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沈烬……)
(沈烬……)
(沈烬……)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这个名字。
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
下一刻——
她突然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永眠乡】被她紧紧握在手中,那柄灰色的大太刀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刀在颤抖。
是她的手在颤抖,是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是她三个月来一直压抑着的那些情绪——
那些担心,那些思念,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想过无数次的“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此刻全部涌上来,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冲到他面前。
看着他那具布满裂痕的骷髅身躯。
看着他那截还在滴着暗金色液体的断腕。
看着他——
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
只要活着……就好。
莹川张了张嘴。
想问些什么。
想问“你怎么变成这样”。
想问“你这三个月都去哪了”。
想问“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但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秋水明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眼泪。
是这三个月来,一滴都没流过的眼泪。
她拼命忍着。
她唯独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最终,那一滴晶莹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是她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允许自己脆弱的那一瞬间。
“你……”
莹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轻得像怕声音大一点,他就会消失。
“你怎么……”
她又说不下去了。
沈烬看着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
那滴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他看着那滴泪。
看着那个一向清冷、一向淡然、一向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为他流泪。
他的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笑。
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但那个笑落在那具布满裂痕的骷髅身躯上却让莹川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比刚才更狠。
比刚才更疼。
(这叫没事?)
(这叫什么没事?!)
(你都这样了,你还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心跳都停了吗?!)
她咬着嘴唇。
即便是咬得嘴唇都发白了还是不让那些情绪爆发出来。
而在莹川之后——
玥瑶是第二个冲过来的。
和莹川那样有些拧巴的性格不同。这位敢爱敢恨的大艺术家在看到沈烬如今模样的那一刻,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泪水就已经决堤。
“沈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哭腔里,有心疼,有委屈,有这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下一刻——
这位射手宫主就已经不管其他,一把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射手假面。
那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脸上,如今全是泪水。
泪痕一道一道的,像雨后的窗玻璃。
她冲到沈烬面前,看着他那副模样。看着那具骷髅,那些裂痕,那截断腕。
下一刻——
“你混蛋!”
她一拳捶在沈烬肩膀上。
那一拳很轻。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我们都以为你……”
“我……”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站在那里。
哭得像一个孩子。
沈烬看着她。
看着那个一向洒脱、一向率性、一向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骄傲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为他哭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
沈烬开口了。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平缓。
不能让她们听出来自己如今的虚弱。
“还死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落在莹川眼里,却让她的心更疼了。
(这叫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事?)
莹川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他身边,一步都不肯再离开。
那双秋水明眸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又滑落了下来。她飞快地抬手擦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玥瑶也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还在流,流得稀里哗啦的。
她站在沈烬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把沈烬护在中间。
而此刻,虚空的另一边。
神级的战斗还在继续。
夏千城悬浮在那里。
胸口那道金色的剑伤还在燃烧。那金色的光芒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附着在伤口上,一刻不停地侵蚀着祂的神躯。
祂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明明只差一秒。
只差一秒,祂就能恢复力量。
但就是这最后的一秒,毁了一切。
祂抬起头,看向那个挡在沈烬身前的男人。
那个身披白金光芒、手持金色日轮大剑的男人。
狮子星座假面他还从未见过。
不过就算没见过,那些十二宫标配的宫主星座假面,他也熟悉。
眼前突然出现、又坏他好事的就是十二宫的几人无疑。
“你们觉得——”
夏千城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样就能杀死我?”
祂张开双臂。
七彩的光芒,再一次从祂身上缓缓涌出。
虽然比之前弱了太多太多,但那依然是神的光芒,依然是能让凡人跪地臣服的光芒。
“我是神。”
祂的声音,像雷霆滚过苍穹。
“真正的神明。”
“就算被你们偷袭得手——”
“就算我现在重伤——”
“你们这些凡人——”
祂顿了顿。
那双七彩流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轻蔑。
“拿什么杀我?”
话音落下。
那股属于神明的威压,再次扩散开来!
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看着夏千城。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他就只是像猎人看着猎物、像狮子看着困兽般凝视着这位身受重创的元素之神。
而在他身后——
又有两道身影,飞了过来。
天蝎宫主——吴铭。
水瓶宫主——冰影。
吴铭飞到他身侧。天蝎假面下,那双银白色的瞳孔里,之前的那些嬉笑和懒散全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种认真,很少出现在他身上。
那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左手抬起。
那只手上,握着一柄纯白色的手枪。
那手枪通体纯白,枪身修长,线条流畅。优雅得像一件艺术品。
枪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像早晨的阳光、像傍晚的余晖、像时间的流逝。
【昨日辉光】。
顶级时间系咒具。
而他的右手,也同时抬起。
那只手上,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诡异大型左轮。
说它是左轮,实际上也仅仅是因为它的外形有些相似而已。
那枪管粗得吓人,那弹仓大得离谱,那握柄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看那枪体的体格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短炮了。
【彼界门扉】。
顶级空间系咒具。
左手时间。
右手空间。
吴铭站在那里,像一尊双面的魔神。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神又怎么样?)
(老子今天就要试试,弑神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