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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重生1981:渔火照蛟龙 > 第411章 县里表彰大会,张西龙上台领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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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县里表彰大会,张西龙上台领奖

张西龙接到县里通知的时候,正蹲在猪圈边上,跟赵小军商量猪饲料的事。

赵小军拿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西龙哥,按现在的长势,这批黑猪再过两个月就能出栏了。我算了算,一头能赚八十到一百块,三十头就是两三千。”

张西龙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饲料够不够?”

“玉米够,豆粕还差一吨。”

“回头我去趟县城,找粮站的老李批一吨。”张西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盯着点,别让猪生病。”

“放心。”

正说着,栓柱从场部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纸:“西龙哥!县里来的通知!”

张西龙接过来一看,是县政府发来的正式函件,白纸红头,盖着大印。上面写着:向阳林场被评为“全县先进集体”,张西龙同志被评为“全县先进个人”,请于本月十五日上午九时,到县政府礼堂参加表彰大会,并做典型发言。

“典型发言?”张西龙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让你上台讲话呗。”栓柱咧着嘴笑,“西龙哥,你又要出风头了。”

“出啥风头。”张西龙把通知折好揣进兜里,“你去帮我准备准备,得写个稿子。”

“写稿子?”栓柱挠挠头,“你讲话还用稿子?你平时开会不都是张嘴就来?”

“那不一样。平时是跟咱自己人说话,这是跟县里领导说话,不能瞎咧咧。”

栓柱想了想:“那你让慧慧帮你写,她文化高。”

张西龙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写。我张西龙讲话,不用别人代笔。”

晚上回到家,张西龙坐在炕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握着钢笔,开始写发言稿。林爱凤把铁蛋哄睡了,凑过来看。

“你写啥呢?”

“发言稿。县里让我上台讲话。”

“那你写啥?”

张西龙想了半天,写了几个字:“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然后卡住了。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把纸揉了,重新铺一张。

“咋了?”林爱凤问。

“太正式了,不像我说话。”他说。

林爱凤笑了:“那你就当跟咱林场的人说话一样,想说啥说啥。”

张西龙想了想,又写。这回他没写“各位领导”,直接写:“我叫张西龙,是向阳林场的场长。我们林场在深山老林里,以前是个穷窝子……”

写着写着,他不卡了。他从头写起——怎么承包林场,怎么带着兄弟们开荒,怎么种草药、养林蛙、搞根雕、开店铺。他写得很顺,一页接一页,写到半夜。

“睡觉吧。”林爱凤催他。

“快了。”他把最后一段写完,从头读了一遍。读着读着,眼圈红了。那些日子,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

第二天,他把稿子揣在兜里,准备去县城。临走前,王三炮拦住他:“西龙,你穿啥去?”

张西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旧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了边;脚上还是那双布鞋,鞋底磨薄了一层。

“就穿这个啊。”

王三炮瞪了他一眼:“你代表的是咱林场,不是你自己。穿得体面点。”

张西龙挠挠头:“我没啥体面衣裳。”

“爱凤给你做的那件中山装呢?”

“在柜子里,舍不得穿。”

“今天穿上!”王三炮不容分说,“还有,把头发理理。胡子刮刮。别跟个野人似的。”

张西龙被王三炮押着,去理了发,刮了胡子。回来换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站在镜子前一照,林爱凤在旁边笑了:“还挺像回事。”

“啥像回事,本来就是。”张西龙嘴硬,但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模样,也觉得精神了不少。

去县城那天,张西龙坐栓柱开的皮卡车。栓柱一边开车一边念叨:“西龙哥,你上台别紧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咱林场的人。”

“我不紧张。”张西龙说。

“你手都出汗了。”

“那是热的。”

到了县政府礼堂,张西龙下车一看,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车——有吉普,有轿车,还有一辆黑色的上海牌。来开会的人不少,有穿中山装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军装的。张西龙穿着一身藏青中山装,混在里面,倒也不显眼。

栓柱把他送到门口:“西龙哥,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

“人家又没请我,我进去干啥。我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

张西龙一个人进了礼堂。礼堂不大,但布置得很隆重。台上挂着大红横幅,写着“全县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台下摆了几十排长条椅,坐满了人。

张西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你是哪个单位的?”

“向阳林场。”

“哦!你就是张西龙?”中年人眼睛一亮,“听说过你。你们林场搞得不错。”

“还行。”张西龙谦虚了一句。

“我叫刘志远,县农业局的。”中年人递过一张名片,“有空来局里坐坐,聊聊。”

张西龙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大会开始了。县长先讲话,总结了全县一年的工作,表扬了一批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然后是颁奖环节。念到“向阳林场”的时候,张西龙站起来,走上台。县长把奖状递给他,握着他的手说:“张场长,你们林场干得好!连续三年先进,不容易。”

“谢谢领导。”张西龙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张西龙捧着奖状,站在台上,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从省城回到山海屯的时候,一无所有。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如今,他站在县政府的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先进”的奖状。

颁奖完了,是典型发言。主持人念到“向阳林场张西龙”的时候,张西龙整了整衣领,走上台。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掏出稿子。他决定不念稿了。稿子上的话,他都已经记住了。他用自己的话说。

