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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果宝特攻之双剑橙留香 > 第164章 潜伏与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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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子怡在这如同迷宫一般都走廊里又拐过了两个转角,躲开了三队巡逻,绕过了四个明显不对劲的方块——那些方块悬在半空中,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发光纹路,像是某种触发式的警报符文。

更奇特的是,有的是红色的多边形,有的是白色的四芒星。

总之,什么形状都有。不过就是没见到透明的正四边体。

但上官子怡没有想那么多,毕竟魔物长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东方求败那边就说过,有的村民是被咬碎了,才变异的,因此最终的魔物不健全,甚至是拼合的。

贼眉鼠眼还开玩笑似的说什么“看,这就是贴贴”

旁边的认贼作父还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那是不是还有什么系统绑错了,什么男的选修,女的当将军之类的?”

“对的,对的,后来一个成为英姿飒爽的将......”

“英姿飒爽你个头啊,没当场死在训练场就不错了,活下来的也是灰头土脸的,比爷们还粗糙,哪来的英姿飒爽啊?你当真实战场是游戏动漫啊?”

天下无贼也补充:“是啊,当然这算轻的,那个选秀的才是找死。一旦被发现,轻则全家流放,重则直接诛族”

思绪拉回现场,上官子怡重新观察那些物体。

她虽然看不懂符文的内容,但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告诉她,任何主动发光的东西都不要碰,这是基本原则。

于是她接下来用奇特的步伐,绕过一切不对劲的东西。

甚至有的时候,需要在落地的瞬间,强行改变轨迹。

那些魔物甚至预判了来者的行为,明面上,有一个方块,逼迫她绕路。但在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藏着真正的陷阱。

对,等的就是来者自信满满的躲避明面的陷阱时,一脚踩到暗影里的陷阱。

终于,走廊到头了。

尽头是一扇门。

不,应该说是一堵墙,一堵漆黑的墙,只是墙的正中央嵌着一扇门。

门本身的高度是她身高的三倍,宽度足以让一架机甲通过,也就是高度比宽度大的那种。

材质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暗紫色的结晶,表面光滑如镜,但在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像是一面被砸碎后又重新粘合的镜子,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出幽幽的脉动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上官子怡没有轻举妄动,她仔细观察着这个奇特的大门。

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见的开启装置,至少表面上没有。

只有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圆形符文,符文的图案在不断变化,前一秒还是某种扭曲的漩涡形状,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排她看不懂的符号,再过一秒又变成了一只紧闭的眼睛。符文每一次变化,门上的裂纹都会随之重新排列,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复杂的机械锁在不停更换密码。

虽然不知道具体走向,但根据经验来说,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房间的话。

那么,就是这里了。

上官子怡关掉了机甲前灯,只留下背后护甲板上的一圈微弱荧光,勉强勾勒出门的轮廓。

她站在门前五步远的位置,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用目光将门的每一个细节都扫描了一遍。

毕竟这里,万一有什么警报装置,或者陷阱,那不就麻烦了?

门的四角各嵌着一块暗紫色的晶石,和门上那些裂纹的脉动节奏完全同步,可能是能源核心,也可能是警报触发装置。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能轻举妄动。

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可以窥探门后的情况,不过原本就只有那种老式的门,才会有那么大的缝隙。

只是在这种石壁风格的走廊尽头,有这样一个严丝合缝的大门,实在是可疑。

地面上一路铺来的石砖在门前戛然而止,换成了一圈暗紫色的结晶地面,和门本身的材质一致,在荧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磷光。

根据常理来推断,这是一道守护重要机密的大门。

但问题是——它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是真的核心机密,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上官子怡将这两条路径在脑海中同时推演。如果门后确实是机密——情报室、指令中心、陨帝在这个世界的行动计划书、魔物异常友善的真相——那她必须想办法打开它,复刻里面的情报,然后原路返回。

这将是她此行的最大收获,可能直接影响果宝特攻在美食世界的整个战略部署。

不过这样一来,那很可能会有陷阱,如果她的行动触发了警报,魔物的大部队会在几分钟内将这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别说复刻情报,连脱身都难。

外面的橙留香也会暴露,因为他不会看到同伴被抓而见死不救。

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真正的机密藏在别处,而这扇门只是用来引诱潜入者的诱饵,一旦她尝试开门就触发警报,那她不仅一无所获,还会暴露整个行动,连带着正在比赛的橙留香和看台上的包子村村民一起陷入危险。

