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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 第738章 襄阳看不懂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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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襄阳看不懂的一步棋

董袭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船尾,一把攥住张允的衣领,把跪着的人拎了起来:他娘的!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镶金嵌银的甲胄、绣着暗纹的披风——老子以为你是主将!

张允被他拎得双脚离地,嗓子被衣领勒住,艰难地挤出一句:末将……末将本就是水军副都督……

副你个——!

董袭气得差点把他摔回去,你一个副的穿这么招摇干什么?!蔡瑁穿什么?破烂的?

张允心里苦得说不出话。

他这一身甲胄是刘表亲自赐的,镶了银边,缝了暗纹,平日里走到哪里都风光。

谁能想到今天这身甲胄反而害了他——董袭在水里捞人的时候,远远一眼就盯上了这身闪着银光的行头,以为是条大鱼,拼了命地追过来。

老子以为抓的是蔡瑁!

董袭松了手,张允重新摔回甲板上,原来跑了的那个才是大鱼!

他越想越气,抬腿踹在张允肩头,把他踹翻在甲板上。张允闷哼一声,没敢出声。

周瑜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站在船舷边,目光投向北方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蔡瑁跑了。

火海之中、箭雨之下、铁索封锁之间,那家伙还是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在栏杆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随即又松开了。

子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鲁肃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等他先开口。

周瑜转过头,目光与鲁肃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说话,但鲁肃从那一瞬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东西。

两人共事多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鲁肃顺着周瑜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后正在被押下船的俘虏们,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整理火船残骸的凌操。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瑜随即转过身,脸上浮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朝凌操抬了抬手:凌将军,此番大火封江,你当居首功。

凌操从火船那边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焦烟的气味,脸上的汗痕被黑灰糊成了几道。

他走到周瑜面前抱拳,咧嘴笑道:都督谬赞了!若非蔡将军提前报信,说荆州水军走这条路,末将也不能提前布下火船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

周瑜点了点头,神色自然:蔡将军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旁边陈武也凑了过来,一身湿透的衣甲还在滴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说起这事,末将今日差点就交代了。荆州水军那一把断后火船——

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蔡将军若是下令调头追击,末将那几艘快船堵在江心里,铁定是葬身鱼腹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嘟囔出来的,像是想起来仍然后怕。

董袭本来正蹲在船尾喘气,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愣了愣,站起身朝凌操走了两步:等会儿,你们说的蔡将军——?

他话音未落,周泰跨步上前,壮的胳膊直接一把揽住董袭的肩膀,把人往船舱方向带:老董!你生擒了荆州水军副都督,这么大的功劳,晚上得请俺老周喝酒!

诶不是,你先松手——

不松!今晚你请定了!

董袭被周泰连拖带拽往船舱方向拉,

边走边挣扎,嘴里还在喊:你刚才说——

喝你的酒去!

周泰连推带搡,把人塞进了船舱。

船舱门合上的时候,董袭还在里面闷声喊了一句:姓周的你再勒我脖子我真翻脸了!

甲板上安静下来。

周瑜脸上的笑意敛去了。

他看了一眼凌操和陈武,两人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头,目光落在船舷一侧——那里,被董袭踹了一脚后蜷缩在甲板角落的张允,正微微抬着头,脸色铁青,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在听。从头到尾都在听。

蔡将军三个字,他听进去了。提前报信提前布下火船蔡将军若是真下令调头追击——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

周瑜移开目光,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允的异样,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吏道:把张将军带下去,好生安置。衣裳换一换,水备好。

小吏应声上前,将张允从甲板上扶起来。

张允被搀着往船舱走去,脚步踉跄,但他在低下头的一瞬,脸上的表情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周瑜站在船舷边,目送张允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

江风从侧面吹来,卷起他衣袍的一角。他伸手慢慢理平了被风吹乱的衣带,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鲁肃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他应该还没信。

周瑜没有立刻答话。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船舱的方向,过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同样低,几乎被江风盖过:急什么。让他再想想。越想越信。

鲁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刘表若是知道外甥张允落在我们手里……

周瑜终于转过身来:“而他猜忌的蔡瑁确放弃大军,独自逃脱……”

两人没有再说话,相视一笑。

初平四年十一月末,江汉间的风已经带了刀子。

江水比前月窄了一圈,岸边露出的淤泥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原野上的草早就枯尽了,剩下的只有光秃秃的田埂和远处几棵落了叶的槐树。

两万水军没了。蔡瑁本人没找到——有人说他游走了,有人说他烧死了,没人亲眼看见。

消息传回襄阳的时候,刘表让蒯良查了一下沿江还有多少船能巡。

蒯良回来报了一个数,刘表听完没说话。那个数连蔡瑁出发时的零头都不到。

从夏口到江陵,这段江面上现在只有两种船在走:江东的,和百姓的。

这段江面上已经看不到荆州水军的旗了。

但让刘表觉得诡异的是,许褚没有动。

大胜之后的许褚,并未下令乘胜进军。江东水师屯驻江上,仿佛大胜之后骤然收势。

岸上的斥候换了三批,回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江东的水军在江上巡视,像是在等什么。

襄阳城里的人看不懂。

打赢了不占地,这不是白打了吗?

明明手握破局大势,唾手可得的南郡疆土,许褚却弃而不取。

连刘琦都私下跟刘表说过一句:“许褚莫不是缺粮了?”

刘表没有接话。

窗外的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气和寒意。

他不担心许褚缺粮,他担心的是许褚谋划什么,而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