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崇明士绅的联名信,比李四白的战报晚了几天,倒是和董万全的囚车脚前脚后,被送入京城。

此时的文华殿中,崇祯和几位阁臣,正激烈的讨论着,如何处理此事。

朱由检语气铿锵:

“这次必须派出流官进驻,崇明岛绝不能再落入李四白之手!”

坐在锦墩中的温体仁闻言轻咳一声:

“派出县令不难,平辽侯也没说要占据崇明,可是陛下…”

崇祯闻言看去,就听这位首辅接着说道:

“若是清军反攻崇明,又该如何是好?”

“这…”

朱由检顿时语塞。崇明岛位于长江入海口,北岸是朝廷领地,南岸就是满清地盘。说好听了好似龙口含珠,说难听了那就是如鲠在喉。满清不可能轻易放弃。

朝廷派个县令简单,要是清军打过来,新县令靠什么抵挡?偏偏此岛孤悬江海,任何人上岛都只能经由水路。偏偏大明能战的水军,几乎尽在李四白之手。

换句话说,就算自己派个县令去上任,如果李四白不点头,恐怕连上岛都难。

而熊文灿孙传庭,此时正和洪承畴多尔衮陆上对峙,更无余力驻扎海岛。

朱由检忽然意识到,除非放弃此岛,否则竟只有李四白才有能力守住崇明。

想明此节,崇祯顿时勃然大怒:

“哼,朕就不信了。难道没了李四白,大明就占不住崇明?”

“尔等有何梁策,快快给朕拿出来!”

温体仁和众阁臣面面相觑。心说真有好办法,还用等到今天才收复崇明?

且说崇祯和众阁臣数次商议,都拿不出一个没有李四白配合的方案。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崇明士绅的控告信送入紫禁城。

崇祯如获至宝,立刻召集阁臣到文华殿讨论此事:

“李四白在崇明废奴之事,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群臣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温体仁首先开口道:

“陛下,当年侯询出任建辽总督,就曾弹劾李素之欺压士绅,废除奴籍禁止纳妾。此事早推行多年,并非自崇明起…”

“以微臣之见,平辽侯虽拥兵自重多有跋扈之举,但废奴之事乃是善举,朝廷冷眼旁观便是,没必要为了这种细枝末节,坏了双方的默契…”

朱由检闻言眉头一皱,对温体仁和稀泥的做派十分不满,目光一扫看向兵部尚书:

“陈爱卿,你觉得呢?”

陈新甲连忙上前一步: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虽小,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崇明士绅不是状告李四白么,何不借此派一个钦差过去?”

温体仁闻言眉头紧皱,朱由检却是面露喜色:

“爱卿之言正合朕意!”

“一个县令,如何能和李四白相争,可若是钦差就不一样了!”

温体仁闻言面露恍然,终于理解了崇祯的思路。然而却仍摇头:

“陛下,钦差官位再高,若是无兵无船,也不过镜里看花于事无补…”

崇祯闻言皱眉,倒是陈新甲眼睛一亮:

“陛下,微臣忽然想起一个人,若有他出任钦差,船的问题或能迎刃而解。就是兵源问题,或许也有望解决…”

朱由检喜出望外:

“爱卿所说何人?”

陈新甲手捋须髯微微一笑:

“陛下可记得,昔年上《海运书》的沈伯五?”

“原来是他!”

朱由检面露恍然:

“好像这次告状的士绅里,就有他沈家的人?”

陈新甲欣然道:

“不错。如果沈伯五出任钦差,自可用他的自家的沙船…”

“又可使他借助家族,在崇明岛上招募团练。到时保家卫国,一可抵御清军侵扰,二可与辽海水师争锋,可保崇明岛不被吞并”

崇祯闻言心花怒放,抚掌笑道:

“爱卿不愧是兵部尚书,此计妙极!”

众人齐声叫好,唯有温体仁眉头紧锁:

“陛下,沈廷扬出任钦差,固然可解决船只问题,但招募团练须有粮草,这银子从哪里来?”

朱由检笑容顿时僵住。须知大明此时体制和后世不同,各地编练新兵的粮饷,并非自筹而是由朝廷支付的。

沈廷扬虽是船商世家,但朝廷用了他的船,再让人家自费招兵的话,朱由检也觉得说不出口。

反倒是陈新家闻言脸色微变,眼神倏然坚定起来:

“陛下,各地团练保卫乡梓,自筹粮饷天经地义,断无朝廷出钱的道理…”

“以微臣之见,不如就此取缔练饷,改由各地督抚自筹军资!”

众人没料到陈新甲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惊的瞠目结舌。就连崇祯也目瞪口呆。

要说不给军饷的事,崇祯早想过一万遍。不过常言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谁的饭听谁管。若是真取消练饷,日后各地团练还能听朝廷的么?

所以崇祯也好温体仁和众臣也罢,惊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陈新甲哪来这么大胆子,敢把这事提出来。万一日后团练造反,谁能担的起其中干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年各地新练的营兵倒是没反,各地民乱却是此起彼伏。正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天下局势并没有好转一点…

结果就是,朝廷练饷一分没少发,编练的新军照样落在大小军头手中,不可逆转的开始军阀化,和自筹军费的团练并无区别。

崇祯数次想取缔练饷,让这些新军自筹军饷,却又下不定决心。此时陈新甲再提此事,不由得沉吟起来:

“新军事关重大,若是日后尾大不掉,恐怕又成祸患…”

陈新甲嗤之以鼻:

“昔日关宁军辽饷可拿的少了?”

“若是篡逆之徒,多少金银也难填欲壑。如是忠贞之辈,纵使缺衣少食,仍会为国效力…”

崇祯顿时哑口无言。当年袁崇焕掌管关宁军时,几乎吞噬天下军饷的八成以上。结果先杀毛文龙后降建奴,至今仍是满清陆军主力。

反倒是当年东江镇,缺衣少食饿死无数,照样无日不战和鞑子拼的你死我活。

而辽海军拿饷最少,却能克复辽东全境,先后上交数万建奴首级。

虽然误入歧途,被李四白控制,但也足见杀敌报国在乎于心,绝非银子少了就不行。

崇祯正心动之时,不想一旁温体仁也改了章程:

“陛下,猝然取消练饷,恐怕人心浮动。不如朝廷支付一半,余者由地方自筹!”

朱由检闻言眼睛一亮:

“温阁老老成谋国,那就这么定了!”

“传朕旨意,升沈廷扬为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苏松,前往崇明会勘士绅弹劾平辽侯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