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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崇明岛县衙后宅,李四白夫妻正桌前对坐共进早餐。忽然脚步声响,电报员推门进来:

“侯爷,京城来电!”

“京城?”

李四白心中一动,连忙把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放下羹匙接过电文。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萱薇眼看丈夫面露惊讶,不由得也好奇起来:

“出什么大事了,能让夫君都不淡定了?”

李四白闻言讪讪: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崇明士绅卧虎藏龙,竟然一纸诉状,请了一位巡抚过来”

萱薇大吃一惊:

“什么,他们把你给告了?”

李四白自嘲一笑,将电文递给妻子:

“我也没想到啊,这帮龟孙在满清治下这么老实,怎么遇到我就长能耐了?”

萱薇一目十行,看罢详情顿时火冒三丈:

“哼!要是换成别人,这一下就难免罢官去职。夫君,你还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这下沈廷扬跑来摘桃子,夫君若是不想和朝廷闹翻,还真不好再动他们…”

李四白眉头一挑,眼中神光闪烁,杀气腾腾道:

“倒也未必”

萱薇吓了一跳:

“夫君莫非要和朝廷摊牌?”

李四白哑然失笑:

“那倒不至于!”

萱薇愈发疑惑:

“夫君要收拾士绅,怎么可能不惹恼朝廷?”

李四白嘿嘿一笑:

“娘子不要忘了,沈廷扬的任命刚刚宣布,现在恐怕连关防印信都没铸造,起码还有一两日才能离京!”

“就算沈廷扬走海路日夜兼程,到崇明也是十来日之后了…”

萱薇闻言眼睛一亮:

“时间差?”

李四白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不错!”

“只要我趁这十来天时间,把所有事情都搞定,到时别说是沈廷扬,就是皇上也说不出什么”

萱薇听的两眼放光,却仍有些不解:

“就算夫君杀尽劣绅,总归还是留人口实。即使朝廷暂时不计较,日后你头上怕是又要多个罪名”

李四白冷笑连连:

“谁说是我要杀这些劣绅了?”

萱薇闻言一愣:

“你不杀他们,又怎么能解放奴仆平分田地?”

李四白忽然岔开话题,若无其事道:

“昨日斥候回报,满清正集结人马,准备过江突袭崇明…”

萱薇莫名其妙:

“夫君和我形影不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丈夫脸上古怪笑容,忽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啊,你要栽…”

话说一半再次戛然而止,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崇祯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夜黑风高之时,长江入海口灯光点点,一支船队逆流而上,忽然锣鼓齐鸣杀声震天,直扑崇明岛而来。

这般动静,立刻惊醒了沿岸居民,纷纷躲在窗后往外窥探。不消片刻,就听人喊马嘶不断,无数火光摇晃,大队人马登上岛来。

“快,先到施家,睿亲王有旨,请施老爷到杭州做官!”

喧哗之间,大队人马往内陆浜镇去了。

窃听的岛民啧啧称奇:

“难怪施老爷支持建奴,这鞑子对他也太好了,崇明岛都丢了,还专程派人来接他去杭州当官,啧啧…”

类似的场景不止一处,在崇明四大镇中均有发生。深更半夜,大队清军蒙面而来,闯入几大豪绅庄园之中。声称来请老爷到杭州当官,不由分说把几大豪绅架了就走。

正巧崇明岛上正闹奴变,一干家丁护院无心阻拦,被这群人轻而易举,掳了几大豪绅来到江边,登上大船扬长而去。

转眼天明,消息传开,顿时震惊全岛。原来一夜之间,崇明几大豪绅,除了沈家安然无恙,余者无一幸免,悉数被“清军”接去杭州做官。

岛上顿时人心惶惶,老百姓议论纷纷:

“这些个狗地主,原来早和鞑子勾结!”

“平辽侯刚前往南京,就引了鞑子上岛。如果明日再来,这可如何是好?”

也有人泰然自若:

“怕个屁啊,清军这摆明怕了侯爷,要不为啥专选水师前往南京时来?”

“大伙放心,等水师舰队回来,郑贼断然不敢来犯!”

于此同时,对岸的松江府江边,驻守此地的八旗副将,听罢手下汇报的军情一脸懵逼:

“胡说八道,郑芝龙早回了舟山。若要突袭崇明岛,本将怎么可能不知道?”

手下汉人包衣言之凿凿:

“此事千真万确,昨晚奴才带人巡江,看的清清楚楚!”

“真是打着郑家旗号的大船,十几条杀上崇明岛滩头,灯火通明打到半夜呢…”

这下连副将也动摇了:

“难道是秘密行动?”

想想还是摇头:

“不应该啊,就是有啥行动,也该有个通知才是,这事真是奇了…”

一时之间,崇明两岸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清军突袭上岛,接了几个士绅到杭州为官去了。

又过一日,押送俘虏到南京的李四白率舰队返回崇明。听闻此事勃然大怒,立刻以勾结满清为由,查抄了几大士绅的庄园。

这一抄可不得了,立刻查出几大士绅,和满清朝廷的往来信件。

平辽侯勃然大怒,立刻拘捕士绅家眷,开堂审问内情。这一审就更吓人了,其中种种阴谋,勾结建奴卖岛求荣之事不胜枚举。

前来听堂的百姓义愤填膺,虽然早知道豪绅不是好东西,可是没想到真有这么坏啊。所以当李四白一声令下,抄没豪绅田产,平分给岛上平民时,堂下顿时欢呼声一片。

“侯爷英明!”

“青天大人公侯万代!”

李四白派出数千军兵,在地方里甲的配合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丈量了全岛土地。重新编制造册,除部分公田,将全岛大部分土地,按照人头重新分配。

崇明虽然平原众多,但因地方豪族侵占严重,十来万人口之中,倒有大半都是佃户。

李四白此举,顿时引得全岛穷人拥戴,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有人供奉平辽侯的牌位。

可以说一夜之间,李四白就由一个过江强龙,变成一个人人拥戴的地头蛇。成为崇明人民的自己人。

就在这一片赞誉声中,一支舰队逆流而上,在崇明岛码头悄然停靠。

新任苏松巡抚沈廷扬,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