是如此,朕越不敢自欺欺人。”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允祥,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实处。

“所以今日,朕不要你的朝堂策论,不要委婉说辞,不要粉饰安稳。

你只管掏心掏肺,把心底最真实、最冷酷、最不敢当众言说的实话,尽数告诉朕。”

“如今大清真正的病根在哪?

我们眼下的方略暗藏多少死局?

往后数年,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局又是什么?”

“哪怕字字刺耳,句句诛心,哪怕所言是社稷倾覆、江山难保,你也尽管直言。”

“朕如今,不靠文武、不靠勋贵,只信你一人真心话。

你我兄弟一体,成败一体、生死一体,你无需护朕颜面,只需救朕迷途。”

“不必委婉,不必避讳,哪怕言语刺耳、前景堪忧,只管直言。朕扛得住。”

允祥闻言,心头巨震。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帝王——那个昔日冷峻威严的四哥。

此刻褪去了所有帝王伪装,露出孤注一掷的恳切与全然的信任。

君臣尊卑尽去,只剩骨肉兄弟、患难君臣的赤诚相托。

他眼眶微热,深深躬身,再无半分朝堂拘谨,放下所有顾虑。

“皇上,臣弟实话实说........如今的大清,已是积弊塌天、危如累卵,只是朝堂众人不敢言、不愿认罢了。”

“表面看,我们尚有北方数省、中原腹地、江南漕运,看似可守、可稳、可徐徐图治。

可内里根基,早已朽坏大半。”

“长江以南,两广、两湖、云贵、江西、徽州,尽数落入杨正之手。

天下最富庶、最工商、最海贸、最产茶丝瓷的税源,尽失于敌。

如今我朝仅余北地数省支撑,税源单薄,产出贫瘠,国库入不敷出的死局,绝非短期新政可以逆转。”

“直隶摊丁入亩初见成效,可陕、晋、鲁、豫、苏、浙、皖七省积弊百年,豪强盘根错节,新政推行必遭阻力,短期难补国库大亏。

火耗归公能肃吏治、增岁入,却也是慢功,救不了眼下燃眉之急。

往后数年,我们始终要在缺钱、缺粮、缺饷的窘迫中硬撑。”

“再说眼下平乱方略。臣弟方才所言‘以点破面、一战破全局’,是唯一破局之法,却也是赌命之法。”

“我们所有谋划,全部押在西北一战速胜之上。

年羹尧、岳钟琪若能胜,则西宁平定、河西安稳、准噶尔震慑、天下匪寇胆寒,大清或可挣得三五年喘息之机。

可一旦西北战事迁延、久拖不决,国库必然彻底拖空,届时无饷养兵、无粮安民,内乱必再度爆发,处处崩盘。”

“更致命的是准噶尔。

策妄阿拉布坦老谋深算,绝非一场胜仗便能彻底慑服。

他如今屯兵漠北、窥视喀尔喀,就是等着我朝内乱不止。

西宁胜,他暂且退避、蛰伏蓄力;西宁若稍有僵持,他必定再度东进,蚕食漠北,逼我双线作战。

北疆之患,从未解除,只是暂时隐忍。”

“而内地乱局,更是无根无解。

秦晋李献忠、鲁南刘贼、豫西高贼,宛如附骨之疽。

今日靠团练重赏剿灭,明日若无钱粮安民、吏治革新,依旧会有野心之辈再起乱兵。

剔去一层,又生一层,痛楚绵延不绝。”

“剿匪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归根结底,原因有二。

其一,盘踞南疆的杨贼未灭。

其二,则是我大清统治天下的根基——八旗,已渐渐失去震慑之力。

为何杨贼、刘贼、高贼、李贼这些乱匪,能聚拢数十万百姓反我大清?

这不是因为先帝与皇上不贤、不爱民,而是我八旗本就自关外而来,对于关内汉人子民而言,终究是胡虏入关。

历代帝王与先帝勤政爱民,治理天下,汉人之心曾慢慢归属我大清。

可杨贼横空出世,污蔑诋毁我大清,打着分田分地分粮、轻赋税的口号,蛊惑了成千上万的百姓追随于他,动摇了我大清统治天下的根基。”

“而偏偏他迟迟未灭,也让中原、江南、西北各地如高贼、刘贼、李贼等乱匪不断涌现,一呼百应,此起彼伏。”

“但如今想要剿灭他,难,难矣。

他坐拥两湖、江西这等天下粮仓,又进军两广,开海贸、兴工商,收拢民心。

云贵之地,我大清已撤大军,留下的乡绅团练,只能短暂阻挡他的步伐,不过数月半载,至多一年,终将被其席卷。”

“北方的大清,却还在四处平叛。

中原、江南、西北,处处需兵,处处耗银。

他杨正却可以坐看我大清四处平乱,耗尽国力。

我们只能死守长江防线,看似稳妥,实则是被动相持,坐看彼长我消。

他一年比一年富,一年比一年强;我大清却一年比一年耗,一年比一年弱。

长此以往,南北对峙必然固化,便是这局棋最可怕之处。”

“当初错过最佳剿灭杨贼的时机,如今他根基已成,我大清再想剿灭他——难矣。

恢复昔日大一统,难矣。”

“是啊,十三弟,难呐,难呐,这些朕都知道。

如今我大清,已失半壁江山。

你说,这后面的局势会变得如何?

我大清的未来又该如何?

