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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索性送您一程,干净利落

事已至此,他懒得再嚼舌根。

江湖沉浮半生,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

这点小坎儿,还压不弯他的脊梁。

他索性把心思全挪到今晚的牌局,还有后头那场精心布好的好戏上。

早从阿东和高捷嘴里,他就听清了省镜这白眼狼的盘算——想掀他台面。

真要动手,他随时能叫这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他偏不动手,就等着那些被省镜暗中收买的喽啰、还有那帮蠢蠢欲动的大圈自己跳出来,一锅端,今晚彻底清场……

“四带一。”

“过。”

“过……”

“一张十。”

“过。”

“过。”

“一张J。”

“过……”

“……”

这副牌,大牌基本攥在马交文和阿King手里,马来人纯粹是来坐镇充数的。

马交文手里的牌确实硬,但牌型太整,除了那张大老二勉强能拆,其余一动就散架。

可那张大老二……

他盯着阿King接连甩出的单张,始终按兵不动。

“一张q,手上只剩两张了。”

阿King语气轻松得像刚赢了杯茶,打出q后朝对面扬了扬空着的手,示意自己只剩两张好牌。

啪!

就在这一瞬,马交文猛地将手拍在桌面上,仿佛被屏幕里那记失球狠狠捅了一刀,脸色骤变,一手死死按住胸口,整个人直挺挺扑在赌桌上,连呼吸都滞住了。

“文哥!”

光头男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立马冲上前,声音拔得又急又响,活像真替人揪着心。

心里却早炸开了花——轮到老子发号施令了!

“文哥!文哥?!”

“……”

“怎……么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懵怔:这马交文,心理素质未免太脆了吧?

这才哪到哪,就扛不住了?

可不对啊——

要是真这么不禁吓,他早八百年就被踩进泥里了,哪还能坐稳今天这张主位?

莫非他们这些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全靠运气混上来的?

可眼前这一幕又假不了:马交文额头沁汗,手还死死压着心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天东和大d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摸不准虚实。

就连陈天东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也瞧见马交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演戏可以挤眼泪,但汗珠子不会骗人。

尤其这屋里恒温二十七度,冷气呼呼吹着,谁能在这种天气里硬憋出一身虚汗?

“文哥……文哥?!”

“哈哈哈——你他妈该死啊!”

光头男连喊几声不见回应,脸上的“焦急”瞬间剥落,换上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笑声尖利刺耳,边笑边伸手朝马交文背上狠狠一搡!

这陡然翻脸的一幕,看得不少人眼皮直跳。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弟谋权、逼宫上位的老套路么?

说实在的,在场不少人都干过类似的事,只是个个藏得深、做得巧,生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

江湖讲规矩,讲道义。

一个连老大都敢背后捅刀、翻脸无情的家伙,谁肯真心服你?

就算有人低头跟你混,保不准哪天,自己也会被同样方式送走。

可这省镜真够狠——居然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明目张胆要废掉马交文!

他就不怕消息漏出去,从此被整个圈子钉在耻辱柱上?

“你……你……”

此时,伏在桌上的马交文忽然抬起一只抖得不成样的手,颤巍巍指向光头男,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像被掐住了喉咙。

你瞎嚷嚷什么?老子给你当了这么多年走狗,真以为我乐意跪着舔你鞋底?

心口是不是像被铁钳绞着?

疼就对了——刚才那颗药丸里,我可是碾碎了三支神经毒素,够你骨头缝里都发颤!

光头男俯视着蜷在椅子上抽搐不止的马交文,看他连喘气都断断续续,眼皮直打架,活像条快翻肚的咸鱼。

他慢条斯理掏出一根粗雪茄,咔嚓咬掉烟尾,火机“啪”一声脆响点着,青白烟雾一绕,整个人往那儿一杵,活脱脱从黑帮片里抠出来的终极反派。

陈天东原以为这两年演了十几回黑道大佬,眼神能压场、气场能镇人,早把枭雄味儿拿捏得七分准。

可此刻瞧见这光头男歪嘴狞笑的模样,才发觉自己差得远——不是演技不够狠,是脸太端正,缺了那股子天生就该挨枪子儿的邪性……

啪!啪!

清脆两声拍手,像给地狱开了门。

省镜话音未落,包厢门轰然炸开:一队穿花衬衫、拎AK的彪形大圈,裹着硝烟撞进来;另一拨系着暗纹领带、握老式点二二手枪的西装仔,也同步踏进门槛。枪口齐刷刷一扫,全场顿时死寂。

“阿镜,你们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先走一步。”

“对对,还有急事,回头再聚……”

“……”

满屋江湖老大哪还看不透这阵仗?几个自认跟光头男称兄道弟的,话没说完就往门口蹭,脚底抹油似的想溜。

“各位大哥,茶才刚上热,牌局还没开局,这就散场?多坐会儿嘛。”

省镜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声音软得像蜜糖裹刀锋。

几个大圈立马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顶住那几人后腰,扳机都压上了火线。

“阿镜,你……”

几人僵在原地,脖子不敢扭,眼珠却烧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割袍断义。

“别急,整艘船早换了我的人掌舵——您几位就算长了翅膀,今儿也飞不出这扇门。不如安心坐着,陪文哥,把这出大戏看完。”

省镜吐出一口浓烟,眯眼扫过全场,像皇帝检阅自己的疆土。

“我……我待你不薄啊!为何反我?阿泰……是不是你动的手?”

马交文瘫坐半晌,忽然撑着椅背挺起身子,话没说完又重重砸回座位,嘴唇发青,声音抖得像风里残烛。

“是啊,您这些年真没亏待我。”光头男俯身凑近,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低笑如蛇信,“可谁他妈生来就想当狗?文哥,您说是不是?要不是我费尽心思做掉泰哥,您怎会亲自踏足香江?这盘棋,从那时就布好了……”

“呵……好手段。”

马交文死死盯他良久,喉结滚动,终于泄了气,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闭眼认命。

“跟您学的,文哥。”

光头男咧嘴一笑,抬手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谦逊得像个刚领完奖的学生。

“本想让您多喘几日,可瞧您这副模样……索性送您一程,干净利落。”

他直起身,从怀里抽出一把银光锃亮的左轮,枪口缓缓抵上马交文太阳穴。

砰!

“我操——”

“我的眼睛!”

“哒哒哒——”

“啊——!!!”

砰!砰!砰!

枪响未歇,包厢门突然爆裂!强光如熔金泼入,所有人眼前霎时白茫茫一片,泪流不止。紧跟着,数道黑影踹门而入,战术靴踩碎玻璃渣,m95短促点射撕裂空气,惨嚎声此起彼伏,血点子溅上水晶吊灯。

马交文早在巨响炸开前就闭紧双眼,趁光头男捂眼揉眶的刹那,猛地弹起,两记重拳砸得对方鼻骨塌陷,顺势抄起桌上滑落的左轮,反手一拧一扣,将光头男死死按在赌桌边缘,枪口死死顶住他后颈。

全程不过三五秒,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