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太明白:比起矮骡子靓仔东那套老派规矩,奥德彪那群杀红眼的疯子,才真正让人夜里睡不着。
更别提自家老小,一直被那帮悍匪暗中盯着——那种如芒在背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次日,香江国际机场。
上午十点整,张子豪三人踏进候机厅时,高晋已立在落地窗边。
黑西装、墨镜、站姿如刀劈斧削,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冷劲。
张子豪朝他略一点头,高晋也只微微颔首。四人不多言语,径直登机,直飞伦敦。
……
周三中午十二点。
旺角太子道,新招牌金光闪闪的酒吧门口。
“俊哥来啦?快请进!待会咱哥俩不醉不归!”
“你先忙,我自个儿上去。”
“庆哥也到啦?俊哥刚上二楼……”
“oK——”
“哟!耀哥驾到还带红包?太见外啦!”
“东哥重开山门,该有的礼数,一分不能少。”
今儿是风水先生掐指算出的大吉之日。
陈天东一身枣红修身西服,衬得人精神利落,身旁站着梦娜姐与豪姬,笑盈盈迎客收封。
不得不服,矮骡子就是够意思。
虽说也邀了些商界大鳄、地产大佬,可最早到场的,全是自己人——斧头俊、陈耀庆这批老弟兄,前后脚进门,连寒暄都带着股热乎气。
之后陈耀也到了,不过这次是替蒋二大爷跑腿的。
他跟蒋二大爷的关系远不如跟蒋大爷那般熟络——蒋二大爷虽挂着洪兴龙头坐馆的名头,却素来淡出江湖,大事小情基本都甩手交给陈耀这个白扇子打理。
平日里除非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叔父亲自登门相邀,否则蒋二大爷连露个面都懒得费神。
靓仔东这招牌再响,撑死也就联胜杠底下一间小酒吧开张,又不是什么跨国集团敲钟上市,蒋二大爷派陈耀拎个沉甸甸的红包过来,已是给足面子。
“宾哥你可不够意思啊!我夜场启市你抢第一个进门,轮到你酒吧开张,你倒压轴登场?待会自罚三杯——不,三打!”
“哎哟堵得厉害嘛!香江这鬼路况,罚十杯我都认了……”
“哎哟!霍少这么早就驾到?各位俊杰是……”
韩宾和十三妹刚踏进大门没几分钟,十几辆豪车便鱼贯而至,在门口齐刷刷刹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款款不同,但无一例外:全是全球限量、有钱也未必能拍下的狠货!
最便宜那台都七位数起步,不少还是拍卖行里被疯抢的孤品。
陈天东对车没啥研究,自己开的还是台二手马自达;可他身旁的何俊和旺角“彦祖”几个后生,眼睛早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直滚。
霍大少带着阿义、阿智从头辆车里跨步下车,身后一群衣冠楚楚的公子哥陆续现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不用猜,全是被霍大少一个电话召来的圈内顶级玩家。
霍家在香江富豪榜上排名不算靠前,可论底蕴、人脉和分量,比今年靠资本腾挪一夜暴富的李姓新贵,不知高出几条街。
霍大少的面子,向来是实打实砸出来的。
“阿东,你这酒吧开张,我哪敢迟到?来,给你引荐——这位是利家大少,这位是郭家……”
霍大少递来一只厚得能当砖头使的红包,边说边挨个点名,把今天带来的公子哥全亮了相。
好家伙!
光是香江十大豪门,就来了六位嫡系;其余几位,也个个来头吓人——老爹老妈不是坐拥百亿元资产的实业巨头,就是手握半座中环的地头蛇,身价不到百亿的,真不好意思混进这支队伍。
“哈哈!各位大少太抬爱啦!里面请,喇叭快叫璐姐挑几个水灵姑娘,好好陪陪各位贵客!”
听完介绍,陈天东浑身血液都热了——这群人根本不是来捧场的,是来撒钱的!
之前飞机上霍大少一口气扫空头等舱会员卡,八成就是为今天这场面提前备的弹药。
尤其那位利家大少。
前世他对“利家”二字毫无印象,可在这儿混了这些年,谁不知道铜锣湾真正说了算的是谁?
整片铜锣湾,从记利士路到霎东街,商铺林立、霓虹闪烁,几乎每一块铺面、每一寸地皮,都烙着利家的印。
这才是真正的地头龙,活生生的铜锣湾土皇帝。
光靠收租,一年流水轻松破几十亿——这还是九十年代初,房价尚未起飞的年月。
往后几年楼市狂飙,那些黄金铺位的价值,怕是要翻着倍往上涨。
听说利家早年靠黑白通吃起家,后来才洗白转身做地产和实业。
陈天东盯着那位利家大少,嘴角微扬,心底那股久违的躁动,又开始隐隐发烫……
“王老板,里边请……”
霍大少带着一众公子哥刚进去不久,王波也携着他那位资深玩家女儿到场了。
好在梦娜姐和豪姬气场十足,王波那闺女在外人面前总算收敛了些,没当众腻在他身上撒娇,不过眉眼间的勾连,早被豪姬一眼看穿。
“王老板闺女……技术如何呀?”
王波父女刚转身,豪姬就凑近陈天东耳边,嗓音软得像蜜糖,笑得却像只狐狸。
“哪比得上两位姐姐?她顶多算业余切磋,玩票性质。”
陈天东一手搂一个,指尖轻轻摩挲着俩人纤细的腰线,笑着打趣。
可话音未落,一个完全没料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阿东。”
港版教父——倪永孝。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商务车缓缓停稳,副驾门一开,西装笔挺的小弟快步绕到后门,躬身拉开——倪永孝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步履沉稳地下了车,朝他微微颔首,声音低而清晰。
陈天东一抬眼瞧见来人,心头猛地一跳,随即牵着梦娜姐和豪姬快步迎上前去,在港版教父胸前结结实实来了个结实又带劲的拥抱,才笑着开口:这教父不是远在奥州坐诊么?
上回通电话还兴致勃勃说,自己刚盘下间私家诊所,正忙得脚不沾地呢。
他从不缺钞票,可穿白大褂、听心跳、开处方,才是他骨子里割舍不下的念想。
“刚落地,阿仁一说你今晚酒吧重张,我连行李都没放稳就赶过来了。”
“生意旺到冒烟……”
话音未落,他已递来一只厚墩墩的大红包——封皮崭新,边角还带着街边小店塑料袋的折痕,一看就是匆匆买来的。
“谢了!难得回来一趟,晚上必须陪我灌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