十三弟,你尽管道来,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让朕听听你的策略。”

“是,皇上。”

允祥微微点头,思索一番,继续道。

“臣弟接下来,便从我大清的行动与杨贼的行动两方面入手,推演未来局势。”

“以当前情报来看,不出意外,今年杨贼便可彻底拿下两广。

臣弟以为,他下一步多半是向西南进入云贵,或向东拿下闽浙,北上可能性极小。时间多半在年底,或明年开春。”

“假设杨贼下一步是进入云贵或进攻闽浙,我大清的行动便尤为关键。”

“若我大清继续在西宁平叛罗卜藏丹津,同时在中原平叛高贼、刘贼等部,一旦西北大军被牵制住,或中原大军突然失利,我大清便危矣。

届时,准噶尔必趁虚而入,各地乱贼恐层出不穷,我大清多线作战,钱粮消耗巨大,哪怕新政改革再如何推行,新增赋税也难以支撑。”

“届时,我大清恐只有直隶与关外能牢牢握在手中,江南赋税至少要折半。

而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无人能挡住杨贼步伐。

他一年又一年拿下长江以南,重整兵力,北上中原。

到那时,我大清最坏的结果,便是在黄河一线与杨贼决一死战。

若败了,恐怕就只能退回关外。”

“而若是年羹尧、岳钟琪、延信能在西宁短时间内荡平罗卜藏丹津,震慑天下贼匪,加之马齐与各方团练,能进一步削弱中原的高贼、刘贼、李贼。

准噶尔便有可能退出漠北,但也会始终盯着我大清虚弱之时,随时趁虚而入。”

“相比刚才的结果,这已是稍好的局面。

可若不能尽快肃清中原的高贼、刘贼、李贼等部,最终依然要在中原黄河一带,或淮河一线,与杨贼决一死战。”

“胜,则我大清重新统一天下;败,则我大清恐只能退回关外。”

“因此,接下来最好的结果,便是西北速胜、新政落地、内乱肃清、江防稳固,稳住北方半壁,徐徐蓄力,以数十年之功剿灭杨贼,统一天下。

而最坏的结果,便是战事迁延、国库掏空、团练失控、西北再乱、江南不稳,最终南北彻底割裂,我大清退守黄河以北,再难有中兴之机。”

雍正听着允祥鞭辟入里的分析,重重点了点头:“十三弟,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都想过。

是啊,杨贼根基已成,想要剿灭他,难呐。那你再说说,我大清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恢复昔日盛世?”

允祥深深颔首,目光落在那张天下局势图上,沉声道:“皇上,不同的做法,会有不同的结果。

臣弟就说说自己思虑已久的三条策略。”

“第一条,便如方才所议——尽快西北平叛,命各地团练自行筹备粮饷,协助朝廷剿灭贼匪。

不论八旗、绿营还是各地团练,有功者皆可升官封爵,封王亦不吝惜。但这条路走下去,会出现一个隐患。

汉人将领恐有拥兵自重之虞,尤其是那些以团练武装成军者。

若届时我八旗军威尚在,这些人还可能俯首听命。

若出现一丝不力,这些人便可能反噬我大清。

所以,在发展汉人团练的同时,必须大力发展八旗,扩充兵力、培养将才,重现当年入关时数十上百名将迭出的局面。

同时着重培养宗室子弟,令他们领兵出战,震慑一方。

届时,哪怕有人拥兵自重,哪怕杨贼等盘踞一方,八旗根基稳固,依然能镇压天下。

即便最坏的结果,是长江以南尽失,我大清依然能稳住长江以北。”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钱粮赋税。

可如今多线开战,兵力分散各地,想要练出一支赫赫威风的八旗大军,难,难在钱粮。

所以——这第二条路,便是如当初撤离云贵两广一般,放弃西宁、福建等不富裕之地,重兵驻守关中、中原与江南,剿灭高贼、刘贼、李贼等部,大力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充实国库。

与杨贼对峙长江一线,再大力发展操练精兵、囤积粮草,图谋消灭杨贼。

这也就如同当年退守杭州的南宋,与金朝和蒙古对峙时的局势一般。”

“但这条路上,有一个关键前提:中原的高贼、刘贼、李贼等部,必须被年羹尧、马齐等大军彻底剿灭。

否则,他们一旦继续做大,我大清想控制长江以北便会十分困难,安稳发展的时期也会更短。

若到了要与杨贼划长江对峙的地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因此,臣弟最后还有一条路——比前两条更激进,却也更为稳妥,更有机会让我大清恢复昔日统一天下的盛世。”

“放弃西北、关中和川蜀,将盘踞中原的高贼、李贼等部,驱赶至西北关中,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消耗。

而我大清则把重兵放在中原和江南,同时在关外龙兴之地大规模开荒耕种。

届时,即便在长江一线与杨贼对峙失利,也能退守黄河继续稳住战线。

即便再败,退回关外龙兴之地,凭借提前开荒积累的粮草与人口,终有一日能重新入关、统一天下。”

“放弃西北、关中和川蜀,是因为这些地方距离直隶甚远,沿途贼匪众多,道路难行,调运钱粮花费巨大。

其重要性远不及中原、江南,以及关外我大清的龙兴之地。”

“但不管是哪一条路,能否走得通,都取决于几个关键前提。

准噶尔是否会进一步出兵漠北,蒙古各部是否与我大清一心。

漠北若不能稳住,长城一线全面告急,届时哪怕中原再安稳,我大清也没有安稳发展的时间。

同时,要大力扩充八旗兵力,培养宗室子弟领兵出战,震慑一方。

新政要能顺利推行,马齐、年羹尧等要能迅速平定中原等贼匪叛乱。

这一切,环环相扣,一处出错,便要重新再来。”

允祥说完,重重地看着雍正。

雍正迎着他的目光,深深地皱眉思索,随即望向桌上那张铺开的天下局势图,久久不语。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十三弟,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

你今日一言,朕受益良多。

容朕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