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从石梁上冲出去。脚底礁石被冰法则冻出一条冰路,冰面从石梁延伸到滩涂。他踏冰而行,混天棒横在身前,棒身冰火两色法则交替流转,快得看不清。金潮站在水墙后面,右手分水刺往下一压,八十七面大旗同时挥动。水墙从一面向三面扩展,正面水墙压向王铮,左右两翼水墙从两侧包抄,三面墙在滩涂上围成一个半圆,把王铮罩在里面。
王铮没有减速。他冲到正面水墙前面三丈处,混天棒往地上一顿。冰法则从棒底灌入滩涂,冰层从地面往水墙根部蔓延。水墙根部的鳞片层被冰层冻住一瞬,旋转变慢。王铮举棒砸在水墙正中,九千斤力道灌入,水墙凹进去一尺,鳞片层裂开一道口子。第二棒砸在同一位置,裂口扩大。第三棒砸下来的时候,金潮的分水刺从水墙裂缝里刺出来,刺尖直取王铮面门。
渡劫中期的全力一击,刺尖在水墙裂缝里拖出一道暗蓝色水线。王铮偏头,刺尖从他耳边擦过,水线划在他肩头,肩头皮肉被腐蚀出一层暗蓝色水痕。冰法则从经脉涌出来冻住水痕,但水痕在冰层下面继续腐蚀,速度比之前金丹巅峰的水线快了三倍。王铮退了一步,混天棒横挡,金潮的第二刺从另一道水墙裂缝里刺出来,刺向腰肋。王铮挡了第二刺,退了第二步。第三刺从头顶落下,他横棒架住,退了第三步。
金潮的刺比金融仙慢,但力道更沉。渡劫中期的水属法则浓度比金丹巅峰厚了五倍不止,每一刺都带着整面水墙的力道。王铮连挡九刺,退了九步,脚跟踩在冰路边缘。冰路被水膜覆盖,水属法则在腐蚀冰层,冰路在变薄。
金潮在水墙后面开口。“你的冰法则挡不住我的水属法则。渡劫中期和大乘期差一个大境界,但我的水阵有八十七人灌灵,水脉不断,灵力不断。你一个人,灵力有限。”
王铮没有回答。他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顿,冰法则从棒底炸开,脚下三丈冻成冰面。然后他松开混天棒,右手拔出破空斩仙剑,剑身从实态切虚态。虚态剑身穿过水墙,剑尖刺向金潮持刺的右手。金潮竖瞳一缩,撤手后退。虚态剑身穿透了水墙外层,但金潮的水属护层在剑尖触及的瞬间从实态切虚态,剑身穿透了外层但内层把力道卸掉大半。金潮右手手腕被剑尖划出一道浅痕,鳞甲裂了一片,血渗出来。
金潮退了半步,左手往水墙上一拍。水墙从虚态切回实态,把王铮的剑身卡在墙里。王铮把剑身从虚态切实态,实态剑身卡在墙里更紧。金潮的左手水属法则灌入水墙,要把剑身绞断。王铮右手一拧,破空斩仙剑的虚实双态茧壳在剑身上极速切换,从实态切虚态,从虚态切实态,每秒切换十几次。茧壳的切换频率和水墙的水属法则产生共振,水墙的鳞片层从剑身卡入处开始崩裂,裂缝往两边延伸。
金潮竖瞳变了。他左手加大灵力灌入,但水墙的鳞片层崩得更快。王铮把剑身从墙里拔出来,水墙的裂口扩大了一倍。金潮右手分水刺从裂口刺出来,王铮侧身让过,左手探出去扣住金潮的手腕。金潮手腕上的水属护层在冰法则灌入的瞬间从实态切虚态,冰法则穿过了护层外层,但金潮的手腕在虚态和实态之间切换,冰法则冻不住。金潮撤手,王铮扣了个空。
渡劫中期的虚实双态护层。金潮的护层能在虚态和实态之间切换,和破空斩仙剑的茧壳原理一样,但金潮的护层是水属法则凝的,切换速度比剑慢,但比冰法则冻结快。冰法则冻上去,护层切虚态,冰层穿过去,护层切实态,冰层被弹开。两种法则在接触面上反复切换,谁也锁不住谁。
金潮退了两步,退到水墙后面。他左手往滩涂上一拍,八十七个海卫同时挥旗。水膜从滩涂上翻涌,水墙从三面增加到五面,五面墙互相咬合,把王铮围在正中。五面墙的厚度比之前加了一倍,墙面的鳞片层排列成螺旋状,从外往内旋,旋心在王铮脚下。
王铮站在五面墙中间,脚下水膜在旋转,旋心把周围的沙土和海水往中心卷。他的脚底在往下陷,水膜在吸他的灵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膜旋心的法则纹路在吞噬他脚底渗出的灵力。冰法则从脚底灌入水膜,水膜旋心被冻住一瞬,但新的水膜从旁边补上来,旋心恢复。
