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史密斯看完条约前半段,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八百万两?!?

重重吞了下口水,他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叶、叶大人,这……这也太多了……”

叶展颜冷冷看着他:

“多?”

他笑了,笑的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在大周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烧了多少房子,你算过吗?”

史密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展颜继续说:

“八百万两,本督还觉得少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不签也行。”

他放下茶盏,看着史密斯:

“门外那些尸体,你们看见了吗?”

史密斯的脸色彻底白了。

叶展颜冷声说:

“不签,你们就出去,跟他们躺在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

“签了,你们就能活着回去。”

“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过日子过日子。”

正堂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桑切斯低着头,盯着那份条约,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屈辱,还有绝望。

但最后,全都变成了顺从。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抖得厉害,那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

签完,他放下笔,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史密斯也签了。

他的手也在抖,但比桑切斯稳一些。

签完,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哈布斯堡人的代表也签了。

一个接一个,全都签了。

叶展颜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一个个签完,把那些条约收起来。

他拿起那叠文书,翻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文吏。

“收好。”他说。

文吏接过,退了出去。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那些人面前。

低头看着他们。

那些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叶展颜说:

“条约签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些:

“回去之后,告诉你们那些人……”

他的声音继续冷下去:

“大周的地盘,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这次,本督饶你们一命。下次……”

他笑了,笑的让人后脊发寒:

“连签条约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人拼命点头,磕头如捣蒜。

叶展颜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条约签完的第三天,消息传遍了整个俘虏营。

一千三百多个俘虏,被关在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里。

四周是高高的木栅栏,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

他们蹲在地上,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羊。

那天早上,营门被推开。

牛铁柱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

他站在营地中央,展开那卷纸,大声念起来:

“奉督主令!凡在大周境内杀过人、奸淫过妇女者,一律判处腰斩之刑!”

俘虏们愣住了。

然后炸了锅。

“我们没有杀人!”

“那是打仗!打仗能不杀人吗?”

“不公平!这不公平!”

牛铁柱站在那儿,听着他们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开口:

“有人承认吗?”

“主动认罪者,可改为斩首!”

闻言,没人说话。

俘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上了嘴。

牛铁柱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开口,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俘虏们松了口气。

但他们的气,松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营地门口又贴出一张多国语言告示。

告示前挤满了人,有认识字的,大声念出来:

“检举他人犯罪者,可免除一死!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俘虏们愣住了。

然后,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挤在一起的人,开始互相打量。

目光里,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杀过人吗?”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你想检举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问问?我看你就是想检举我!”

两人吵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差点动手。

旁边的人赶紧拉开他们,但拉开之后,自己也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别人。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第二天,开始有人去举报了。

第一个去的是个年轻的士兵,佛郎机人。

他举报了他的队长,说亲眼看见队长杀了三个百姓,还抢了一个女人的首饰。

牛铁柱坐在营门口,听他说完,在本子上记下:

“佛郎机人,举报队长杀人。准。”

“来来来,签名,保命!”

那士兵点头哈腰过去签字画押,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刚走,第二个就来了。

这次是哈布斯堡人,举报的是他的同乡。

说那人奸淫过一个女人,还杀了那女人的丈夫。

牛铁柱又在本子上记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上午,来了三十多个人。

举报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的真,有的假,有的半真半假。

但牛铁柱照单全收。

只要有人举报,他就记下来。

到了下午,人更多了。

有的为了抢名额,甚至开始编造谎言。

“他杀了三个人!我亲眼看见的!”

“放屁!你他妈才杀了人!你全家都杀了人!”

两人当场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

牛铁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打,脸上带着笑。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第三天,举报的人更多了。

营地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现在互相提防,互相怀疑,互相举报。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靠近别人,每个人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

有人举报了自己的亲弟弟。

有人举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人举报了自己的长官。

牛铁柱坐在营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过来,一个个说出那些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把那些名字,一个个记下来。

死人的名单。

活人的名单。

第四天早上,营门再次打开。

牛铁柱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名单。

俘虏们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牛铁柱站在营地中央,展开那份名单:

“念到名字的,站到左边。”

他开始念。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

每念一个,就有人脸色惨白地站起来,走到左边。

念完,左边站了四分之三的人。

右边只剩四分之一。

牛铁柱收起名单,看着那些人:

“左边的,腰斩。”

“右边的,活命。”

左边那些人愣住了。

然后,惨叫声响起。

“不公平!我没有杀人!”

“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举报我的人,他才是杀人犯!”

牛铁柱听着他们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他们喊够了,他才开口:

“公平?”

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们杀人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都他娘的该死!”

那些人愣住了。

牛铁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腰斩,今天午时。”

“羊城门口,公开行刑。”

他走了。

身后,惨叫声再次响起。

午时。

羊城门外,人山人海。

城门口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几十根木桩,木桩上绑着那些被判腰斩的俘虏。

他们的嘴被堵着,但眼睛里的恐惧藏不住,一个个浑身发抖,有的甚至尿了裤子。

高台下面,围满了百姓。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仇恨。

那些洋人在城里烧杀抢掠的时候,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的房子烧了,他们的女人被侮辱了。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指着高台上一个俘虏,声音沙哑: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儿子!”

她旁边的人扶住她,怕她摔倒。

高台上,那个俘虏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

但没人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