她之前治理江东的那些劫匪时,就发现那些劫匪似乎对门特别感兴趣。

尤其是那些打不开的门似乎认定了门后一定有什么好东西一样。

她必须要谨慎,但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上官子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耳畔仿佛响起了疯清扬当年的声音——“子怡,判断力是最难练的东西。战场上给你的信息永远是不完整的,敌人给你的线索永远是真假参半的。你必须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选择,而且不能犹豫。”

疯清扬可是江东的元老之一,因此才特意教导了她。

半分钟后,上官子怡睁开眼睛。她后退三步,找了一个最佳观察角度,剑尖微微上扬,护甲自动调整到警戒模式。

她开始仔细观察,从门到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从晶石的排布到符文的频率。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不行,既然暂时无法知道进一步的情报,不如...让别人来。

在战场上,战士们说过,他们见过太多因为急躁而送命的例子。有人看到一扇门就直接去推,结果被门上的腐蚀符文融掉了整只手。有人找到一条密道就一头钻进去,结果踩中了伪装成地面的深渊裂缝。

魔物不会把陷阱做得花里胡哨,它们的陷阱往往伪装成最不起眼的东西——一块松动的砖石、一摊无色的液体、一道看起来已经废弃的蛛网。

甚至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幼儿园,虽然因为江东没有幼儿园而失败。

是一个空无一人的便利店,同样因为江东没有便利店而失败。

至于战士们是怎么发现那是陷阱的,也很简单。因为张千秋直接抓了一个魔物,丢进去探路。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魔物中招的样子。

而这里是美食世界,不是水果世界,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物质特性不同,连“污渍”和“陷阱”之间的界限都可能是模糊的。

首先排除装饰品。她的目光扫过门两侧墙壁上对称排列的六块暗紫色晶石——位置规整,间距一致,表面有精细的切割面。装饰品的特征很明显:对称、美观、不参与任何功能性运转。

这几块晶石虽然在脉动发光,但脉动节奏和门上的裂纹和四角上的晶石完全同步。自己用灯照射大门后,那六个晶石上也出现的亮光,说明它们只是被动反射门本身的能量,不是独立的触发装置。排除。

接下来是污渍。她将前灯调到低亮模式,光束贴着墙面平行照射,让任何细微的凹凸都投出长长的影子。

墙面上有几处不规则的暗色痕迹,用这种角度观察,可以判断出是液体流过后自然风干的形态——边缘模糊,没有固定的几何形状,和周围石材的吸水性差异也符合正常物理规律。应该是美食世界的潮湿空气长期侵蚀导致的霉斑或者冷凝水渍。排除。

然后是裂纹。门框周围的石壁上分布着不少细小的裂缝,大多是自然应力造成的石材开裂,没有什么异常。

但有两条裂缝引起了她的注意——它们在门楣旁边不远处的石柱子附近交汇,形成了一个形状非常规整的小孔。裂缝本身是不规则的,但在两条裂缝的交汇点,那个小孔的边缘却出奇地光滑,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上官子怡眯起眼睛,将前灯的光束聚焦到那个小孔上。光圈缩小,亮度增强,小孔的细节在强光下逐渐清晰。那是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隐藏在两条自然裂纹的交汇处,即使有灯光照射,不仔细看的话也很容易被忽略。但一旦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凹陷的形状太规整了,边缘有一圈均匀的凸起,中心是一道细长的槽口,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微小的凹痕。

这种结构她在江东见过很多次——不是魔法符文,不是机关按钮,就是最朴实无华的机械装置。

一个钥匙孔。

好啊,大门的钥匙孔不在门上,在旁边是吧?

上官子怡没有亲自动手。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面对未知的触发装置,永远不要让手指成为第一个接触它的东西。她的剑尖可以探路,但剑尖是金属,金属在某些情况下会导电、导魔、触发能量反噬。

更何况剑是她的保障,是战斗力,是重要伙伴。

她需要一样东西,既不导电也不导魔,能完整地印下钥匙孔的内部结构,同时还不会触发任何可能的警报。

她的手伸向腰间的小包。

那个包不大,用耐磨的帆布缝制,里面装的不是武器,也不是干粮,而是一堆在别人看来可能觉得莫名其妙的小东西。

一截蜡烛、一小瓶墨水、几根不同粗细的细针、一卷丝线、一面小镜子,以及一瓶胶水。

这些东西是她在一直以来携带着的,无论是自己修补衣服,还是修补帐篷,都十分好用。

她拧开胶水瓶的盖子。瓶子里的胶水是一种半透明的白色黏液,黏稠度很高,散发出淡淡的松脂气味。

这倒不是水果世界的产物,因为他们的科技还没有到这一步。这是美食世界的特产之一,她在包子村的市场上花三个铜板买的,摊主说这是用某种树的树脂熬制的,特点是凝固快、成型稳定、不会腐蚀任何材质的表面。

