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果宝特攻之双剑橙留香 > 第178章 我想起高兴的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菠萝吹雪本来都开始安静了,毕竟他喊了有一段时间,自然会累。

但听到橙留香那一嗓子,顿时一阵无语。就连恢复了一些的脸色,都在铁青、惨白和发绿之间又切换了一轮。

他瞪着橙留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模仿谁不好,模仿潘金莲干什么?”

橙留香端着药碗,看着菠萝吹雪的脸色变来变去又不说话,刚要问一句,就听到对方这么说,他的表情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呆滞。

端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但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

“潘金莲是谁啊?”

菠萝吹雪看着他真诚的、不带任何表演痕迹的困惑表情,意识到这里除了他自己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其他人都是如假包换的古代人。橙留香压根不知道潘金莲是谁——他连《水浒传》都没听说过,更不可能理解“大郎,该喝药了”这个千年老梗的杀伤力。

菠萝吹雪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发现,解释起来比不解释更累——他得先解释宋朝,整个汉朝灭亡以后才出现的朝代。再解释施耐庵,再解释武松,再解释为什么一个姓潘的女人给姓武的大郎喂药成了千古名场面。

“算了,”菠萝吹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重新倒回枕头上,“当我没说。你把药给我吧。”

他接过药碗,低头看着碗里那碗墨绿色的汤药,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正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之前的反胃恶心确实被压下去了不少。他把空碗递给橙留香,抹了抹嘴,刚要再贫一句,橙留香忽然补了一句:“刚才给你抓药的时候,老村长说里面加了一味‘人中黄’和一钱‘白丁香’。你知道这两味是什么吗?”

菠萝吹雪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手还保持着抹嘴的姿势。他来自现代,虽然不是什么学医的,但至少知道某些药材的名字和它们的真实含义之间存在着一道需要用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去跨越的鸿沟。他的脸色又开始变化了——这一次是从刚恢复一点的血色缓缓转向另一种更微妙的苍白。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老村长说不要问。”橙留香坦然回答。

菠萝吹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重新蒙在了脸上。

虽然他也不知道,但他隐约猜出了什么。

菠萝吹雪把空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正想再感慨几句自己这一天的悲惨遭遇,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可疑的身影——上官子怡正从矮凳上站起来,脚步轻而快地往门口方向移动。

她的背影很端庄,步伐很平稳,但问题是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毕竟橙留香不知道,菠萝吹雪也不知道,但她上官子怡可是知道的。

“上官子怡,”菠萝吹雪眯起眼睛,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你跑什么啊?”

听到声音,上官子怡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橙留香也注意到了,转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满脸不解:“是啊,你笑什么?”

他手里还端着空碗,表情真诚而困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上官子怡会在这个时候想笑——菠萝吹雪刚从昏迷中醒来,喝了药还在缓劲,这场合有什么好笑的?

上官子怡深吸一口气,将嘴角那道不争气的弧度硬生生压了回去。她转过身,重新端起那张平日里在江东朝堂上面对满殿文武都不曾失态的脸,语气平稳地说:“我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菠萝吹雪追问。他倒不是怀疑什么,就是单纯的好奇——上官子怡平时不太会无缘无故地笑,尤其是在队友刚从死亡线上被捞回来的情况下,一定是真的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他想到的是江东防线的捷报,或者水果世界那边来了好消息,或者疯清扬他们收复经济世界的进展,总之是一些正经的大事。

只是上官子怡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战役,她并没有想起什么高兴的事——她只是想起了橙留香说他刚才在门外和老村长的对话。她坐在菠萝吹雪床边,离门口不远。

橙留香复述过,老村长那句“具体是什么东西你就别问了”和橙留香念清单时的自言自语,她都记住了。

人中黄,白丁香。她虽然也不知道“人中黄”是什么,但以她从小在江东精英教育环境下培养出的文字敏感度,“人中”二字加上老村长那种讳莫如深的语气,再联想到老村长反复强调“别问”——这东西八成不简单。至于是什么,她不确定,也不需要确定,光是这个猜想的范围就足够了。

好吧,她知道,知道那些药材的来历,所以她不敢再一次说出来。

而菠萝吹雪这个刚刚因为喝了鸟粪水而把自己吐得七荤八素的人,现在又喝了一碗用——可能——类似原材料熬成的药。

她如果把这个告诉菠萝吹雪,那他还好吗?身体上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老村长说了,这些药材经过了完整的炮制流程。

对于中药来说,炮制意味着原材料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烘干、炒制、发酵、漂洗、配伍、煎煮,每一步都在剥离和重组。炮制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比那个一事无成的炼丹可好太多了。

哪怕把未经炮制的原材料和炮制完成的药材一起直接拿到菠萝吹雪眼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更何况现在这些东西已经被熬成了一碗墨绿色的汤药,和黄连黄芩黄柏生姜混在一起,别说肉眼分辨,去实验室化验也验不出什么来。

不过,话虽如此,但心理层面呢?

