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趟医院,虽然没什么事。
但也检查出,张书兰怀的是五胞胎。
知道自己怀了五胞胎,张书兰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心想:一定要把孩子打掉。
她这么大的年纪,怀一个她可以承受。
但怀五个的话,估计孩子能把她身体的营养都吸干。
得知张书兰要打掉孩子,陆华飞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早就认定孩子不是他的。
而肖鹏则是相反的态度,他简直欣喜若狂,天知道他早就巴之不得有自己的孩子。
他早年也结过婚,媳妇生了两个孩子,但都没有养大,后来女人病故,他也就没再娶。
当初他被张书兰勾搭进被窝,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有这个女人,不准备换。
如今张书兰怀了他的孩子,他自然是希望生下来。
肖鹏激动地抓住张书兰的手:“书兰,这可是五个孩子啊!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打掉他们?”
张书兰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肖鹏,你疯了吗?五个孩子!我们怎么养得起?我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养得起!我养!”
肖鹏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他们养大!
书兰,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打掉他们!”
他存了一箱子的金条和两万多块钱,足够养大母子几个。
只是存放财物的地方不在这里,而他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张书兰看着肖鹏激动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天真了,五个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养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不适合生孩子。
“肖鹏,你别激动,先听我说。”
张书兰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陆华飞还在,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人举报,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离婚,你们先离婚,我娶你。”
“陆华瑾那边你如何说服?不让我们离婚是陆华瑾跟人打了招呼的。”
对于这个问题,肖鹏觉得根本不是问题。
如今这边的村长也已经被他收买,只要钱给的足够多,他保证能把事情办妥。
更何况,他觉得世上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
“怕什么?”肖鹏满不在乎地说,“陆华飞就是个废物,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窝在牛棚,看不到未来,其实他早就生出逃离的心思,若不是念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张书兰摇了摇头:“离开?谈何容易?我们能去哪里?我们身上没有钱,没有粮食,怎么生活?”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肖鹏信心满满地说,“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张书兰看着肖鹏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
她知道肖鹏是真心想要孩子,但她也知道。
五胞胎没那么好生,先不说孕妈妈的营养,生下后呢?
五个孩子一天“哇哇哇”的哭,能把人吵得原地飞升。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生。”
肖鹏见张书兰态度坚决,急得团团转:“书兰,你再好好想想,这可是五个小生命啊!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张书兰冷笑一声,“我这是为了我们好。
肖鹏,你醒醒吧,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要孩子。”
肖鹏还想再说什么,张书兰却已经钻出竹林,走向牛棚。
说是牛棚,其实离关牲口的地方很远。
他们的房子是之前一位老大爷的,他无儿无女,也没别的亲人,他死后,大队部办了他的后事,房子也收归大队部。
当时肖鹏一行人刚被押来,牛棚那边已经没地方住。
村里唯一空置的就是老大爷留下的这间院子。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嫌晦气,无人来争来抢。
不过,肖鹏一行人没人权,是被强行安置进来的。
不过,这样正合他们的意。
远离人群,还清静。
只不过要接受村里人的监督,以及每天的劳动量也吓人。
但住的地方,肖鹏是满意的。
三间茅草房,他们三人一人一间。
肖鹏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哭泣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张书兰是真想打掉孩子了。
可他也必须要这一胎孩子,无论男女。
而陆华飞,一直默不作声。
他坐在院子里,抽着烟,看着天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难得今天不用上工,他只想好好歇歇。
吐了那么多血,他也想通了,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过一会儿他就去打电话给二哥,让他帮忙离婚。
这种三角债,他早就烦透了。
“你就不说点什么?”
陆华飞自嘲一笑,“说什么?你才是孩子的爹,而张书兰,你也看到她对我是什么态度。那我还凑上去作甚?”
“肖鹏,别欺人太甚!”
“三哥,感情的事,我也没办法,是兄弟我对不住你!”
“这样,你帮我说服书兰生下孩子,我保证和孩子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来三哥眼前碍眼,另外我我还三哥五千块,如何?”
陆华飞高深莫测的看了肖鹏许久,突然笑了。
“肖鹏,其实你也不想要张书兰这个黄脸婆吧?曾经你只不过是想要给我戴绿帽,那些年,你一定在背后笑话我吧?”
肖鹏连忙辩驳,“三哥说什么话呢?我咋可能那么想?”
“行了,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只想要孩子,是吧?”
肖鹏讪笑,“三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账的,实在对不起三哥,等生了孩子,我就不打扰了。”
“呵呵~肖鹏,我咋不知道你这么虚伪?”
“行啊,我同意了,不过,钱得现在给我,而且不是五千,是两万。”
“三、三哥,你开玩笑的吧?孩子没生下之前,谁都说不准。”
“而且,五千块已经是我的极限,还得看那些哥们是否还给我面子,要是人家翻脸不认人,别说五千,五块我也借不到啊!”
“呵呵~肖鹏,你是不是习惯把我当傻子?”
“三、三哥这话说的……我也只是实话说说而已。”
“钱,只能是五千,我可以提前给三哥定金,五百块,其余等书兰生产完,我一次付清,如何?”
“一千,定金一千。”
肖鹏故作为难的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行,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
“所以,好兄弟什么时候给钱?”
