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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 第743章 和谈是饵,寒冬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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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和谈是饵,寒冬是刀

夜色覆压江夏,驿馆灯火孤悬。

蒯良屏退随从,独坐案前。

他在想的是:回去怎么跟刘表说。

直接报——刘表一听第三条第四条,当场就会拍案。他拍了案,拒了和,荆州就完了。蒯家呢?蒯家有一个弟弟在江东,刘表拍完案之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蒯良——“你是不是替许褚在说话?”

灯花噼啪炸了一声。

蒯良明白——他要做的不是“替刘表做决定”,也不是“替许褚传话”,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许褚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带回去,然后在刘表面前说一句话——

“主公,许褚的胃口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漫天叫价,就地还钱!”

这句话说完,蒯家就要脱身了。

刘表拒和,那是刘表的决定;刘表签了,那也是刘表的决定。

他只是个传声筒,不替任何人背锅。

夜色渐深,房门轻响。

蒯越推门而入,一身轻便常服,寒灯对坐,一室寂静。蒯越在蒯良对面坐下——像小时候一样,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兄长今日见到我主,以为如何?”他说。

“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自中平二年至今,我观察了整整八载。”

蒯越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藏着极致的远见与自信:“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能安天下者,必是我主许仲康。”

蒯良指尖轻叩案几,缓缓开口:“许仲康,的确胜刘荆州多矣。”

“乱世之中,守即是败,缓即是亡。”

“异度,许将军和谈的条件是什么?”

“兄长心中必然疑惑,此番争端起于祢衡出使受辱、蔡瑁私通书信,是吗?”

不等蒯良回应,他已然轻笑摇头:“祢衡身上之伤,是他自割苦肉;所谓蔡氏私通书信,是我主公授意戏志才伪作构陷。”

蒯良眸光微凝,虽早有猜测,此刻被亲弟亲口证实,依旧心头微凛。

蒯越继续说:“主公要的从来不是一桩婚约、一桩私怨。要的是一个师出有名的伐荆借口。乱世征战,无名则不义,有此一由,江东出兵、水战破局,尽得天下来由。如今仗已大胜、利已到手,便无需再遮掩伪装。蔡瑁从未通敌,皆是离间死局。周瑜屯兵江上,早布铁索横江之局,步步引诱,耗尽荆州水师锐气,最终一把大火焚尽荆襄水军主力。”

蒯良闻言长叹:“许褚沉心布局,周瑜精于算计,二人皆是顶级的棋手。江东有此二人,荆州危矣!”

蒯越神色微敛,“兄长此番归襄,务必低调自持。蔡瑁通敌虽是假象,但离间已成定局。刘表心中猜忌的种子已然落地生根,蔡家首当其冲,再无翻身可能。而蔡家之后,蒯家必会成为刘表下一个猜忌的目标。”

蒯良尽数听入心中,坦然颔首。

“兄长只需如实传递条款。刘表愿意也好、拒绝也罢,皆是他自己的决断,与蒯家无关。下次出使,让刘表另择他人,兄长莫要深陷漩涡中心。”

蒯良沉默片刻,问出了心底最疑惑的问题:“依你之见,许将军抛出这四条天价条款,究竟想要什么?”

灯焰跳了一下。蒯越垂眸静坐,良久无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眼:“兄长,我从前也百思不解,主公为何放着胜势不速战,反而坐待和谈。直至近日寒冬封江,我才彻底想通。”

蒯良凝神倾听。

“主公可能从来没想过要和谈。”

蒯越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然后继续说下去:“他提的四条,可能根本不是让刘表签的。长沙——已经快到手了,刘表认不认都一样。祢衡那桩婚约,是让刘表和蔡瑁之间永远横着一根刺。长江通行和驻军——刘表愿意谈,但他谈得越久,水军走的路越远。最后那条荆南三郡……”

他停了一下,看了蒯良一眼:“那条刘表死也不会签的,但他不签,就得一直耗着。他耗的每一天,我军都能往荆南推进一天。”

“兄长,冬天一共就几个月。刘表犹豫的功夫,冬天就过完了。等到开春,我军该拿的已经全拿了,木已成舟、地已我有,还要刘表的同意作何用处?”

蒯良没有再说话。他坐在灯前,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动。

灯花噼啪又炸了一声,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他终于通透。所谓和谈是假,漫天要价是虚,拖延耗局是真。许褚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纸空文困住刘表的心神,看似给了荆州议价的余地,实则没给荆州留半分活路。刘表还在纠结颜面、死守底线,殊不知他博弈的筹码、拉扯的时间,早已被许褚蚕食殆尽。

过了一会儿,蒯良开口:“所以你今晚来,不是替许将军传话的。”

“是主公让我来的,不过他一句话没跟我透露。是我想来,主公让我来,但我今晚说的每一句,都是替蒯家说的。”

蒯越抬眼看向蒯良,神色淡然通透:“蒯家如今两头安身。只是荆扬将定,棋局将收,我兄弟二人,该为蒯家后辈早做筹谋了。”

蒯良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他稍作停顿:“来年开春,我便让祺儿南下,入你幕下听用。”

蒯越闻言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兄长,保重。”

蒯良没有抬头:“知道了。”门合上了。蒯良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案上那卷帛书。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卷好,塞进袖中,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