心理层面是另一回事,上官子怡很清楚,有些事情就算经过了最严格的科学验证,证明了百分之百的安全、百分之百的干净、百分之百的无害,但人的心理依然过不去。

就像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用的这只碗,曾经被人放过农药。就算这个碗已经被清洗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检测报告证明上面真的连一分子的残留都没有,你还是会觉得膈应。不是碗的问题,是知道之后心里那个坎迈不过去。你端起碗的时候,那只手会不自觉地多犹豫半秒。

“这装过农药,这里面可能有残留,对方给自己用这个碗是什么意思...”

菠萝吹雪要是知道了他刚喝下去的那碗药里有什么,他大概会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把药吐出来——虽然已经喝下去半炷香了,药效都开始起效了,吐也吐不出来。然后他会用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反复品味这个事实,每次想起来都会再次干呕。

所以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也许等以后某个庆功宴上,大家都喝多了,可以当笑话讲出来,但不是现在。

算了,还是这辈子都不说好了,他自己发现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提醒,他肯定会反问“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

上官子怡绷住表情,用了一种非常正式、非常客观、非常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其实是那些药材太——珍贵。”

“珍贵?”菠萝吹雪狐疑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渣。药渣黑糊糊的一小堆,看着和普通中药渣没什么两样。

橙留香听到“珍贵”两个字,眼睛一亮。他刚才在外面听老村长说“别问”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有个猜测——为什么不让人问?肯定是因为这些药材太名贵了,说出来怕引起不必要的觊觎或者猜测。现在上官子怡也这么说,那就更证实了他的判断。

他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我懂”的自信:“对,子怡说得没错。你想想,这人中黄,一听这名字——‘人中’,那就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的意思,肯定是皇亲国戚才能用的珍稀药材。还有这白丁香,白者,洁白无瑕,白璧无瑕,一看就是白色顶级品质的丁香。所以这些药材可都是好东西啊,老村长特意拿出来给你用,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没错,就是那个什么...白色传说的意思”

菠萝吹雪靠在枕头上,听着橙留香这番天马行空的药材学考据,表情从狐疑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橙留香的解释虽然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也说得通——“人中”确实有好到极致的意思,那个什么“人中之龙”也不算乱说;“白丁香”听上去也确实比“黑丁香”或者“灰丁香”高级。而且橙留香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要是骗人,自己从三米外就能看出他心虚的样子。但现在橙留香的表情坦坦荡荡,眼神清澈见底,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说的是对的。

“真的吗?”菠萝吹雪又问了一遍,但语气已经比刚才松动了不少。

“放心吧,”橙留香一拍胸脯,想都没想就追加了一个在他看来最有力度的保证,“要是骗你,我就让我老大喝粪水。”

菠萝吹雪下意识地“哦”了一声,正要放松身体重新倒回枕头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表情从放松慢慢转成了呆滞,然后从呆滞慢慢转成了愤怒。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橙留香刚才那句话:“要是骗你,我就让我老大喝粪水。”

“对啊。”

“你老大——”

“就是我最尊敬的老大啊。”橙留香理所当然地点头。

菠萝吹雪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从困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勃然大怒的三段式切换。他掀开被子,抓起床头柜上的空气,朝橙留香的方向挥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拿我发毒誓,然后意思是要骗我?!”

做完动作才发现自己抓了个空,转头看见自己的鸳鸯剑早就被打包收好了。

上官子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她顾不上一贯的优雅仪态,直接笑着转身跑出房间。走廊里传来她压抑的笑声和快速远去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撞到门框的闷响,似乎是她笑得没看清路。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菠萝吹雪嘟着嘴,握着空气,最后只好双指化剑,指向橙留香。

橙留香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觉得好像解释什么都不太对,只好默默把空药碗往床头柜上放了放,和那堆黑糊糊的药渣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个,你已经喝过了,所以就...”

“停,别提了!”

菠萝吹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因为中毒刚愈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唇紧紧抿着,表情中愤怒的成分其实没有那么多——更多的是委屈。

从中毒到被灌药,从发现自己喝了鸟粪水到发现药方里可能也有粪,他的尊严今天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好几轮。

而且这件事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原本以为那些规则,要么是迷信,要么藏着什么机遇,没想到啊。

虽然让他遇到了橙留香和上官子怡也算是机缘,但他正常回去,本来也能遇到他们啊。

根本不需要特意寻找,到头来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

橙留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挠了挠头,在床边坐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药确实治好了你的毒,对吧?”

菠萝吹雪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剑鞘往被子里一塞,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橙留香,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菠萝背影。窗外面条村的炊烟渐渐稀疏,夜幕正在降临,远处的街巷间隐约传来村民收摊归家的交谈声。

橙留香干脆起身:“我去打水!”直接跑了出去,留下菠萝吹雪自己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