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来啦?来,姨姨抱抱。”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方菲盛女儿也结实了不少。
起初连哭声都如同小猫儿般,如今却是越来越洪亮了。
夫妻俩取名“吴甜”,就是希望小甜甜一生都甜甜美美的,无波无折。
甜甜可能见林霜多了,林霜才伸出手,她就小手伸过来。
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咦!称过没有?我咋感觉比我家糯米团子轻多了。”
“没称过,但我觉得可以了,你看她脸红扑扑的,多健康啊!”
“可能小女娃就是要轻些。”
这时,大姨也来了,背着曲云瑶,手里还拎着一篮子的东西过来。
林霜连忙把甜甜还给小方同志,迎了出去,接走大姨手里的篮子。
“大姨,这么重,你也真是,这边不缺东西。”
“我也是正好碰到,就多买了些给你送来。”
大姨送来的是这边最爱吃的皮牙子,也就是白洋葱。
这边的人几乎离不开它。
烤包子、烤馕、拉条子等等,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要放点皮牙子才算是吃了这顿饭。
把篮子放到屋檐下,林霜接着云瑶,大姨解背包。
很快,小云瑶就解放了,好奇的盯着甜甜看。
“之前不觉得,跟云瑶一比,我女儿的确好小一只。”
大姨有点难绷,悄悄道,“小娃儿胃口太大,不给吃就哭唧唧。
问过医生的,这么小的娃娃。
只能满足她,等大些应该就会好些。”
林霜两相对比了下,的确,云瑶和甜甜在一起,就跟小熊和小猫在一起一样,差别很明显。
但曲云瑶天生大胃王这点也改变不了,估计以后长大了会很壮吧。
难得四个差不多时间出生小孩聚在一起,几小只都觉得新鲜。
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他,大眼瞪小眼的也挺好玩。
玩得差不多的时候,小方就要带甜甜回去喂奶。
这时,院外突然闹哄哄的。
好奇出去看,就见一群人脚步慌乱的抱着个人直奔军医院而去。
很快,汤嫂子火急火燎地跑来告诉林霜,原来是蒋荷花在家摔倒了,刚怀孕一个多月。
“她家不是一楼吗?是怎么摔的?”
“不知道啊,罗婶说是摔的。”
“罗婶我们几个在那边聊天,罗舒要回去上厕所。
罗婶就带着孙女先回去,不料,才一会儿功夫,一号筒子楼那边就传来罗婶喊‘救命’的声音。”
“等我们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就见蒋荷花脸色惨白的躺地上,身下是一大滩血。”
“不知道怎么摔的,就在她家客厅里。”
大家一听,都揪着心希望她能保住这一胎。
谁都知道蒋荷花和罗营长结婚十多年,身边只有罗舒一个女儿。
两口子一直盼着再添个孩子,无论男女。
罗婶则是天天念叨着要抱孙子。
好不容易怀上第二胎,却出了这档子事。
大家都希望蒋嫂子平平安安的。
***
军医院
蒋荷花被送来时裤子上全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被推进手术室抢救了半天,孩子终究没保住。
结果很令人揪心。
被推出手术室,安置到病房里。
蒋荷花一双眼睛毫无生机,很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
上个星期她才知道自己怀孕。
想着怀孕前三个月不能跟外人说,她就只跟家里人分享了这个喜讯。
不曾想,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她和男人期盼已久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蒋荷花很后悔,她应该闭紧嘴巴,连家里人都不说的。
这或许就是对她的惩罚。
尤其医生那句,“蒋荷花,以后你恐怕都不能生孩子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蒋荷花能不恨自己吗?
心心念念的孩子,就被她不小心给摔没了。
罗婶知道儿媳妇难过,她何尝不是?
但事已至此,唯有养好身体,否则更亏。
“你别这个样子,或许是这个孩子跟咱家没缘分,你也别耿耿于怀。”
“不能生就不能生,你和向东还有罗舒,以后让她招赘在家,多给罗家生几个孩子姓罗也一样的。”
儿媳妇没反应。
罗婶叹口气,继续安抚儿媳妇。
“那不是你的错,你别把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放过自己吧,好好养罗舒。”
“唉,我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没有就没有吧,好歹你有罗舒。”
也不知是不是罗婶的安抚起到效果。
蒋荷花眼神没那么呆木,也肯看一眼婆婆。
“我知道了,妈。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罗婶想想也是,叮嘱了几句,“那你有事就喊护士,我回去一趟,这一趟来得匆忙,我回去给你收套衣服过来,再把你的水杯也拿来。”
“对了,我可能会晚点过来,我得给你弄只鸡炖汤,你这身子得好好补补,最好养回来。”
蒋荷花很是感动,以前总以为婆婆只在乎她生没生儿子。
如今看来,婆婆除了偶尔嘴巴毒些,其实是个好婆婆。
“行,妈,你放心回去吧。”
罗婶就跟同病房的一位大姐打了个招呼,麻烦帮忙照顾一下儿媳妇,针水快完的话,帮忙叫一下护士。
大姐见她们婆媳是军属,连连应好。
“放心吧,大妹子,我一定帮你看好了。”
罗婶回到自家筒子楼。
她家就在一楼,拿出钥匙开了门。
罗婶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家里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水泥地板更是擦得纤尘不染。
实在……干净得有些过分!
