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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军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陈浩然却径直绕到后座,一抬手,将王磊从驾驶位拎了出来,自己坐进去,拧动钥匙,引擎咆哮着冲向西北方向——他要在子夜之前,踏进王家总部的大门。

半小时后,汽车稳稳停在港岛西郊一片隐秘山坳。眼前是连绵数十栋的顶级别墅群,占地几百亩,在寸土寸金的港岛,这气魄,林氏集团拍马也追不上。

陈浩然熄火下车,对两人低声道:“守在外头,没我命令,一只鸟都不许放进来。”

“放心!”张勇军与王磊齐声应下,站姿如松。

陈浩然脚尖一点,身形已如夜枭掠过围墙。刚落地,一名保镖便迎面而来——穿着寻常,相貌端正,态度不卑不亢:“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王董事长。”陈浩然语气平和,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保镖略一怔,打量他片刻:“您和我们董事长……认识?”

陈浩然微微颔首:“老朋友。”

保镖眼神一凛,追问:“敢问尊姓大名?”

陈浩然抬眼,唇角微扬:“陈浩然。”

“陈浩然?真是他?!”保镖瞳孔一缩,声音陡然发紧,话音未落已一个箭步抢上前,毕恭毕敬道:“陈爷,我这就带您见王董,您稍候!”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疾步朝那栋灰白相间的独栋别墅快步走去。陈浩然没多言语,抬脚跟上;张勇军和王磊则默默驻在原地,像两尊守门的石像。

不到三分钟,保镖折返,腰背微躬,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比方才更添三分谦恭:“陈爷,董事长请您进屋。”

“呵……谢了。”陈浩然唇角微掀,笑意不达眼底,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锋利。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保镖忙不迭应声,额角沁出细汗。

陈浩然颔首,步子沉稳,径直穿过雕花铁门,步入别墅。

屋内陈设极简——素墙、原木、几件低饱和度的家具,可每一处都透着被精心拿捏过的贵气。尤其客厅中央那台悬浮式超薄电视柜,通体哑光黑,线条冷冽,据说是德国定制款,市价直逼七位数。

刚踏进客厅,一道挺拔身影已迎面而来。二十出头,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袖口一丝褶皱也无;黑发梳得服帖,鼻梁高而直,眉目间有种旧时书卷气混着少年锐气的奇异平衡。

“浩然哥!真是你啊!”青年嗓音清亮,人未至声先到,几步跨上前,一把将陈浩然搂了个结实,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

陈浩然笑着拍了拍他后背:“虎涛,好久不见。”

王虎涛松开手,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这回可算等到你了!”

“最近连轴转,骨头缝都快散架了。”陈浩然轻描淡写,“今天总算喘口气,专程来找你。”

“得嘞!坐,快坐!”王虎涛一把拽住他手腕,引他落座在宽厚的亚麻沙发里。

他亲自拎起紫砂壶,沸水冲泡,茶香顷刻漫开。“尝尝,家里压箱底的老碧螺春,六十年陈,养胃又醒神。”

陈浩然浅啜一口,舌尖微甘回甘绵长,点头赞道:“香得地道。”

王虎涛咧嘴一笑,眼角弯出细纹:“喜欢就多喝点。”

顿了顿,他身子前倾,语气略带试探:“浩然哥,今儿找我,该不是只为了喝茶吧?”

“两件事。”陈浩然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哦?”王虎涛挑眉,“说。”

“头一件——明早七点前,去港岛大学旁那栋‘云顶中心’写字楼,替我租套顶层复式,越大越敞亮越好,软装全配齐。”

“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打电话落实。”王虎涛干脆利落。

“第二件——帮我挑艘游艇,三五百万以内,别太花哨,但得够稳、够快、够私密。”

王虎涛眉头一拧:“浩然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我办事,总得让我知道船要干啥用吧?不然我怎么帮你把关?”

陈浩然笑了一声,懒懒靠向沙发:“怕我卷钱跑路?”

“不是信不过你。”王虎涛摇头,“是怕你半夜开着船出海,连个招呼都不打。”

“哈,我缺那几百万?”陈浩然抬眼,“真要跑,还用得着借你的船?”

王虎涛一顿,忽而低笑:“也是。就你这双能接断骨、劈开风的拳头,加一身治得了绝症的手艺,国际上早该抢着捧你上神坛了——图它一艘船干啥?”

