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皱眉打量片刻,忽地一怔,脱口而出:“黄毛?!”
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人,正是当年一块飙车、后来被他当众撂翻后一脚踢开的黄毛。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照面,谁料今夜竟在此狭路相逢。
黄毛咧嘴一笑:“老苏,久违了。惊不惊喜?”
苏景添嗤笑摇头:“该吃惊的是你,堂堂一条汉子,竟甘心给一帮废物当狗?这就是你的出息?”
黄毛脸色瞬间阴沉,暴喝:“少他妈废话!今天你不跪下磕头,就别想站着走出去!”他手臂一扬,发出号令:“弟兄们,给我废了他!”
“唰,唰,”
几十根铁棍齐刷刷举起,一伙人面目狰狞,步步逼近。
苏景添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双拳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多人,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平日练的那些套路,在真刀真枪的乱战里,实在撑不了几下;更何况,他才刚挨过打,身子还虚着。
“我靠!!”苏景添瞳孔猛然一缩,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呼啸而来,精准贯入一名混混胸口。
“轰!”那人脑壳瞬间爆裂,红白四溅,当场倒地毙命。
“操!谁在背后放冷枪!”黄毛暴跳如雷,嘶吼声撕裂空气,“给我往死里打,把他揪出来剁了!!”
枪口火光连闪,密集弹雨劈头盖脸砸向子弹飞来的方向,打得砖墙碎屑纷飞。
“噗,”那支狙击步枪被扫成蜂窝,歪斜着摔在地上,枪管扭曲变形。
“人呢?滚出来!”黄毛厉声咆哮,手中砍刀寒光凛凛,一边疾步转圈,一边绷紧神经扫视每一处阴影、每一道缝隙。
可他把巷子前后翻了个遍,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黄毛气得一脚踹翻路边垃圾桶,破口大骂:“奶奶的,耍老子?老子活剐了你!!”
骂完,他攥紧刀柄,招呼残存手下,再次朝苏景添压过去。
苏景添喉结滚动,后背冷汗直冒,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这一仗,拼了。
“轰!”
一枚炮弹裹着尖啸从天而降,正砸在他身旁砖墙根上。碎石飞溅,烟尘腾起,震得地面发颤。苏景添一个翻滚扑进路边一棵老槐树后,伏低身子,眯眼观察外头动静。
“卧槽!真敢开炮?”黄毛怒吼一声,随即带着人马浩荡杀入窄巷,左右包抄,步步紧逼。
苏景添身形如箭,一闪钻进小巷深处,撞开一家杂货铺卷帘门,翻进柜台底下蜷身藏好。
他清楚得很:对方敢动火器,绝不是临时起意,早有准备。自己身上带伤,硬扛就是送命,先保命,再寻机。
“哒哒哒!”
刚躲稳,一串子弹便贴着门框横扫进来,火舌舔过地面,黄毛带来的七八个人全被撂翻在地。
这些人手里虽攥着砍刀和铁棍,却全是门外汉,挥起来乱抡瞎砍,阵脚全无,像群没头苍蝇。
苏景添悄悄松了口气,幸亏闪得快,不然早被乱刃分尸了。
黄毛瘫在地上捂着右臂惨叫,身边三个人躺在血泊里抽搐喘气;其余拎棍的,早瘫作一团,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老大!老大你撑住!”一个小弟连滚带爬扶起黄毛,声音发抖。
“滚……老子没事,胳膊脱臼了!”黄毛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妈的!哪个王八蛋敢阴人?老子扒你皮点天灯!!”他嘶哑怒吼,话音未落,
巷口忽地涌进一队黑袍人,兜帽压得极低,身形精悍干练,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武器。
“什么玩意儿?!”黄毛等人当场僵住,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这群人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些黑袍人并未上前,只齐刷刷立定,目光如刀,冷冷锁住巷中众人。
片刻后,黄毛才看清,他们手里的,是清一色漆黑手枪,枪口幽暗,脸上还蒙着黑布。
这阵仗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胆气。没人再敢动弹,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屏住了。
黄毛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们到底是谁?”
“嗖,嗖,”
两道高大人影无声滑入巷尾,落地轻如落叶。二人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钢棍,照准最近两人后颈就是狠砸。
“咚!咚!”两声闷响。
黄毛这边接连倒下四五个,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眼前一黑,软塌塌栽倒在地。
苏景添倒抽一口冷气,愕然低语:“这就……结束了?”