她当时买下它只是觉得或许有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上官子怡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将胶水瓶对准墙壁上的钥匙孔,瓶口凑近孔洞边缘,然后缓缓倾斜。

胶水从瓶口流出,像一条半透明的白色丝线,准确地灌入钥匙孔中。

她没有吝惜用量,让胶水充分填满孔洞内部的每一个齿槽和凹痕。胶水接触空气后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膜,但内部还保持着流动状态,这需要几十秒的时间。

灌满后,她拧上胶水瓶盖,迅速环视四周。

她在天花板上,又看到一处孔洞。虽然不知道那是干嘛的,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走廊两端目前还没有巡逻的动静,但她不会赌这个时间窗口。要是等声音出来,可就晚了。

她后退几步,闪身躲进了走廊拐角处的一根石柱后面,同时熄灭了机甲前灯,护甲板自动调整角度将她完全遮蔽。从她选择的位置,石柱恰好挡住她的身形,而石柱侧面的一条细缝让她能观察到那扇门的情况。

同时,操纵护甲,改变颜色,形成伪装色。

不然一处石头通道里,突然出现一块红色装甲,实在是太显眼了。

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嗡鸣,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似乎什么都没有过来的样子

但上官子怡没有任何放松,她知道一旦出去,很可能就会和对方撞上。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对,是好几对。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上官子怡不需要探头去看就知道,来的是一队巡逻的魔物——那些脚步声她太熟悉了,重的那个大概有两三百斤,轻的那个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滑行,还有两个中等体型的走在两侧,步伐整齐如鼓点。

就是最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但被挡住了,看不清。

它们停在了那扇门前。

上官子怡从石柱的细缝中观察,同时用身体堵住缝隙,防止有光透过去。

走廊里没有灯,但魔物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足以让她看清它们的轮廓和位置。

为首的魔物身材高大,比旁边的同类至少高出一半,最显着的特征是它的头部排列着六只眼睛——上方两只、中间两只、下方两只,呈竖线排列,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观察着不同的方向。

它的身体覆盖着深灰色的甲壳,甲壳的缝隙中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体内有岩浆在流动。

第二个魔物站在它右侧,体型矮而宽,像一口水缸被压扁了重新捏合在一起,两只粗壮的手臂几乎拖到地上。第三个和第四个魔物分别守在走廊两端,面向外,摆出警戒的姿态,从它们肩胛骨上凸起的骨刺来判断,应该是近战类型。最后一个魔物则纤细得不成比例——它瘦得像一根铁丝成了精,四肢细长如竹竿,躯干只有巴掌宽,皮肤是暗灰色的,紧紧贴着骨骼,让它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标本。它的手指特别长,每一根都有它的小臂那么长,像是一把活动的细钳子。

很显然,魔物虽然长得奇特,但考虑却很周全。有侦查,有火力,还有近战防偷袭。

此时,负责侦查的六眼魔物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动,将走廊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部扫了一遍。

上官子怡能感觉到那种视线——不是漫无目的地看,而是经过训练的系统性搜索。

它们分工合作,六面包夹知识,上方两只眼睛看天花板,中间两只看墙壁和门,下方两只看地面和墙角。这种搜索方式几乎没有死角,如果她刚才没有及时躲起来,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片刻后,六眼魔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它微微偏头,朝铁丝魔物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指示它去检查门锁。

他们考虑到了有人躲起来,躲在天花板等地方。

要不是自己的机甲有伪装设备,怕是也要栽了。

想到这里,上官子怡不再偷看,她只是躲起来,仿佛对方能感受到目光一样。

铁丝魔物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门前,踮起脚尖——它的身高不够——然后伸出那根长得离谱的细手指,探入天花板上的钥匙孔。

它的手指碰到了一个软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虽然快要完全凝固了,但现在依然有部分没有彻底风干。

铁丝魔物愣住了,它把手指抽回来,指尖上沾着一丝半透明的白色黏液,拉出一条细丝。

它歪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将手指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没有腐蚀性气味,没有魔力波动,没有任何危险的征兆。它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转身朝六眼魔物挥了挥细长的手臂,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哇,哇哇哇,完了呀发货撒不好吃哦i咕咕咕咕~噶!。”

上官子怡在石柱后面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语言?

