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阿玛要自己把孩子留下来。胤祯面上依旧恭敬道“皇阿玛疼爱孙子,儿臣心里明白。”
胤祯躬身道:“只是两个孩子从没离开过我们身边。
我和绿芜此次离开,本就是为了躲开朝堂纷争,一家人逍遥自在,
若是丢下孩子独自出海,我们在外日夜牵挂孩子,,此番远行也就没了半点意义。还请皇阿玛成全,允许我们一家同行。”
康熙闻言深深地看着他,沉默许久。
他自然听得出来,胤祯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极为坚定。
难道他真的没有其他心思,是自己猜错了?
半晌,康熙才缓缓开口道:“罢了,依你。一家四口随使团出海便是。
但朕话说在前头,你们出行最好安分守己,还有朕不会给你多少兵力。最多一队侍卫。”
胤祯闻言松了口气,恭敬拜谢:“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儿臣告辞”
康熙点头“去吧”
胤祯缓缓退出乾清宫,去往永和宫寻妻儿。
胤祯刚踏入永和宫,殿内暖光融融,一派热闹景象。
年幼的弟弟正与自家一双儿女追跑嬉闹,孩童笑声清脆,满殿鲜活。
德妃静坐在软榻之上,一身素色宫装,含笑看着几个孩子嬉闹。
又时不时复杂的看了一眼绿芜。
说实话,她这一辈子,生了那么多儿女,可活下来的除了面前这一个小的,只有老四和十四。
可是老四在她心里一直是佟佳氏的儿子,十四才是自己的。
她素来偏爱胤祯,虽然他这几年没少气自己。可疼了那么多年哪儿能说放弃就放弃,
偏偏眼前这一双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儿子生下的骨肉,哪怕多年不曾相见,心底天然就存着一份偏爱,看他们的时候,眼底满是慈和暖意。
绿芜立在一旁,侧身陪着德妃闲谈,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样子温婉安然。
胤祯静静立在廊下看着,目光与绿芜遥遥交汇。
胤祯微微点头,表示出海一事已然谈妥,然 他眼底却压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神色格外凝重。
绿芜眸光微动,以眼神轻声探问:出事了?
胤祯极轻地摇了摇头,递回一记深沉的目光:稍后细说。
殿内气氛温柔热闹。
德妃的幼子年岁与两个龙凤胎空的年纪相仿,几人玩儿的玩得格外投缘。
龙凤胎乖巧懂礼,嬉闹间一口一个“小舅舅”,软糯糯的嗓音落入众人耳中,格外熨帖人心。
德妃眼底暖意更盛,仿佛沉浸在这份天伦之中。
趁着德妃目光尽数落在孩童身上、无暇他顾的间隙,绿芜轻步走到胤祯身侧,压低声音轻问:“可是皇上为难你了?看你神色不对。”
胤祯垂眸,嗓音压得极低:“出海的事皇阿玛准了,差事也允许我暂卸。只是皇阿玛又提出一个要求,他说让两个孩子留在京城,交由额娘教养。
不过我没答应”
绿芜闻言缓缓吸了口气,瞬间品出康熙的心思。
皇上虽然松口准许他们离开大清,却又防备着他们在外乱来,或者起了其他心思,若曦才用了那种制衡手段。
她想了想轻声道:“皇上想来还是不放心我们,看来这次我们要受一段时间别人的监视了”
胤祯望着殿内嬉笑的孩子们,语气笃定:“只能暂时如此了,等我们上了船,离开大清,那就是我们说了算的,
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家人本就该整整齐齐的”
胤祯沉吟片刻:“我们去跟额娘说清楚。
额娘疼我,故而喜爱这两个孩子,可骨肉分离终究不妥。”
绿芜赞成的点头
二人并肩步入殿中,对着德妃微微躬身行礼。
胤祯定了定神,开口道:“额娘,儿臣有件事要跟您禀告。”
德妃抬眸,笑意微敛:“何事?”
“我已经跟皇阿玛请求。让我们一家四口跟着琉球国使臣出发
皇阿玛恩准,允我暂卸了身上的差事,带绿芜和孩子们随使团出海去海外一段时日。”
德妃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她不是傻子,一听便知胤祯这是要躲开京城夺嫡的风头。
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她下意识看向胤祯身边的绿芜,眼底带出几分冷意和不悦。
若不是绿芜这个女人,她的儿子何至于要避祸远走?说不得早就是皇位的最有力的竞争者。
她想说几句,可她终究是忍住了。她知道胤祯会护着绿芜,真要说得太难听,寒的是自己儿子的心。
因此她只沉默着,没有发作,那脸色却已经明明
绿芜看得分明,却没有辩解。她知道德妃这不是无端迁怒,而是一个做母亲的在害怕。
德妃忍了又忍,终于压不住火气,转向胤祯冷声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好的皇子不当,偏要往风浪里去?你就没想过,万一路上出事,我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有急,也有委屈。
“你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二十多年了,这份心思何曾变过?
如今我身边虽有你弟弟,可你在我心里,从来就和旁人不一样。你这么一走,千里迢迢,山海相隔,你叫我这做母亲的如何安心?”
胤祯垂眸安静的听着,对于额娘的感受他不是不心疼,可是这是他必须做你
德妃见他这模样,心里又急又痛,干脆道:“你要是实在记挂着绿芜,我去求皇上,求他给你们一个正经名分,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在京城过日子不好吗?何必非要出海去?”
德妃这话一出,殿内更静了。
绿芜看着德妃红着眼眶的样子,再看胤祯难受的神色,心里忽然复杂起来。
这德妃别的不说,倒是对胤祯的慈母之心不是假的。
尤其是老四,平日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德妃对胤祯的宠爱。
而人心从来都是相互的,德妃对胤祯有心,胤祯自然也是个孝顺儿子。
她沉默片刻,轻轻给了胤祯一个眼神,让他可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德妃。至少也能让她安心。
随即,绿芜便道:“娘娘的忧心,我们自然明白,孩子们那边还等着我,我先去看看他们,你们母子慢慢说。”
她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瞬间殿内只剩胤祯和德妃。
胤祯这才开口,声音低而稳:“额娘,您别生气了。”
德妃看着他,眼眶更红:“我能不气吗?
你都要离开我去海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路上会不会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胤祯耐心劝着,“可如今京城的情形,您比谁都清楚。我留在这儿,未必就安稳;出去躲一段时间,等到这里储位一定我就回来了”
德妃紧抿着唇,只固执道“此事我不会同意,”
“额娘……”胤祯皱眉,最后还是漏了口风:“您放心,儿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我在那边早就做了准备,去了只会如鱼得水。
其实我过去也全是避风鱼,更多的是想给我们这一脉留一点后路,。”
胤祯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德妃瞬间惊醒,“祯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胤祯神秘一笑道“额娘您只需要知道儿子不是无缘无故的去,而是已经谋划了多年就好”
德妃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眼神幽深的胤祯。突然发现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
他长大了。回自己谋划了,她悠悠一探“罢了。你有盘算就好,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你记住不管到了哪里都别忘了这里额娘还等着你回家呢。”
胤祯难过的点头“额娘,儿子明白了,”
等绿芜再回来时,殿内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