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能睁眼,只见满地横尸,枪械散落一地,省镜手下全成了尸体堆里的烂肉。
而马交文正跨坐在光头男背上,枪管压着他脊椎,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如今,轮到他开口定生死……
“这……”
现场骤然变天,好多人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可一瞅战场中央那几个全副武装、端着m95的硬茬子——明摆着是老练的雇佣兵,大伙儿立马把嘴闭严实了,乖乖缩回座位,连瓜都嚼得格外安静。
这局面,傻子都看得明白:省镜这厮想掀翻大哥自己上位,结果算盘打得噼啪响,却被马交文反手掐断喉咙。
不过实话实说,这出戏比牌局刺激十倍。就算现在赶人走,不少人还赖着不想挪屁股。
“你……”
光头男被死死按在赌桌上,枪口抵着他那张横肉堆叠的丑脸,眼神里全是错愕——他压根没料到,马交文不但毫发无伤,居然还埋了伏兵。
“奇怪我怎么一点事没有?”
啪!
马交文一把抄起先前扣在桌上的扑克,“啪”地砸在台面上,从中抽出一张大老二,牌面赫然印着几行小字。
接着,他又从袖口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药丸,在光头男眼前晃了晃。
“你个蠢货……”
光头男盯着那张牌、那粒药,脸色霎时灰败,猛地扭头望向对面的阿king,身子刚要挣,又被马交文死死摁住,只能咬牙切齿地嘶吼。
“没办法啊,文哥信得过我,我自然站文哥这边。”
阿king摊摊手,一脸无奈,指尖却悄悄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铅笔芯,朝他咧嘴一笑。
“这些年你跟我也算学得有模有样,今天再送你一句:动手就别啰嗦,干净利落才是真本事。”
“阿捷——”
“王八蛋!这仇,我替老大报!”
砰!砰!砰!
话音未落,高捷已从包间外大步闯入,伸手接过马交文递来的枪,眼底杀意翻涌,抬手就是三枪,子弹全数轰进光头男天灵盖。
近距离爆头的冲击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光头男脑袋像熟透的西瓜炸开,红的白的溅了高捷满头满脸。
陈天东看得喉结滚动,心跳直撞肋骨——爆头是他最上瘾的活儿,可打从出道起,他只用钢管干过这档子事,从没试过拿枪贴着脑门来一下。
没想到,真刀真枪怼上去,那股子狠劲和血气,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手指发颤……
呕——
不少定力差的社团大佬当场捂嘴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尤其号码帮那群养尊处优几十年的老叔伯,平日里喊声“阿sir”都嫌费劲,哪见过这种脑浆四溅的场面?
隔夜饭差点全喷出来,好在肠胃还算争气——昨晚睡前那杯热牛奶,早化成力气喂了肝胆。
“各位见谅,底下出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马交文挥挥手,示意手下拖走尸首,一边稳住场面,一边朝满堂宾客拱了拱手。
“没……没事!文哥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对对对,谁能想到省镜竟是条反骨蛇……”
“唉,啧啧……”
四周纷纷赔笑附和,脸上堆着客气,心里刮着什么风,谁也猜不透。
也许有人早就知道省镜的图谋,甚至收过他塞的钱、答应过替他说话。
可如今人凉透了,话再烫嘴也没人听了。
江湖从来如此:你设套,我拆台;你下棋,我掀桌。
省镜棋差一招,命丢当场——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没人还有心思留船过夜。
马交文也要善后收尾,当即下令返航。
船靠码头,众人火速带着马仔鱼贯而下,脚步快得像怕踩着地雷。
“好兄弟,这份人情,马交文记下了。”
马交文亲自送陈天东一行到舷梯口,伸出手,掌心厚实温热。
大d几人闻言一怔,齐刷刷看向陈天东——莫非这事,还真跟这小老弟扯得上关系?
“文哥这话太重了,您可是我打小就敬着的偶像啊……”
“您忙,改天一起喝茶。”
陈天东笑着伸手一握,掌心稳稳回握过去。
“好!”
马交文朗声应下,笑容爽利。
陈天东转身,和大d几人并肩踏上跳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阿东,你早晓得省镜那扑街要动手?”
刚下船,大d便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早前马交文托我盯那伙大圈仔的行踪,没想到顺藤摸瓜,竟撞见省镜跟他们暗中勾连。
我立马就给马交文递了话。”陈天东两手一摊,语气坦荡。
“这世道……咱们拜关二爷,图的就是一个忠义二字,可如今小弟磨刀霍霍对准大哥,那关公像前点的香,到底算哪门子敬?”
斧头俊叹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往后挑人,得拿放大镜看心,别光看脸。”
陈耀庆拍了拍他肩头,声音沉稳。
……
省镜虽名义上只是马交文的头马,可这些年香江内外的赌档、船场、码头发货,全是他一手操持。
说白了,他早就是马交文在香江的影子掌柜。
昨夜赌船上的事,天没亮就炸开了锅。
省镜设局欲夺权,反被马交文当场掀翻底牌——消息火速登顶各社团私印的《香蕉快报》,标题烫得扎眼。
马交文是谁?
香江公认的赌坛魁首。虽比不上澳门贺新那般一手遮天,但在本地,他名下的赌场横跨港九新界,和东星、和联胜、十四K这些老派堂口都有绑票式合作。
如今竟被自己最信得过的头马,摆到刀尖上。
这事的热度,直接飙到当年骆驼坐馆被两个心腹小弟堵在医院太平间门口乱枪打死的级别。
但省镜终究棋差一着,远不如乌鸦狠、笑面虎滑——谋杀未遂,反倒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江湖上那些跃跃欲试想“掀桌子”的后生仔,这下都醒了神: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老大床底下有没有枪,保险柜里有没有你的把柄;算计人,也得防着被人算计。
一步踏错,再无退路——成,则登顶;败,则埋骨。
好在马交文根基未倒。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却没真搅动香江盘根错节的地盘格局。
倘若他真栽了,后果才叫棘手:各大社团旗下那些合营赌场,少说也有三四成挂着他名字,一旦他倒,哪怕省镜接班,谁还敢跟他签新约?
一个背主弑上的家伙,信用碎成渣,能力更是存疑。
如今人还在,风浪再大,也掀不起浪花……
台南机场,麦可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
“麦可!你总算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一把攥住麦可双臂,手劲大得发颤。
安叔。
麦可下巴微抬,喉结一动,应了一声。
再不是香江酒店里面对乌鸦哥二号、中岛时那个缩脖点头的乖崽——大桥头太子爷的锋芒,又压回眉宇之间。
“回来就好,回家再说。”
安叔眼眶发红,连连点头。
身后小弟立刻上前接过箱子,一行人朝停在远处的车队走去。
而就在车队斜前方,一辆毫不起眼的红色马自达静静泊着。
车内四人,目光齐刷刷锁住麦可一行。
“出来了。”副驾上那个青年脸色灰白,嘴唇泛青,说话时气息短促,像风中残烛,“阿明,以后阿娴她们……就托你照看了。”
话音落下,后排两个同样面色枯槁的年轻人也转过头,静静望向开车的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