很显然,那些声音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甚至不像是一句话,倒像是舌头打结之后胡乱吐出来的一串音节。

但奇怪的是,其他魔物似乎完全听懂了,算了,魔物嘛,外来种族嘛,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自己水果世界和美食世界的语言一样...可能和国家一样有关吧。

六眼魔物的六只眼睛同时停止了转动,最上方那两只眼睛翻了一下——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那是翻白眼。

之前,她制作蓝鲸玩具时,就把眼白做的很大。甚至导致有人问那是不是逆戟鲸的白斑。

铁丝魔物的含混音调里带着一股“虚惊一场”的味道,大意大概就是:没事,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胶水灌钥匙孔里了。

铁丝魔物从腰间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探入钥匙孔中,手腕灵巧地转动了几下,黑气也顺便渗透进去。

几秒后,孔洞内部的胶水被黑气完整地挑了出来,带出一根已经凝固成型的白色胶条。它把胶条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备用钥匙——那是一根表面布满细密凹槽的暗紫色晶体棒,看形状和那把被丢掉的胶条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此时负责侦查的魔物在盯着外面,而那个检查的魔物,没有注意到有什么问题,因此只是把胶条随手丢在旁边。

它把钥匙插入孔中,轻轻一拧。

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暗紫色的裂纹从门中央向四周扩散,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裂纹之间的光芒急速流动,然后整个门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门后的空间。

上官子怡从缝隙后,用倒影看到了门内的景象,瞳孔微微放大。

她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那是一个控制中心。

房间的面积比前面的监控室至少大三倍,天花板高达十余米,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仪器设备——有的是机械的,齿轮和传动轴在缓缓转动;有的是晶石驱动的,暗紫色的能量在透明的管道中流动;还有几台巨大的方形设备,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主屏幕,比监控室里的所有屏幕加起来都大,上面显示着堕落厨房的剖面图,每一个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出,红色的魔物驻扎点、绿色的能量供应线、黄色的巡逻路线、以及最中心的一个不断脉动的紫色光点——那是整个控制中心的核心标志。

这不仅仅是一个监控室。这是整个堕落厨房的神经中枢。灯光、音响、能源分配、食材供应、比赛规则执行、安全系统——整个会场的所有功能,都由这个房间控制。

神奇的是,这里居然是全自动的,不需要操纵。

或者说,陨帝不想让活物接近。

六眼魔物站在门口,六只眼睛快速扫过房间内部,确认一切正常后,又咕噜了一声,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之类的意思。

铁丝魔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好几枚备用的钥匙孔元件。

它取出一枚新的,用细长的手指拧下天花板上备用的那个,重新装在大门上。换上新的,左右看了看,确认安装牢固,然后拍了拍手。

门重新关上。暗紫色的裂纹逆向流动,门面恢复了完整的镜面状态,钥匙孔重新藏进了天花板裂缝的交汇处,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显然,它也郁闷,整个房间哪里的安保都很全面,唯独这个钥匙孔,很一般。

导致他都习惯了来修门锁了,因此对于这一次的事件,倒不在意。

既然只是小问题,在场那些巡逻队也就放松了警惕,只是上官子怡依然在紧张到看向外面。

虽然她在克制,也没有心跳加速,但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好在,巡逻队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上官子怡没有立刻出现,生怕有水会突然返回,说那是拖刀计。

因此她又数了三十秒,才从石柱后面无声地滑出。

她没有急着去检查那扇门,而是先走到巡逻队刚才站过的位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个被铁丝魔物丢掉的胶条。

胶水已经完全凝固了,从半透明的白色变成了不透明的乳白色,手感坚硬而光滑。

上官子怡将它举到眼前,借着护甲板的微弱荧光仔细观察。

胶条的表面完整地复刻了钥匙孔的内部结构——主槽、齿槽、凹痕、侧槽,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用模具浇筑出来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模具的针对静止状态下的钥匙孔,而不是打开状态下的钥匙孔。

只能保证插进去,但不能保证能打开。

因此,她真的的目标,是旁边的旧日锁芯,也就是被那个魔物换下来的那一个。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微微上扬。这东西就是一把钥匙的完美倒模,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按这个形状复制一把,她就能随时打开那扇门。