肖鹏明白了,陆华飞是在提醒他,什么时候给钱,他什么时候开工。
可他肖鹏又不是大冤种。
“三哥,你得先露一手,你能说服书兰留下孩子,我才能信你。”
“行啊,等我跟她打完离婚证,我就说服她。”
“你要跟她离婚?”
“是啊?你嫌弃的女人,难道老子就不嫌弃?”
肖鹏:“……”
也就是房里的孕妇没听见,如果听见,估计得活活气死。
张书兰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真的不能生下他们。
她不能让这五个孩子毁了她的生活,她还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但三日后,事情有了转机。
不成想,在陆华飞和张书兰刚拿到离婚证后。
陆应雪来了。
后备箱里全是米面粮油等生活物资。
见此,肖鹏的心又活络开来。
等母女俩说完体己话后,肖鹏就进屋搂住张书兰。
“书兰,你要打就打掉吧,我不拦着你。”
“哦?是谁一听我不要孩子,就跟怨妇似的要死要活?”
肖鹏:“……那是我咨询过医生,你这个年龄打孩子伤身,而且孩子月份大了,再打你会有危险。”
“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牵挂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也活不下去。”
张书兰有些动容,也搂住肖鹏的腰身。
“你能想通,我很高兴。”
“我也想给你生孩子,可惜我年龄摆在这……肖鹏,原谅我的自私。”
“不过,应雪说了,她在跟范舟求情,那人已经松动,回头就会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
“真的?”
“这还能有假?”
陆应雪来牛棚的事,很快传到霍景闻耳里。
他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厉:“盯着范舟,看他是不是想把陆老三弄回来?”
“唉,等等,不用去了。”
“周航,去,准备准备,之前查出来的东西该拿出来用了。
找一帮人,今晚出去捣毁范舟那几个据点,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吴美丽那边,通知她一声,丈夫纳新人,她这个正牌夫人总要喝口妾室奉上来的茶,对吧?”
周航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心说老大这是想让范舟的前院后院一起着火啊!
范舟那几个据点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捣毁准能让他焦头烂额。
而吴美丽本就是个容不得沙子的狠角色,知道丈夫在外养人,指定能闹得天翻地覆。
他连忙应下:“霍哥放心,据点那边我已经摸清楚了,都是些走私药品、倒卖战略物资的窝点,今晚我亲自带人过去,保证连锅端。
吴美丽那边我也会让人传信,就说范舟在外金屋藏娇,新欢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霍景闻弹了弹烟灰,叮嘱,“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郑淞月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得给他浇点冷水。
让他看看他器重的副主任给他弄出多少祸事来。
也让他知道京市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周航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让范舟今晚睡不安稳。”他转身要走,又被霍景闻叫住。
“等等,”霍景闻眼神沉了沉,“陆应雪今日的所做所为,你让谷阳想办法告诉陆华瑾。”
人性嘛,他就不信陆华瑾真想陆华飞出来。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消息一到,只会成为陆老三的催命符。
周航刚走,霍景闻拿起桌上的莫合烟,点燃抽了一口,辛辣的烟味直冲鼻腔,却让他更加清醒。
郑淞月最近动作频繁。
他是真想把京市当成他的一言堂了。
但他霍景闻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京市这潭水,郑范两家想彻底搅浑,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
蒋荷花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除了难过自己的孩子,就是在挂着周瑶。
罗婶好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就儿媳妇这个状态,真要告诉她,估计要遭。
算了,还是回去跟儿子商量后再说吧。
晚上跟儿子说了周瑶做的事后,罗向东是无论如何都不信。
“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罗婶不想讲话了,自顾自地织毛线手套,给罗舒的。
“娘,我觉得这事吧,不能讲。”
罗婶眯眼,看着这个儿子,意思是:请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罗向东把木椅搬到老娘面前坐下。
“娘,三个原因。第一,荷花早就把周瑶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要是知道‘亲生女儿’捅她一刀,她能受得了?”
罗婶心说:就你媳妇那脑袋,能不能信都是一回事,指不定还说她这个婆婆容不下小孩子,在栽赃陷害呢!
“第二,周瑶太小,一时做错事也是因为害怕我们不要她,小姑娘心思敏感,父母亲突然没了,家也没了,没有安全感。
再有就是,家属院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心思不正,在小姑娘面前挑事的,小姑娘不知缘由信了。
咱们啊,给她点时间,以后好好教,肯定能掰正,我相信娘。”
“第三条才是重点吧?”
罗向东摸摸鼻子。
“看吧,我就是瞒不过娘您老的火眼金睛。”
“好给我拍马屁,正经些。”
“第三嘛,娘,因为我收养了遗孤,也算是给军区解决了麻烦,等明年转业,领导允许我选别的地方,不用去兵团种地。”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你想过去哪里没?向东啊,我倒是跟你讲,别回老家,那是纯属找麻烦。”
“咱老家人太穷了,咱们亲戚又多,如果转业到市里还好。
如果是在县里,估计随时有亲戚上门打秋风,你娘我只想过清净日子,可不想一天地应付那些糟心事。”
罗家人的考量,林霜不用问也能猜到一二。
吃过中午饭,通讯员来给她送信。
林霜道谢后签字认领,这才去看信封。
原来是庄爷爷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