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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进化:野鸡也有凤凰命 > 第101章 那个骑白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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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座山从来就不小,只是他以前是从天上往下看的,所以感觉不出来。

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去,那座大山像是一面巨大的石墙,遮住了半边天空。山体灰蒙蒙的,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枯草。

山顶那张金色的封条在黎明的微光中隐约可见。六个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重光收回目光。

他绕着山脚走了一段路。

然后看到了那棵树。

桃树。

他当年从南天门外扔下来的那颗种子。

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大得离谱的巨树。

树干粗壮到三四个成年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出深深的纹路,像是老人手背上的青筋。枝叶铺展开来,把大山脚下的一大片地面都笼在了浓荫之中。

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桃子。

不是蟠桃。

就是普通的山桃。

但个头比寻常的桃子大了一圈,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在晨光里看着特别好看。

重光走到桃树下面。

他抬手摘了一颗桃子。

咬了一口。

甜的。

带着一股子山泉水特有的清冽。

他嚼了两下,把桃核吐在手心里。

“长得不错啊。”

他拍了拍粗糙的树干。

掌心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那是他当年注入种子里的凤凰本源之力,经过了几百年的生长,已经彻底融进了这棵树的每一根纤维里,变成了它生命的一部分。

这棵树不会死。

只要他还活着,它就不会死。

重光收回手。

然后他看向了桃树旁边。

那里有一个极大的阴影。

阴影是山体投下来的。

阴影里露出了半个灰扑扑的猴头。

……

他比重光想象中的还要安静。

没有吼叫。没有挣扎。没有骂天骂地。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缩在山体的缝隙里。

身上覆满了青苔和藤蔓。枯叶和碎石堆积在他周围,跟山体混为了一体。

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块是石头,哪块是猴子。

他闭着眼。呼吸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的间隔长得惊人。那是入定的状态。但不是普通的入定。

是那种被压了几百年之后,连愤怒都磨没了、连挣扎都放弃了、只剩下最后一缕意识在苦苦支撑的那种入定。

重光站在他面前。

看了很久。

猴子的金色毛发已经暗淡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嘴角有几道干涸的泥痕。

那双曾经在天庭横着走的火眼金睛,此刻紧紧闭着。

眼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重光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壶酒。

不是八景宫窖藏。

那个太珍贵了,还不到时候。

这壶是他在莲花洞自己酿的,用平顶山的山泉水配上那几棵歪脖子树结出的野果,发酵了三个月。

味道不算好。

但胜在真诚。

他把酒壶放在了猴子面前。

拔开了塞子。

酒香散开。

不浓。

带着一股子山野的粗粝和果子的清甜。

猴子的鼻子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细微。

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的枯叶。

但重光看到了。

然后猴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火眼金睛比几百年前黯淡了太多太多。金色的光泽几乎消退殆尽,只剩下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那丝光芒还在。

没灭。

猴子的目光聚焦了几秒。

他看着面前这个蹲着的、穿着破烂粗布衫的、戴着歪草帽的老农。

“你是?”

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硬推开。

重光笑了一下。

那笑容藏在变化术造出的黝黑面皮和皱纹底下,猴子看不到。

“路过的。看你在这儿躺着怪可怜的,就过来看看。”

猴子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火眼金睛虽然黯淡了,但辨别真伪的能力还在。

他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农。没有妖气,没有仙气,连修为都感知不到。

就是一个人。

一个带着酒过来的人。

猴子的目光从重光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壶酒上。

他又吸了吸鼻子。

“什么酒?”

“山里自己酿的。果子酒。不值钱。”

重光把酒壶往前推了推。

“喝不?”

猴子沉默了几秒。

“老孙被压在这山下面,手脚都动不了。怎么喝?”

重光拿起酒壶,凑到了猴子嘴边。

“我灌你。”

猴子又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张开了嘴。

重光倾斜酒壶。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壶嘴缓缓流进了猴子的嘴里。

猴子咽了一口。

嘴角动了一下。

“涩。”

“果子没熟透就摘了。”重光说,“凑合喝吧。”

猴子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评价。

重光就那么蹲着,一点一点的往他嘴里灌。壶不大,酒也不多。大概灌了七八口就见底了。

猴子咂了咂嘴。

“没了?”

“没了。”

“抠。”

重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压了快五百年了。这脾气一点没改。

他把空酒壶放在地上,重新蹲稳。

“老伯。”猴子忽然说。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重光装作想了想。

“什么日子?”

猴子把脸埋进了覆满青苔的石缝里。声音闷闷的。

“老孙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好像……是老孙的生辰。”

重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今天来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重光蹲着,笑呵呵的说。

猴子又把脸从石缝里转了出来。

那双黯淡的火眼金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惊讶。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重光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是你兄弟啊猴哥。想说当年咱俩在御马监喝酒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的生辰。想说我这几百年一直在惦记着你。

但他不能说。

他现在是一个路过的老农。

不是金清子。不是重光。更不是金角大王。

“嗯……”

他含糊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出来。

猴子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猴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嘴角只是动了那么一点。

但在那张落满灰尘的脸上,那一点笑容像是干涸了几百年的河床上冒出来的第一滴水。

“谢了。老伯。”

“老孙被压了这些年,以经没有人记得老孙的生辰了。”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不知道跑哪去了。天庭的那帮人恨不得老孙在这底下烂成泥。”

“就你来了。”

“还带了酒。”

“虽然很难喝。”

重光没有接话。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站起身。

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在桃树的树荫边缘,他看到了两道极其微弱的身影。

那是五行山的监管仙官。

天庭派来看守孙悟空的。

两个天仙级别的小仙官,缩在暗处,隐去了身形。他们注意到了重光的存在,但没有现身干预。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路过的凡人老农给犯人递了口酒。不值得大惊小怪。

重光收回目光。

他看着那两道隐匿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把空酒壶捡起来,揣回了怀里。

“老哥。”

他叫的是猴子。

猴子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那一壶酒让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入定的趋势又回来了。

“嗯?”