“我叫张西龙,是向阳林场的场长。”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但很稳,“我们林场在深山老林里,以前是个穷窝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台下安静了。

“我是从山海屯出来的。那个屯子,靠山靠海,但穷。穷得叮当响。我爹我娘那一辈,苦了一辈子,没享过福。我年轻时候在省城打过工,搬砖、扛包、跑腿,啥都干过。”

他讲得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词藻。他讲怎么承包林场,怎么带着兄弟们开荒,怎么种草药、养林蛙、搞根雕、开店铺。讲到苦处,台下有人抹眼泪;讲到乐处,大家拍巴掌。

“最难的时候,是刚承包林场那阵子。场部的房子破破烂烂,院子里长满了草,仓库里空空荡荡。头一年,没赚啥钱,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我急得满嘴起泡,夜里睡不着觉。但兄弟们信我,跟着我干,没一个走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们种草药、养林蛙、搞根雕、开店铺,一样一样地试,一样一样地琢磨。有的成了,有的没成。成了的,接着干;没成的,找原因。慢慢就有了路子。”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但真诚。

“去年,林场赚了些钱。我给工人涨了工资,给屯里修了路、盖了学校。有人问我,你自己还没发财,咋先想着别人?我说,我从屯里出来的,不能忘本。”

掌声更响了。

“今年,我们还要扩大规模。草药园再扩五十亩,特养场再开两条沟,木工坊再招五个工人,县城的店再开一家分号,地区的店扩大经营,省城的店再开一家。有人劝我步子别迈太大,我说,不怕,稳当着呢。”

台下有人笑了。

“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响了很久,他后背全是汗,衬衫都湿透了。

散会后,不少人围过来,跟他握手,要名片。刘志远挤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张场长,你讲得真好!有时间一定来农业局坐坐。”

“一定。”张西龙点头。

出了礼堂,栓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纸包,是刚买的烧饼,还热乎着。

“西龙哥,讲得咋样?”

“还行。”张西龙接过烧饼,咬了一口。

“啥叫还行?”

“就是没丢人。”

栓柱嘿嘿笑了。两个人上了皮卡车,往回走。张西龙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想,这次表彰大会,不光是领了个奖。还认识了不少人,了解了不少事。刘志远说的那些政策,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农业局那边,也得去坐坐,看看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

“栓柱。”他忽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咱得开个会。”

“啥会?”

“把今年的计划再捋一遍。有些地方,得改。”

栓柱点点头,没再多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林场的方向开。张西龙攥着那张奖状,眼睛看着远方。远处,老林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那是他的家,他的林场,他的根。

回到林场,天已经擦黑了。张西龙刚下车,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不少人。王三炮、佟德胜、张西营、大嫂、韩老蔫、赵小军、刘建国——都在。连铁蛋都被林爱凤抱出来了,裹着小被子,在暮色里睁着眼看。

“回来了?”王三炮磕了磕烟灰。

“回来了。”张西龙把奖状递给他。

王三炮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递给佟德胜。佟德胜看了,递给张西营。张西营看了,递给大嫂。奖状在每个人手里传了一遍,最后传回张西龙手里。

“西龙,你讲得好不好?”栓柱的媳妇秀芝问。

“还行。”张西龙说。

“啥叫还行?”

“就是没丢人。”

大家都笑了。

林爱凤抱着铁蛋走过来。铁蛋看见张西龙,咧嘴笑了。张西龙把奖状递给林爱凤,然后接过铁蛋,抱在怀里。

“铁蛋,你爹今天去县里领奖了。”他对着孩子说,“你长大了,也得给咱林场争光。”

铁蛋当然听不懂,只是抓着他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

张西龙笑了。他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群人——这些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兄弟、亲人。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屯,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如今,院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西龙,进去吃饭吧。”大嫂说,“今天炖了野猪肉,给你庆功。”

“走,吃饭!”张西龙抱着铁蛋,大步往食堂走。

身后,一群人跟着。王三炮和佟德胜走在最后面,两个老头儿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三炮,你说西龙这小子,咋就这么能折腾呢?”佟德胜问。

王三炮磕了磕烟灰,嘿嘿笑了:“他不是能折腾。他是心里装着人。”

“装着人?”

“装着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装着这片林子。装着山海屯。装着那些还没过上好日子的人。”

佟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

食堂里,灯火通明。大嫂把菜端上来了,秀芝摆碗筷,翠花倒酒。张西龙坐在上首,怀里抱着铁蛋,旁边坐着林爱凤。王三炮、佟德胜、张西营、韩老蔫、赵小军、刘建国、栓柱、铁柱、赵虎子、孙铁柱——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张西龙端起酒杯,站起来。他看着这一桌子的人,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发紧。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大伙儿。”

“谢啥。”王三炮也端起酒杯,“喝酒!”

“喝酒!”

酒杯碰在一起,酒洒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松树上,洒在这片越来越兴旺的林场上。远处,猫头鹰的叫声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张西龙一口干了杯中酒,辣得直咧嘴。但他心里是甜的。他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铁蛋,看着身边给他夹菜的林爱凤,看着桌上这些陪他一路走来的人,心里想,这日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