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镜长老随即说道:“若换作是旁人,以一人之身换得四域安宁,自然是值得的,但李叹云不行。”
李叹云笑道:“当然,我自己也不愿意去,此事我早已与大长老禀明了。”
吕秋寒附和道:“我们是战胜的一方,还是接连两次,哪有任凭他们开条件的道理?”
莲生回道:“我已将话带到,其实我个人倒是希望李真人能去一趟的。”
“真魔界有很多人族遗落的宝贝,你们不取,真魔用不了的,便都便宜了蛮夷和妖族。”
李叹云笑道:“外物虽好,其实对我来说,不重要的。”
莲生却大有深意的说道:“若道法到了瓶颈,不妨从外物入手,触类旁通,或许柳暗花明也说不定呢?”
李叹云心中一动,她说的有理,可按照战略规划,我还要去天枢报仇,肯定不会改变主意。
周胤此时说道:“本尊也不建议武安侯以身犯险,不过如此一来,为了逼迫我们答应条件,说不定近些年还会有战事发生。”
沈见素则说道:“他要打,我们就打,打到他们肯低头为止!”
众人闻言无不肃然,看来大长老对于真魔界的两个条件,是一个也不接受了。
“大长老英明,”清镜回道,“魔界之事姑且放到一边,老道我想借莲生长老一用。”
莲生一怔,随即读了清镜的心思,露出玩味的笑容。
“对付天道盟的两个人,有意思,本尊只需在他们面前走上一遭,便能知晓他们心中所有秘密,这有何难?”
沈见素见她不反对,自然顺水推舟,同意了下来。
直到议事结束,妫正等人都没有到来,想必事后也会各有理由。
莲生的读心之术过于强大,这倒是人之常情。
李叹云率先走出大殿,刚要离开,却被周胤的化身拦住。
周胤道:“武安侯,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叹云沉吟片刻,心中纠结,可是众位长老都看着,也不好闹得太僵。
“周长老,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本尊还有要事。”
周胤笑笑,把手引向将军冢的方向:“请!”
李叹云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却也大概有些猜测,于是踏足来到将军冢。
一座座墓碑如龙鳞,在阳光之下静静伫立。
许多墓碑之前,封着英烈生前的佩剑,留待有缘。
而墓碑上,则刻着每一位英烈的生平事迹,甚至还有所修大道,以及生前的遗言。
李叹云自然也备有遗言的,玄冥敕罪剑留在玉衡,轩辕剑则交还绛尘宫。
其余财物一半分给徒弟,一半散给天权的穷人。
至于他的遗体,则要由弟子亲自护送回苍蓝星,埋在慈俭门。
周胤随后也到了,他落在了周怀礼的跪立铁像之前。
他手抚铁像头颅,重重一叹,指向远处的几座大殿说道:
“武安侯你看,你诛邪卫的剑心殿和我贪狼卫的啸天殿,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李叹云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明问不同,实有求同之意。
但他可不愿顺着周胤的心意走,当着九十二名袍泽的面,他怕他们的在天之灵,会对他感到失望。
“周长老,若你还存着打机锋的心思,本尊这便离开了。”
“唉,”周胤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换了个话题,“你指挥的两场战争,战报我看了无数遍。”
“朱雀一战,我自认能比你打的更好,但苍龙一战,敌我过于悬殊,毗卢陀的实力强大,我没有必胜的把握,终究是不如你的。”
李叹云哼了一声,回道:“那是你弱。”
不善之语出口,他心中感到莫名的快意。
周胤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敬,无奈的笑笑,摸着周怀礼的铁像,摇了摇头。
夕阳西下,但将军冢还是有不少游人穿梭祭拜。
有人来到两人附近,却被几名金鹰卫拦下了。
看来周胤早有布置,不想让无关之人打扰两人谈话。
见李叹云蹙起眉头,周胤知道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了耐心,这场博弈,已经输了一半。
“那本尊当着众多英灵的面,还是直接了当的说吧。”
“我周氏嫡子周怀礼已死,且身败名裂,武安侯,请你放过周家,放过贪狼卫吧。”
李叹云轻笑出声:“他不该死吗,难道本尊不杀他,以玉衡的律法来办,他就不会死吗?”
“他死了,与我何干?我九十二位袍泽的仇就不报了吗?”
“死一个人就想一笔勾销?你做梦!”
周胤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劝道:
“大长老跟你提过了吧,我即将调任开阳星主之事?”
李叹云回道:“你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周胤却道:“不一样,我在此案中的不作为已经得到了惩罚,而周氏,也将大不如以前。”
“我会将此案之中的罪人全部留在天枢,等你接任星主,便可以治他们的罪,再上报玉衡,到那时,此案便可以真正结案了。”
“断尾求生,”李叹云恍然,“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胤道:“生发是万物本能,对于大家族而言尤甚。”
“现在北斗一片勃勃生机,我周氏却不得不考虑生存的危机,待到此案结束,剩余的人才能有清白之身,再谋发展。”
“你倒是坦荡,”李叹云撇撇嘴,“就不怕我迁怒于他们吗?”
周胤笑了:“武安侯,我琢磨你很久了,你不是那种人。”
“其实你心底并不讨厌世家子,甚至愿意跟他们交朋友。”
“而且,我也有让你不能迁怒的理由。”
说罢,他取出一部玉简递了过来。
李叹云接过来一看,里面竟是那一案的始末经过,牵涉人等,罪责大小等等,罗列的非常清楚。
看上去,这倒是一份非常可信的卷宗,因为他将周怀礼跟姜策的书信密谋详情也写了。
但他将玉简随手掂了掂,还是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周胤摸摸胡须,回道:
“很简单,你若不信,我就交给天衡殿的廉贞院,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查得未必有我明白。”
李叹云也笑了:“你若想包庇谁,廉贞院或许真的没办法,但是如今,莲生长老回来了。”
周胤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若不是她突然回来,武安侯,你是拿不到这份案宗的。”
“这么说来…”
李叹云扫视着墓碑,最终将目光定在一座墓前,那是洛信的所在。
“本尊不得不去天枢上任了。”
“早点去,”周胤大喜说道,“若是有罪人闻风逃了,可不关我的事。”
“逃一个,我便找一个周氏子弟替罪,逃两个,我就找一双!”
李叹云冷冷说道:“岂不闻天权旧事?本尊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