“酒没了。但这棵桃树还在。”

重光拍了拍身旁那根粗壮的树干。

“它年年结果子。你啥时候饿了,低头就能吃着。”

猴子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头顶那片浓密的树冠上。

那些桃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几颗熟透了的桃子从枝头坠落,骨碌碌的滚到了猴子面前。

猴子看着那些桃子。

那双已经黯淡了的眼睛里,光芒跳了一下。

“这棵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不知道是谁种的。”

“老孙被压在这下面的头几十年,啥也没有。就光秃秃的一座山,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后来有一天,这地方忽然长出了一棵小苗。然后就一年比一年大。”

“第三年就开始结果子了。”

“从那以后,老孙就再也没饿过肚子。”

猴子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哪个好人种的。”

“等老孙出去了,得谢谢他。”

重光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他转过身。

没有回头。

迈步走了。

走了大约十步。

他听到身后传来猴子含含糊糊的声音。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老伯,你叫什么?”

重光停了一下。

“叫什么不重要。”

他的声音飘在晨风里。

“你记住那壶酒就行了。”

然后他继续走。

没有再停。

走出了桃树的树荫。

走出了五行山的阴影。

走到了一个猴子看不到的角落。

重光靠在一块石头上。

摘下了那顶歪歪扭扭的破草帽。

用草帽挡住了自己的脸。

草帽底下,那张被变化术伪装成老农的脸上,有两道水痕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没有擦。

就那么靠着石头坐了一会儿。

山风吹过来。

带着桃花的香气。

很远的地方,那两个监管仙官的身影已经彻底隐去了。

重光把草帽重新扣回脑袋上。

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东边已经泛白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等着。”

他对着五行山的方向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迈出一步。

空间法则启动。脚下的红色砂土变成了平顶山的灰色花岗岩。

莲花洞的轮廓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洞口那几棵歪脖子树的新叶在风中摇晃。

精细鬼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大概又在指挥小妖们出操。

一切如常。

重光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空酒壶。

他看了看壶底。

还剩了几滴没倒干净的残酒。

他把壶举起来,对着嘴,把最后那几滴也倒进了嘴里。

涩的。

玄都师兄的酒怎么会是涩的呢......

......

“这红花配绿叶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重光隐去身形,站在长安城钟楼的顶端,随手抛着半颗吃剩的灵果。

视网膜上,仿生蝉传回的画面清晰无比。

那是长安城的正街。

“陈光蕊。”

白璃的声音从传音符里飘出来,“那个骑白马的?”

“就是他。”

重光把啃剩的灵果扔下楼,“唐僧亲爹。咱们的第一出戏。”

下方街道锣鼓喧天。

陈光蕊胸前挂着大红绸,跨骑高头大马,正沿街游行。

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系统,核对命格数据。”重光低声开口。

【叮。目标锁定。陈光蕊,新科状元。命格特征与天庭档案百分百吻合。】

“这就对上了。”

重光打了个响指,“跟紧他。”

一只微小的仿生蝉“秋风未动”在状元游街的队伍上方盘旋。

金属薄翼振动的频率极高,完全融入了周遭的喧闹声中。

队伍行至一处高楼前。

楼上彩绸飘扬。

“前面就是殷开山丞相的府邸。”

重光盯着画面,“抛绣球的地方。”

“太准了。”

白璃冷冷出声。

“什么准?”

“时间,地点,路线。”

传音符里传出剑刃摩擦剑鞘的脆响,“全在算计之内。”

重光咧嘴笑出声。

“因果线牵着,能不准吗?”

画面中,楼阁之上探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殷温娇。她手里捧着一个红艳艳的绣球。

绣球自空中坠落。

不偏不倚,正砸中陈光蕊的乌纱帽。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看。”

重光手指敲击着钟楼的青砖,“多完美的巧合。”

“假的。”

白璃吐出两个字。

“当然是假的。满天神佛都在天上看着这场相亲呢。”

重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去下一场。”

“哪?”

“洪州渡口。”

……

洪州。

江水滔滔。

渡口边停着几艘乌篷船。江风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重光和白璃立在江边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万相真身全未开启,仅用普通隐匿法术收敛了身形。

“快到了。”

重光盯视着江面。

一艘客船缓缓驶离渡口。船头上站着陈光蕊和殷温娇。

船尾,两个艄公正在摇橹。

刘洪,李彪。

“水下仿生蝉就位。”

重光压低嗓音。

水面下,几只系统特制的仿生蝉紧紧吸附在客船底部。

画面实时同步至重光的视野。

船舱内。

刘洪放下手中的缆绳,眼神在殷温娇的背影上扫了两圈。

“大哥。”

李彪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这书生细皮嫩肉的,做了?”

刘洪扯起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做了。财物平分。那小娘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