金潮站在水墙外面,分水刺横在身前。他没有再刺,他在等。五面墙在旋转,旋心在吸灵力,王铮站在旋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灵力。渡劫中期的水阵,八十七人灌灵,水脉不断,灵力不断。王铮一个人的灵力有限,旋心吸到一定程度,他的灵力会枯竭。灵力枯竭之后,五面墙会合拢。
王铮把破空斩仙剑插回腰间。他右手从怀里取出元磁虫皇。余两成中的一成半,上一次在青灰口用了半成,在盐井用了两成,在滩涂用了两成,元磁虫皇只剩一成半的底力。他把一成元磁法则灌入左臂。左臂经脉里的时间虫纹路亮了,淡青色的纹路泛起暗银色,时间法则和元磁法则在经脉里交汇。他抬起左臂,掌心朝外,对准水膜旋心。
元磁法则从掌心灌入旋心。水膜旋心里的水属法则碎片排列被打乱,旋心停了一瞬。就这一瞬,王铮把左掌按在旋心上,时间法则从时间虫的纹路里涌出来。藏时间,五息。旋心周围的水膜在时间定格中停住了,水膜表面的鳞片层凝固不动,旋心的吸力停了。五息里,王铮从旋心里冲出来,冲到正面水墙前面。
金潮的分水刺刺过来,王铮没有挡。他右手从怀里取出虫囊,囊口松开一条缝。空间法则碎片的气味从囊口涌出来,灰紫色暗影从囊口渗出一缕,渗入水墙裂缝。暗影钻进裂缝里,沿着水墙的鳞片层往两面爬。暗影爬过的地方,水属法则碎片被空间法则吞噬,鳞片层一层一层剥落。水墙从裂缝处开始崩,崩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金潮的分水刺刺入暗影里,剑尖被空间法则碎片裹住,暗影往刺身上爬,爬到金潮的手腕。金潮竖瞳一缩,弃刺后退。分水刺留在暗影里,被空间法则碎片吞噬,刺身一层一层剥落,最后碎成暗蓝色粉末。
虫囊幼虫吞了水墙的水属法则碎片和分水刺的金属性法则,灰紫色暗影膨胀了一圈,暗影核心的亮点亮了一线。幼虫在消化,消化得很快。
五面水墙从裂缝处崩了三面,剩下两面还在转。金潮退到滩涂南面,八十七个海卫的阵基乱了三分之一。三个渡劫初期的海卫领队从两侧冲上来,各持一柄分水刺,刺尖发黑,比金丹巅峰的长一尺。三个渡劫初期同时刺出,三柄刺从三个角度封住王铮的退路。
王铮把虫囊收回怀里。混天棒拄地,冰火法则同时灌入。他往左侧渡劫初期冲去,混天棒横扫。渡劫初期的分水刺架住棒身,刺尖在棒身上点出三个白点。王铮左手探出去,扣住渡劫初期的手腕。渡劫初期的水属护层从实态切虚态,王铮的冰法则穿过去,但时间法则从掌心灌入。时间定格,两息。渡劫初期的手腕在时间定格中停住了,护层的虚实切换停了。冰法则从掌心灌入,从手腕到肘弯冻住半条手臂。两息结束,渡劫初期的手臂已经冻实了,分水刺脱手。王铮反手一棒砸在他胸口,肋骨碎了五根,人飞出去。
第二个渡劫初期从右侧刺来,王铮侧身,刺尖从他肋侧擦过。他左手攥住刺身,时间法则从掌心灌入。定格,两息。第二个渡劫初期的护层切换停了,冰法则从刺身灌入,从手腕到肩膀冻住整条手臂。王铮把分水刺从他手里夺下来,反手刺入他的肩窝,刺尖从后背透出来。第二个渡劫初期倒下。
第三个渡劫初期没有冲上来。他退了,退到金潮身边。金潮的分水刺在暗影里碎了,右手空着,左手从腰间取出第二柄分水刺。这一柄比第一柄短一尺,刺尖暗蓝色。金潮把短刺横在胸前,水属法则从脚底重新铺开,水膜重新凝结,但薄了很多,只覆盖了他周围一丈。八十七个海卫的阵基崩了一半,水脉断了五条,剩下的人还在挥旗,但水墙长不起来了。
金潮看着王铮,开口了。“你的时间法则锁定不了我。渡劫中期的护层切换速度比金丹期快三倍,时间定格两息,两息里我的护层能切六次。你定住我的护层,我的本体还能动。”
