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站在原地。
那具布满裂痕的骷髅身躯,在微微颤抖。
暗金色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些液体里,有他的生命力,还有他的灵魂气息。
每一滴落下,他的气息就弱一分。
每一滴落下,他的生命就少一分。
每一滴落下,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他确实已经油尽灯枯了。
到现在为止,沈烬几乎是已经做到了一个凡人能做到的极限。
现在——
他确实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那对漆黑的十字,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还在瞳孔深处挣扎着,不肯熄灭。
他看着远处的夏千城。
那个坠落的神明,此刻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祂的七彩眼睛中,寒芒越来越强烈。
那是杀意、那是复仇的火焰。
等着吧,等我这最后一秒过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最后一秒。
距离夏千城的虚弱期结束,还剩最后一秒。
只要这一秒过去——
祂就能重新站起来。
就能恢复神明的力量。
就能把那个该死的凡人,彻底碾碎。
祂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夏千城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那是一个残忍的笑。
就在这一秒——
刺啦——!!!
一道璀璨如烈阳一般的恐怖剑光,撕开了那片漆黑的虚无!
那剑光太亮了!
亮到夏千城那张即将露出笑容的脸,被照得惨白一片。
亮到整片虚无都被照成了白昼!
那剑光从天而降!
只是一瞬间,就从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里,斩落下来!
一个身披白金光芒的身影,从那道裂缝中一步踏出!
金色的日轮大剑被他提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耀眼的光芒!
狮子星座假面,覆盖在他脸上。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耀眼的、不容置疑的金色。
狮子宫主!
曜!
光明系神径【凯旋天使】路径的十五阶神话支柱强者!
那一刻,他站在虚空之中。
身后是一轮正在升起的白金大日。
那轮大日的光芒落在曜身上,落在他那身白金色的劲装上,落在他手中的金色日轮大剑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金色的日轮大剑被他高高举起,剑身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同时亮起——
那是天使的羽翼。
那是凯旋的号角。
那是光明的法则。
那是,神话支柱的全力一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千城。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杀意。
第三秒。
现在还剩下半秒。
半秒有多短?
短到连“糟了”这两个字,都来不及在心里说出来。
曜举起双手。
那一把金色巨剑终究还是斩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就只是一剑。
但那一剑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快到了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夏千城那双七彩流转的眼睛里,才刚刚映出那道剑光——
那把巨剑,就已经落在了祂身上。
轰——!!!
金色的剑光斩在夏千城的身躯上,那剑光太强太盛——
强到直接把祂从地面狠狠砸向更深处的虚无。
夏千城的嘴里喷出一口七彩的血液!
那是真正的神之血!
那口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七彩的光点。
夏千城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能来?!)
(而且,这个人的力量有问题!)
祂能感觉到,那一剑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神话支柱的范畴。
那是足以伤到神明的力量!
祂还没来得及想完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轰!!!
又是一剑!
曜的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斩落!
没有丝毫停顿!
一剑,接着一剑!
而且这一剑还斩在同一个位置!
夏千城的身躯,直接被斩得横飞出去!
祂像一个皮球一样,在虚空中翻滚、旋转、横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而那一剑一剑斩下来,每一剑都斩掉祂一层力量!
“你敢!!!”
夏千城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神明面对死亡同样也会恐惧。
祂拼命催动体内的神力,想要撑过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势。
只要撑过去。
只要撑过这几剑。
只要虚弱期一过,祂就能恢复!
轰!!!
曜的第三剑,斩在夏千城的胸口!
这一剑,比前两剑更狠!
金色的剑光,直接贯穿了祂的神躯。那剑光从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七彩的血液!
夏千城的脸色剧变。那张脸上,七彩的光芒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惨白一片。
此剑过后——
夏千城身上三秒的虚弱期,终于过去了。
但祂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了。祂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剑伤。
那伤口上,金色的光芒还在燃烧。那是圣光的力量,在阻止祂的伤口愈合,在一点点侵蚀祂的神躯。
祂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虽然还是神明,虽然还活着,但相比于之前的巅峰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
现在的祂已经——
可以被杀死了。
夏千城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双七彩流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那些血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红色的网,覆盖在祂的眼球上。
祂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那个身披白金光芒、手持金色大剑的,差点杀了祂的男人。
“你——”
夏千城开口了。
那声音里,充满怨毒。
“你是谁?”
曜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看着祂。
金色的日轮大剑,被他提在手中。剑身上,那些繁复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那是刚才那三剑残留的力量。
狮子星座假面后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就只是看着。
眼前的神明像凡人一样
他转过身,挡在了沈烬身前。
而此刻——
在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里。
又有四道身影,相继踏出。
莹川是第一个。
她从那道金色的裂缝中冲出来的那一刻,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暗金斗篷之下、浑身布满裂痕的白发身影。
那双秋水明眸里,原本有千言万语。但当她真正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那一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沈烬?)
(那是他吗?)
那具骷髅布满裂痕。
那些裂痕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密密麻麻,像一件被摔碎后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每一道裂痕里,都在渗出暗金色的液体。
他的双手已经从手腕处完全消失。
那截断腕处,还在滴着暗金色的液体。
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那么亮的蓝色眼睛,此刻暗金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
他就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仿佛随时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