再结合那个锁芯,就能搞出真正的钥匙了。

不过她没有急着复制钥匙,虽然门刚刚被检查过,会导致短期内魔物的警惕性会降低——刚确认过安全的东西,反而不会频繁复查。

但她也没有现在就去开门,因为巡逻队的路线她还不够熟悉,不确定它们下一次经过这里是什么时候。

贸然潜入控制中心,万一正好撞上下一波巡逻换班,就是自投罗网。

她将胶条和锁芯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布包好,放进腰间的小包里,又掏出那卷丝线,在走廊拐角处拉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线——不是为了绊倒谁,而是用来标记时间。

如果有魔物经过这里,绊线会被扯断,她下次过来的时候就能根据绊线的状态判断巡逻的频率。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暗紫色的大门,转身无声地沿原路返回。

返回时,速度明显快多了。

上官子怡沿着原路快速返回,脚步轻捷无声,脑海中却在一帧一帧地回放着她经过的每一个房间。

她有一个习惯,疯清扬称之为“脑子里存地图”。每次进入陌生区域,她会有意识地将沿途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记下来——门的朝向、走廊的长度、房间的大致用途、墙壁上的装饰和标记。

这些信息在当时看起来可能毫无用处,但在需要的时候,它们就是散落在记忆中的拼图碎片,只等着被某一条线索串联起来。

现在,她需要找到那些拼图碎片中的一块,变成完整的地图。

或者画出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拐过第三个转角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第二个房间和第三个房间之间的走廊墙壁上,有一幅她当时以为只是装饰的壁画。因为急着往深处探查,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幅画的内容太奇怪了——它不是樱花,不是山水,不是任何有审美意义的图案,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符号,像是某个还没睡醒的人随手涂鸦的结果。

原本她不理解里面的结构,现在亲自走了一遍后,似乎对那一幅画有新的感想。她停在那面墙壁前,重新打开机甲前灯。

灯光照亮了整面墙。这幅“画”的面积不小,从她腰部的高度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宽度也有两臂展开那么宽。

之前她没有仔细看,是因为这些线条和符号的排布方式完全不符合她对“地图”的认知——它们不是规整的俯视图,没有统一的比例尺,有的地方画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又大片留白。线条的颜色也不统一,有的是用炭黑色画的,有的是暗红色,还有几处是发着幽光的深紫色,显然出自不同时间、不同人的手笔。

上官子怡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魔物的地图。既然是魔物画的,那就不能用果宝的思维去理解。

她调整了一下思路,试着代入那些魔物的视角。

它们会怎么画地图?那个六眼魔物有六只眼睛,它的视觉方式和果宝肯定不一样。那个铁丝魔物能把身体扭成各种形状,它理解的“墙壁”和“通道”可能和实物有差异。还有那个像竹竿一样的魔物,它的身体特性决定了它可能把某些空间看作可以通过的通道,而在果宝看来那只是一条死路。如果把所有这些奇特的认知方式叠加在一起,绘制出来的地图,必然是一堆在正常视角下看起来毫无逻辑的混乱线条。

但这也太混乱了,它们的思维有不一样,而这地图却是唯一的,总不能跟着变吧。

除非有什么共同的特点,或者说,它们只看其中的一点。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如果不去纠结这些线条“画的是什么”,而是去关注它们“指向哪里”——那一切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上官子怡退后一步,把整幅画收入视野,开始逐块解读。

左下角那片密集的暗红色斜线不是装饰纹路,是墙。

她用指尖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这些斜线的排列方式和这个区域的墙壁纹路完全一致。

也和她的路线能对的上。

暗红色的笔触从下往上逐渐变疏,在某个高度忽然被一片炭黑色的波浪线取代——那应该是楼梯,连续的弯折代表阶梯的转折方向,每一个转折点旁边的紫色小点标记的是楼梯口的照明晶石位置。

她对照了一下自己刚才走过的路线,从入口到监控室,再到深处的暗紫色大门,每一个拐角、每一段直道、每一个楼梯转折,都在这幅图上有对应的标记,只是表达方式扭曲得厉害。

文字部分是最难懂的,毕竟语言体系不同。

有些文字她认识——美食世界的通用文字被刻在一些关键节点旁边,标注着“大厅”“食材区”“评委席”之类的通用名称。

甚至和水果世界一样,都是汉字。

但还有大量的标注是用一种她完全没见过的文字写的,其中就有那是一个圆圈,中间划着不同方向的斜杠。有的圆圈里是左斜杠,有的是右斜杠,有的是十字交叉,还有的是米字型。她盯着这些符号看了半天,完全无法理解它们代表什么含义。

