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在法国社交媒体上疯传。评论区里，支持者和反对者吵成一锅粥。支持者说：“她说得对！欧盟就是个怪物，吞噬了我们的主权！”反对者说：“她疯了！离开欧盟，法国会变成第三世界！”
但不管支持还是反对，所有人都承认一件事：星条国的文化攻势，正在改变法国人的思维方式。
一个月后，法国多地爆发了要求解散欧盟的示威游行。在马赛，示威者焚烧了欧盟旗帜。在里昂，他们占领了市政府大楼。在巴黎，他们堵住了香榭丽舍大街，高喊着“法国优先，欧盟滚蛋”。
欧盟总部紧急召开峰会，商讨对策。但各国领导人各怀鬼胎，谁也说服不了谁。德国总理主张强硬镇压，意大利总理主张安抚让步，波兰总理则沉默不语——他在等，等看风向。
风暴的中心，是龙国。
国内的社交平台上，星条国文化攻势的影响，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显现出来。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帖子。有人发了一部星条国新电影的截图，配文：“看看人家的电影，再看看我们的，差距太大了。”评论区里，有人附和，有人反驳，吵了几百楼。
然后，话题开始扩散。有人开始讨论星条国电影里宣扬的价值观。一个叫“自由之风”的博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落后？》。文章里，他列举了星条国电影里那些“个人英雄”的特质，然后对比龙国社会中的“集体主义”，得出结论：我们的文化基因里，缺少了“个体觉醒”这一环。
这篇文章被转发了十万次。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说得太对了！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要做螺丝钉。但螺丝钉永远成不了发动机。”
紧接着，更多的话题开始发酵。#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这样的技术# #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 #新文明讨论会#，一个个冲上热搜。
高校里，学生们开始自发组织“新文明讨论会”。最初只在几所顶尖大学里出现，后来蔓延到全国。讨论会上，学生们分成两派：一派认为星条国的文化攻势是“精神污染”，必须抵制；另一派则认为这是“思想启蒙”，应该拥抱。
清华大学的讨论会，最有代表性。那天晚上，阶梯教室里挤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台上坐着三个学生代表，分别是支持派、反对派和中立派。
支持派先发言。他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很有条理：“同学们，我们必须正视一个事实：星条国的文化产品，确实比我们的优秀。它们的叙事技巧，它们的视觉呈现，它们对人性的挖掘，都远远超过我们。如果我们拒绝学习，那就是固步自封。”
反对派立刻站起来反驳：“你说的学习，是学习什么？学习他们那种极端的个人主义吗？学习他们那种‘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价值观吗？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优秀’，那我宁愿固步自封。”
中立派试图调解：“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全盘接受，也不应该全盘否定。我们可以吸收他们的技术，但保持我们的价值观。”
支持派冷笑了一声：“保持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价值观是什么？是集体主义？是牺牲奉献？这些东西，在当今世界还有竞争力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教室里炸开了。学生们开始激烈争论，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吼，有人气得摔门而去。
讨论会持续了四个小时，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这场争论，才刚刚开始。
消息传到老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秘书把网上的舆情简报放在他面前，他一边扒饭一边看。看着看着，筷子停住了。
“这些学生，都在讨论什么？”他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主要是……对星条国文化产品的向往，以及对咱们自身文化产品的失望。”
老郑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林舟的号码。
“林舟，你看了网上的东西吗？”
“看了。”林舟的声音很疲惫，“我正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找了几个作家，想让他们写点东西，跟星条国那些作品对抗一下。”
“有用吗？”
“不知道。”林舟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郑挂了电话，重新拿起筷子。饭菜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完。吃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远处的西山，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各自忙碌。
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龙国还很穷，什么都落后。但那时候，大家心里都有一股劲儿，觉得只要努力，总能追上。
现在，他们追上了很多。但星条国突然换了赛道。
老郑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宣传部送来的《关于加强文化产品创作的指导意见》。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抓紧落实，越快越好。”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文件，可能来不及了。
因为星条国的文化洪流，已经冲破了堤坝。
而龙国的堤坝，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水准。
……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但老郑的后背还是湿透了。
他面前摆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星条国“雅典娜”系统的技术白皮书，科学院的人熬了三个通宵翻译出来的。第二份是国内舆情分析报告，厚得像块砖头，封面写着“内部参阅，严禁外传”。第三份是外交部转来的星条国照会，措辞客气得过分，邀请龙国“派遣技术考察团赴美交流”。
老郑把三份文件摞在一起，拍了拍，看向坐在长桌两侧的人。
左边坐着温和派的代表，外交部老刘带头，后面跟着几个搞经济的学者。右边坐着强硬派的代表，宣传部老赵领头，旁边是公安部和国安委的几个老面孔。
中间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林舟的。林舟迟到了。
“不等了，先开会。”老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星条国那边，邀请我们去考察。去不去？”
老刘先开口：“去。必须去。”
“理由？”
“知己知彼。”老刘推了推眼镜，“他们的技术是真的，我们亲眼去看看，总比在这儿瞎猜强。而且，如果能引进一些民用技术，对我们缓解压力有好处。”
“引进来之后呢？”老赵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他们的技术是白给的？签了《新文明伙伴关系协定》，让‘雅典娜’接入我们的电网和通信网，到时候人家一个按键，全国停电，你负责？”
“我们可以谈条件，只引进硬件，不接入系统——”
“硬件？”老赵冷笑了一声，“老刘，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些技术里，核心是软件。没有‘雅典娜’的控制算法，核聚变装置就是一坨废铁。你引进硬件，等于引进一堆摆设。”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做了就是引狼入室！”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谁也不让谁。
老郑没说话，低头翻着舆情报告。报告里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一个网民的评论，点赞数排在第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能搞出核聚变，我们只能在这儿吵架？”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老吴，你说两句。”老郑点名。
科学院的老吴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被点到名，他抬起头，慢吞吞地说：“技术上，我们确实落后了。常温聚变那块，我们连基本原理都没吃透。雅典娜的架构，更是闻所未闻。”
“差距有多大？”
“至少二十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那就更不能去了！去了就是示弱，示弱就会动摇民心！”
“不去就不示弱了？”老刘也火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人家搞出了能用的东西，我们搞不出来，你再怎么宣传也没用！”
“宣传怎么就没用了？当年原子弹——”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试图插话，但插不进去。
老郑始终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像苍蝇在飞。
门被推开了。
林舟走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气氛，问：“吵到哪一步了？”
“第二步。”老郑说，“第三步还没开始。”
林舟把电脑包放在桌上，打开，调出一张图表。图表上是两条曲线，一条向上，一条向下。
“这是科学院刚算出来的。”他说，“向上的曲线，是如果我们在未来五年内，逐步开放技术引进，可能达到的经济增速。向下的曲线，是如果我们全面封锁，可能出现的下滑趋势。”
“差距这么大？”老刘凑过来看。
“因为星条国的技术，会改变全球产业链的格局。”林舟说，“他们有了免费的能源，生产成本会降到几乎为零。他们的AI可以替代大量人力，生产效率会翻几倍。他们的纳米医疗会延长人均寿命，劳动力市场的供给会增加。”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如果我们不跟进，五年后，我们的制造业会全面溃败。十年后，我们会变成一个落后的农业国。”
“危言耸听！”老赵站起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