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有彪哥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说到底,这是进兴自家灶膛里的火,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少插手,才是聪明。”
陈天东举起冰啤酒,跟他碰了一杯,仰头灌下。
“化叔,靓仔东那边刚派人来报——昨晚上他们的人动手了,没成。洪兴死守陈浩南,连监狱里都塞满了人。”
白化正慢悠悠喝着早茶,大东一阵风似的闯进来,话音未落。
“……大圈那帮人呢?”
白化抿了口茶,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早在得知陈浩南被关进赤柱南区,他就对靓仔东那边不抱指望了。
青眼同的地盘在西区,监区之间看似一墙之隔,实则各管各的地盘,想越界插手?
难如登天。
真正的变数,始终在大圈身上。
他没想到,靓仔东竟真肯下力气,连人都送进了南区。
虽没得手,但这态度,值回那笔钱。
人家不是收钱不办事,是客场作战,力有不逮……
洪兴跟和安乐打得血肉横飞,不就为护住陈浩南一人?他早料到洪兴会死守,半点不意外。
“……大圈那边,怕是彻底没戏了。听说南区早换主了——陈浩南进去前,一批洪兴仔就先一步押了进去。现在整个南区,洪兴说了算。”
大东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啧!陈浩南真是蒋天生亲生的?宠成这样……”
白化长长吁出一口气,茶盖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蒋家对陈浩南这份偏爱,实在让他叹为观止。
比他对儿子由达明、孙子太子鸡的疼爱,还要上心三分。
陈浩南是哪天冒头的,他早记不清了。
大概是两三年前吧——反正铜锣湾陈浩南这名字一夜之间炸响香江江湖时,他还在茶餐厅叼着烟发愣:洪兴啥时候冒出这么个狠角色?自己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后来派手下扒了扒这小子出道后的账本,除了跟人一起捅死八闭那档子事,再没别的硬货。
可八闭压根不是陈浩南亲手结果的,是山鸡一刀捅穿的,跟他顶多算个“在场观众”。
偏偏火起来的,是他陈浩南。
接着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蒋天生这是铁了心要捧他。
对山鸡来说,这事儿有点扎心;但对他这种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而言,不过一碗隔夜茶——凉透了,也习惯了。
可蒋天生后来捧人的架势,真让他眼皮直跳。
原来真有人能为捧一个人,脸皮厚到连地缝都不留!
不光他傻眼,连不少道上混的都看得目瞪口呆,背地里嚼舌根:这陈浩南,莫不是蒋天生在外头偷生的私生子?
自家儿子也没见他这么豁出去过啊!
后来蒋天生退了,蒋天养从泰国回来主事。
大伙儿心里嘀咕:就算陈浩南真是蒋家血脉,如今二叔当家,总该收着点了吧?
结果蒋天养是没蒋天生那么赤膊上阵,可该给的资源、该铺的路,一样没少。
直到东星那场拳赛,陈浩南在电视直播里被东星的浩南K得满地找牙,风头才算被按下去。
再听说他染上白粉,铜锣湾话事人重新洗牌,他心想:这下蒋天养该松手了吧?
洪兴自蒋震起就立下铁规——不碰白面。
当年四大探长那会儿,白面满街飞,洪兴底下人或许偷偷抿过一口两口,毕竟那年头带粉真来钱快……
但蒋震本人,确实一根指头都没沾过。
如今头牌扛把子吸粉,等于当众扇蒋家耳光,还甩得啪啪响。
当初听闻儿子由达明被陈浩南干掉,孙子太子鸡带着人杀去铜锣湾讨说法,他没拦——就是估摸着蒋天养早把这粉仔踢出局了,绝不会为个废人跟他们和安乐拼个你死我活。
蒋天养是生意人,生意人算账,从来只看成本和回报。
为一个陈浩南,拉整个洪兴陪葬?不合算。若太子鸡真能把人揪出来,反倒能立威,坐馆的位子也能坐得更稳些。
然而……操蛋的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局。
蒋天养真就为了陈浩南,硬拖着洪兴跟他们和安乐血战到底。
如今陈浩南都关进赤柱了,还派人往里头死守,跟护崽似的。
蒋家又不是只靠他一根独苗撑门面吧?
蒋天养可是泰国那边跺跺脚大象都得抖三抖的土皇帝,在泰国养大象都嫌小,没十几个二十个儿子,都对不起他这“土皇”名号……
“化叔,眼下咋办?我刚听说泰叔已找过靓仔东和大圈的人帮忙,可陈浩南还是动不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直接硬来。”
大东压低嗓音说道。
“……今晚,帮我约阿贤。”
白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良久才开口。
眼下东泰实力远超他们,硬杠必输无疑,只能从内部拆台。
东泰那边,阿荒和阿贤手里兵最多。
阿荒是东泰的铁杆钉子,撬不动;可阿贤这人脑子活,主意多,倒未必咬得那么死……
聪明人,念头转得快,也容易松动。
“明白。”
大东一点头,转身出门拨电话。
“喂?孝哥,卖鱼彪那事搞掂了,小事一桩。好嘞,有空喝茶……”
另一边,陈天东刚从卖鱼彪那儿吃完火锅上车,顺手给江世孝打了通电话。
“喂?阿生,最近盯紧杜亦天……”
挂完电话,他又拨给天养生,让阿生马上去盯死杜亦天。
欧美那边的货路彻底断了。他仓库里虽还剩点存货,但撑不了几天。
好在中岛和乌鸦哥2号最近消停了些,没再催货,不然早揭不开锅了——得赶紧另寻货源,拖不得。
他本不愿沾手这摊子事,可为了让倭国百姓早日迈入修仙门槛,东哥只能挺身而出、义不容辞。
多备几手,总归稳妥些。
杜亦天的作坊倒是个现成的突破口——虽说品控参差不齐,但炼出来的法器终究能用。
既是为了倭国百姓的“长远福祉”,他少挣点利润,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压根不清楚那作坊藏在哪。
早前电视画面里只拍到一栋老旧居民楼,连门牌号都没给全,具体位置更是两眼一抹黑。
眼下江世孝刚回港,可这儿是影视宇宙大杂烩的世界,跟单一线索的《学警出更》压根不是一回事。
进兴在里头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哪还敢摆当年那副横着走的谱?
他拿不准江世孝和那个卧底警察啥时候动手端掉杜亦天。
时间没谱,那就只能抢在他们撕破脸之前,先摸上门去把货扫干净再说。
叮铃铃——
电话刚搁下不到两分钟,又响了。
“喂?”
“阿东,速来总堂,邓伯紧急召集。”
火牛的声音从听筒里直冲出来。
“哈?”
“火牛哥,这才月初啊,离例会还早呢,出啥状况了?”
陈天东一脸懵,眉头都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