他探出身子,试探着问:“阁下是哪位?为何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抬眼望去,一个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肤色偏深,眉骨锋利,轮廓如刀削斧凿。一身黑色休闲装,衣摆微扬,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劲儿,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剖开人心,看得人脊背发凉。
苏景添浑身肌肉绷紧,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像被毒蛇盯住的兔子。
“你……你是谁?!”他喉头发紧,艰难开口。
“苏大师,好久不见。”那人微微眯眼,目光淡淡扫过苏景添。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苏景添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您是我客户啊。”年轻人嘴角一扬,笑意浅淡,“苏景添,对吧?呵呵,我来收账。”
苏景添脑子一空,愣在原地,万没想到,这人竟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
“收……收账?”
“对,您的佣金。”他抬手朝地上瘫着的黄毛几人示意,语气轻松。
“啊?”苏景添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八百万。”年轻人语气平平,却字字清晰。
“八……八百万……”苏景添瞳孔骤缩,舌头打结。
“该不会想赖吧?”对方笑容未变,嗓音却冷了几分,“奉劝一句,别玩花样,否则,后果您担不起。”
苏景添苦笑摇头,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刷吧。”
年轻人伸手接过,随手递给旁边一个矮壮结实的男人。
那人接过卡,转身就走,身影一晃,便没入浓重夜色之中。
“苏大师……”一名小弟捂着肩头血淋淋的伤口,踉跄着爬到跟前,“今儿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
苏景添重重一叹,心里清楚得很,今晚十有八九回不去了。只盼着手下兄弟们没挨上刀子,平安躲过这一劫。
话音未落,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轰然刹停,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正停在黄毛他们身侧。
车门哗啦拉开,七八条汉子鱼贯而出。全穿着迷彩服,面罩遮得严实,手里清一色攥着枪。
“苏老大!!”瞧见苏景添安然无恙,众人绷紧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这伙人正是龙哥带队,刚才就在巷口另一头埋伏着,专等那几个狙击手露头。
“龙哥!您可算来了!”黄毛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劈了叉,“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您了!”
“呸!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龙哥眼皮一掀,冷声下令:“你们几个守在这儿照看伤员,其余人,立刻撤!”
“得令!”黑衣汉子齐声应下,动作麻利地拖起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转身就走。
等龙哥一行彻底融进夜色,苏景添才瘫坐在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他抹了把额角冷汗,心头一阵后怕。
刚才差一点就交代在这儿了,全靠命硬,不然今夜真就交代在这条破街上。
“你们……想干什么?”
他强撑着撑起身子,目光警觉地扫向四周。
四周忽然黑得瘆人,像被浓墨泼过,连风都停了,只剩死一般的沉寂。
“嗤,嗤,嗤!”
几道尖锐破空声骤响,十几道火光猛地腾起,瞬间撕开黑暗,整条街亮如白昼。
苏景添抬眼一瞧,心顿时沉到谷底,不知何时,街道四围已站满几十号人,统一黑衣,手握砍刀、匕首、钢管,杀气冲天,眼神里全是戾气。
“你……你们究竟是谁?我跟各位素无瓜葛,何苦为难我?”他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惹上了这么一帮狠角色。
“呵……素无瓜葛?”一道冷得掉冰碴的声音从暗处刺出,接着,一个铁塔似的身影缓步踏出,“我跟你,可是血债血偿的仇!今晚,必须清算!”
“是你!”看清来人面孔,苏景添脸霎时煞白。
这人脸他认得,正是先前他派去查苏氏集团内鬼的负责人,赵坤海!
“呵呵,苏景添,意外吧?”赵坤海嘴角一扯,“原本还给你留条活路,偏要往阎王爷那儿撞,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杀我?我苏景添哪里招惹你们了?”
“你太贪,贪得没边儿,所以我只能送你走。”
“什么?你是苏家人!?”他脱口而出,满是震惊。
“没错。”
“老爷子……是他指使你们来的?”
“少问废话,安心上路。你儿子,我也会亲手送去陪你。”赵坤海面色阴鸷,“听好了,我只要苏景添的脑袋。谁敢拦,格杀勿论!”
“是!”黑衣人齐吼一声,刀枪并举,朝苏景添猛扑过来。
十几把家伙齐齐锁死他全身,退无可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