上官子怡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更多时间。文字的意义可以之后再研究,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个地方——工坊。

她不清楚魔物管它叫什么,但一个能够制造和复制钥匙的地方,必须具备一定的加工能力。这种地方在地图上的特征很明显:空间不会太小,位置不会太偏,而且通常会靠近设备维护通道。

她在地图上找到了两个符合条件的标记。

一个在控制中心的左侧,标注旁边画着一个类似齿轮的符号;另一个在她当前位置的正下方,标注旁边画着一个类似锤子的符号。

齿轮可能是设备间,锤子更可能是工坊。当然,也可能是铁匠铺。

如果有铁匠铺的话。

目标是工坊。

她将工坊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从当前位置继续向前,经过第四个岔路口左转,下一段楼梯,在楼梯底部右转,走到尽头。

然后把地图上的关键特征又在脑中过了三遍,确认不会记错,才熄灭了前灯,继续前进。

好吧,她选择了更保险的方法,画下来。

通往工坊的路线比她预想的要曲折。魔物似乎有意将功能性区域分散布置,中间用复杂的通道隔开,这样即使有人闯入,也没办法一次性找到所有核心房间。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建筑设计,不算高明,但确实有效。如果她没有看到那张地图,现在可能还在迷宫里转圈。

她躲过了两波巡逻,翻过了一处被坍塌碎石堵住的通道,又贴着墙根穿过了一片完全黑暗的区域。那片黑暗区域没有任何发光矿石,她的前灯照出去的光柱像是被黑暗本身吞掉了一样,只能照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当时放慢了速度,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剑尖探路,然后才落脚。那片黑暗区域走完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片黑暗并没

而是像一堵黑色的墙一样矗立在走廊中段,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她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工坊的门口。

说是门口,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拱形入口。

门洞的高度可以容纳一台中型机甲通过,宽度足以让两辆战车并排行驶。难道这里真的可以造出那些东西?

门洞两侧各立着一根粗壮的柱子,柱身上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管道,管道表面有规律地脉动着光芒,和之前那扇暗紫色大门的能量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只不过门的半开着的,从门洞往里看,能看到一片巨大的空间,天花板高到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机械构件、半成品零件和堆积如山的金属材料。

几台大型加工车床沿着墙壁排列,每一台都有两人多高,车床上的刀具在幽蓝色的能量驱动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不知道这是加工厨具的,还是有别的作用。

上官子怡隐在门洞外侧的阴影中,仔细清点着工坊内部的情况。

她看到了四个魔物。

第一个蹲在左侧最里面的车床旁边,体型粗壮,像一头站起来的犀牛,正用两只巨大的爪子夹着一块金属板在车床上打磨,火花从它爪间迸溅出来,照亮了它那张长满褶皱的脸。

第二个站在工坊中央的工作台前,身体细长,有四只手,同时操作着三样不同的工具——一只手拿锉刀,一只手拿焊枪,一只手拿量尺,第四只手正在翻看一本摊开的手册。

第三个魔物在高处的横梁上,身体扁平如壁虎,倒挂在金属梁架上,似乎在进行某种高空作业,不时有焊接的火花从上面飘落下来。第四个魔物——负责监督。

看来,魔物也是用工具来生产啊。

当然也可能和不同的品种有关,毕竟这里的世界还要提供能量,而别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所以它们用工具加工,说不定只是给当地人使用罢了。

上官子怡的目光停在第四个魔物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它蹲在工坊右侧的角落里,面对着一台看起来完全正常的车床,两只爪子搭在车床的操作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和正在操作车床没什么两样。但它没有加工任何材料。车床上空空如也,刀具在空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它搭在操作杆上的爪子——有三根指头,指节粗大,指甲暗黑——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甲壳,和旁边那台车床的金属外壳颜色几乎完全一致,甲壳的纹理也和车床上常见的金属拉丝纹路惊人地相似。

那不是魔物在操作车床,那是魔物和在伪装成车床的魔物配合。

上官子怡想起了刚才路上那滩伪装成水渍的黑色液体。

美食世界的魔物似乎普遍具备某种拟态能力,它们的伪装并不仅限于战斗和捕食,也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它们自己驻扎的据点里,都有魔物选择伪装成机器——这意味着拟态在这里是一种普遍的本能,就像人类会不自觉地抖腿一样,它们会不自觉地隐藏自己。

或者说,那就是它们原本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