“少问。”陈浩然眸色沉了沉,“明早七点,卡宴停港岛大学正门,我住教学楼后面那栋旧公寓。记住——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成,天不亮我就把车送过去。”王虎涛一口应下。

“那就明早见。”

“明早见。”王虎涛起身,“我还有个会,先撤了。”

门一合上,陈浩然回头看向院外两人:“走,回去睡觉。”

张勇军和王磊齐声应喏,跟着他绕至围墙边。没走正门,而是手脚并用攀上青砖墙头,翻身跃入别墅后巷。

落地后,陈浩然抬手示意:“就这儿散吧。虎涛估计已经躺平了。”

“好嘞。”两人点头,身影很快融进晨雾里。

翌日清晨,一辆哑光黑卡宴果然静静泊在港岛大学东门旁。王虎涛摇下车窗递出钥匙,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微红,陈浩然接过,发动引擎,车影如墨般滑入校园。

半小时后,他将车停进教学楼前的专属车位,抬步走进教室,在靠窗的空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跳出来:一串陌生号码。

陈浩然拨通。

响了四声,听筒里传来李娜清亮中带点倦意的声音:“喂,陈浩然?”

“嗯,是我。”

“最近还好吗?”她声音放得柔软。

他笑了笑:“凑合。你呢?”

“还行……就是有点烦。”她轻叹一声,尾音拖得微颤。

“说来听听。”他语气温和。

“算了。”她忽然轻笑,像在笑自己,“连你都搞不定的事,我何必指望你帮?”

电话随即掐断,忙音短促而冰冷。

陈浩然盯着屏幕,眉心微蹙,片刻后,拇指一划,拨通了林菲儿的号码。

电话刚“嘟”一声,那头就接通了,林菲儿清亮的声音立马蹦了出来:“哥,这么早找我?你饭都还没扒拉一口吧?”

“正饿着呢。”陈浩然笑着回。

“哎哟!”她音调一扬,语速倏地快了起来,“那你别愣着,赶紧去灶台边蹲着!我这就下楼买两份热乎的,十分钟内送到你手上!”

“打住,别折腾——你自己吃了没?”

“早啃完啦!”她语气轻快。

陈浩然应了声,话锋一转:“行,那你挂了后,顺路去宿舍喊一声刘晓丽,让她等我。”

“成嘞!哥拜拜!”话音未落,听筒里已只剩忙音。

他指尖一划,又拨通了王虎涛的号码。

那边正窝在沙发里刷本地新闻,手机一震,他眼都没抬,伸手就按下了接听键。

“王老板,钱,带齐了?”陈浩然开门见山。

“陈兄弟放心,一分不少,全搁我车后座上呢。”王虎涛声音沉稳。

“我马上到。”

“好嘞,我在家候着。”

二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卡宴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栋独栋小洋楼旁。

陈浩然推门下车,绕到副驾侧,拉开座椅钻了进去,引擎低吼一声,车子便朝城郊方向滑了出去。

开出五六公里,王虎涛终于绷不住,侧过头问:“陈兄弟,咱这是往哪儿蹽?”

陈浩然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到了,自然明白。”

“啧……”王虎涛耸耸肩,心说这人怎么总爱吊人胃口。

半个多小时后,卡宴稳稳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前。他跳下车,掀开后备箱,拎出一只灰蓝色帆布包。

包一打开,八张崭新的银行卡整整齐齐码在里头,银光微闪。旁边还撂着一只深棕皮箱。

他随手把帆布包甩进后座,咔哒一声掀开皮箱盖——一沓沓百元钞票垒得严实,粗略一数,整整一百万。

王虎涛瞳孔微缩:“嚯!你这儿攒得可真够扎实啊?”

陈浩然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箱沿,笑意不深不浅:“王老板,这钱的来路,你心里不是门儿清?”

“哦——对对对!”他拍了下大腿,恍然点头。

陈浩然勾了下嘴角:“这些是我的,也请你守口如瓶。要是漏了风,后果你懂。”

“绝对严丝合缝!”王虎涛忙不迭应下,手心还下意识搓了搓裤缝。

“那我先撤了。”他推开副驾车门,大步朝别墅大门走去。

刚踏进院门,守在廊下的王海超立刻迎上来。陈浩然低声吩咐:“车你开走,钥匙留桌上。”

王海超利落地点头,转身就走。

陈浩然提着皮箱跨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金丝眼镜后眼神清朗;他身侧立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眉眼灵动,腰线纤细,气质明艳,跟周雅欣站一块儿,谁也不输谁。

“陈哥!”两人同时起身,笑容热络。

陈浩然颔首一笑:“钱,全搬卧室去。”

顿了顿,他又看向那年轻人:“孙科长,搭把手?”

孙志国——南华市人民医院副院长,虽略显意外,仍爽快应道:“没问题。”

三人合力把皮箱抬进房间,又麻利铺好床单被褥。

王海超随后送来三份盒饭,一人一份。陈浩然把皮箱塞进床底,盘腿坐在床沿,拆开饭盒大快朵颐。

他刚放下筷子,孙志国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