王铮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金潮的短刺刺出,王铮侧身让过,左手探出去扣金潮的手腕。金潮的手腕在虚态和实态之间切换,冰法则冻上去被弹开。王铮的时间法则从掌心灌入,定格,两息。金潮的护层切换停了,但他的本体在时间定格中还能移动半寸。半寸,够他把手腕从王铮的掌心滑出去。时间定格结束,金潮退了两步,短刺重新横在胸前。
王铮看着金潮。时间定格对渡劫中期的效果比对渡劫初期差了一半。金潮的护层切换速度太快,时间法则锁不住本体。要杀金潮,得用别的办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八线。时间虫的活性在提升,但还没到能完全锁住渡劫中期的程度。食曦虫今日时间定格还剩两次,加上时间虫的藏时间五息,一共能锁九息。九息里他能做很多事,但锁不住金潮的护层切换。
金潮站在一丈外,短刺横在身前。他身后还剩五十多个海卫,水阵散了但人没跑。金潮在等,等王铮的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等三当家从外墟海回来。三当家大乘初期,从外墟海到南荒滩最快一天。一天之内,金潮只要拖住王铮就行。
王铮把混天棒拄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滩涂南面,外墟海方向的海面上,暗蓝色光在水面下移动。赤冥幽海在往南漂,噬灵虫在聚。南面的浅滩外面,深海里有空间法则碎片的暗色雾。虫囊幼虫在怀里鼓胀,暗影消化了水墙和分水刺的法则碎片,活性恢复了一线。
他转身往南走。包白和阿鸢从石梁北面的碎石坡后面出来,跟在他后面。金潮没有追。他的水阵散了,八十七个海卫折了三个渡劫初期,死了十几个金丹期,剩下的人阵型全乱。金潮站在滩涂上,看着王铮往南走,右手攥着短刺,竖瞳里的金光暗了一线。
王铮走上石梁。石梁尽头是外墟海北岸的浅滩,浅滩外面是深紫色的海水。他走到浅滩边缘,蹲下去。海水很凉,手指碰到水面的时候,空间法则碎片的气味从水里涌上来,比之前浓了五倍。虫囊在怀里剧烈鼓胀,暗影在囊底翻涌,核心亮点亮到刺眼。虫囊幼虫在吃海水里的空间法则碎片,吃得很快,暗影在膨胀。
王铮把虫囊从怀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囊壁薄得透光,暗影比之前大了一圈,灰紫色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暗蓝色的光在流转。幼虫在长大。他把虫囊收回怀里,站起来。
南面的海面上,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赤冥幽海在往南漂,暗属灵力涡流的放射方向朝南。噬灵虫在聚。王铮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十线。纹路的颜色从暗青变成了灰白,又变成了暗青。他把袖子拉下来。
“走。”王铮往南走。包白和阿鸢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外墟海北岸的浅滩往南走,浅滩上的海水没过脚踝,水里的空间法则碎片在脚边凝成细小的晶体,晶体碰到皮肤就化,化成暗色雾气。王铮走在最前面,混天棒拄地,一步一个浅坑。
走了半里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金潮站在石梁北面的滩涂上,没有追。金潮的身后,南荒滩东缘的方向,暗蓝色的光在往北移动。第二支海卫的残部在撤退,退往东缘驻地。金潮在等三当家。三当家从外墟海回来,最快一天。
王铮收回目光,继续往南走。浅滩尽头是外墟海北岸的礁石带,礁石外面是深海。赤冥幽海在往南漂,暗属灵力涡流在深海底下移动。他走快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