罗婶心里犯嘀咕,喊来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罗舒问:“舒舒,刚刚你收拾的家里?”
罗舒摇头,一脸茫然:“我没有打扫过,我担心妈妈,就在外面等,可我实在慌,就蹲在外面洗衣服。
奶奶,我妈怎么样?”
罗婶见孙女这样,很是心疼,连忙安抚,“没事,你妈只是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没有生命危险,放心,等住几天医院就好了。”
罗舒吸吸鼻子,“那奶奶,我能去看看妈妈吗?”
“行,等会儿奶奶炖好鸡汤给你妈送过去,你就跟我一起。”
罗舒点点头。
不过,罗婶更疑惑了。
罗婶确定出门时家里一片狼藉,她慌慌张张和人抬了儿媳妇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总不可能是儿子回来过吧?
不,如果回来过,肯定会有人告诉他去医院的。
难道是周瑶打扫的?
可那小丫头打小被白云舒娇惯,连自己的袜子都不会洗,哪会做这些家务?
罗婶越想越纳闷,想得投入了,人就蹲在了儿媳妇摔倒的那片地板上。
下意识地摸了摸冰凉的水泥地,指尖却突然触到一丝滑腻。
低头看,是在柜子边沿处。
拿手电筒趴地上一看,竟瞥见柜子底下藏着一滩新鲜油泽。
再抬头检查,发现柜子顶的报纸挪动过。
难道是儿媳妇踮脚尖拿旧报纸,然后被油泽滑摔跤?
罗婶心里“咯噔”一下,把垃圾桶倒地上。
就见原本上边是烂菜叶的垃圾,底下却是一块手帕,上边此时正有一片油污。
显然是被用来擦地板上的油泽,而这块小蘑菇手帕,正是周瑶的。
家里只有她有这种手帕,是她妈妈生前给她买的。
罗婶一双眼睛翻着滔天巨浪。
她实在不敢相信。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对了,再看看油。
罗婶连忙去厨房查看。
她平日里放在柜子里的小半瓶油,刻痕往下移了起码一厘米。
罗婶心里有数了,儿媳摔跤,是有人有意为之。
是谁这么歹毒?不想儿媳生下孩子。
答案呼之欲出!
可她又不敢相信,一个六岁的娃,竟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罗婶想了想,还是跟孙女演了一场戏。
“罗舒,你快去找沈政委,就说有人要害你妈妈。
沈政委知道后就会派军人叔叔过来查。
他们火眼金睛,肯定能很快查出谁害了你妈妈。
到时候凶手肯定是要被关起来,永远都出不来。”
罗婶说话的时候,注意到门外的小皮鞋。
周瑶应该听到了吧?
周瑶的确听到了,她到底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娃。
当即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不停。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
京市
近郊乡下。
陆老三得知女儿被儿子送给范舟,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当即栽倒,不省人事。
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的他。
死了也没人在意。
更别说只是晕倒。
对,大家也只当晕倒。
陆华飞悠悠转醒时,就有些嘴歪眼斜。
张书兰嫌弃得连看都懒得看丈夫一眼。
更何况她现在也自顾不暇。
牛棚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们是要改造人员,随时有人监视他们。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但却吃不饱。
陆华瑾虽然第一个月让人送了些粮食过来,可后面就没再送过。
大有种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态度。
张书兰不是不慌,好在她有肖鹏。
但这几个月来,肖鹏和陆华飞打了不止多少架了。
起初她还沾沾自喜,毕竟两个男人是为她才打的架。
说明什么,说明她魅力无穷。
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总是伤痕累累。
别说上工了,连做饭都要她这个孕妇做,张书兰心情就很不美妙。
张书兰痛定思痛,觉得不如死一个,事情自然就能终结。
别怪她狠心,人总要往高处走的。
二选一的话,当然是让废物一样的陆华飞去死。
也因此,刚刚看到陆华飞喷出血晕倒,张书兰并没有着急,相反,她心里还暗自高兴。
她躲在里间,外面的陆华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去管就是。
这时,肖鹏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张书兰把人拉进里间,“谁知道呢,有个小娃儿送了一封信过来,他看完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跟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肖鹏皱了皱眉,上前探了探陆华飞的鼻息,还有气。
他看向张书兰:“要不要找医生?”
张书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找什么医生?
这里哪有医生?
兴许躺一会儿就会醒来,别管了。”
她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陆华飞就这么死了,那她就能和肖鹏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肖鹏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把陆华飞抱到床上,盖了条破被子。
张书兰则转身去厨房做饭,只是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晚饭时,陆华飞还没醒。
张书兰和肖鹏坐在桌边,默默地吃着饭,但都各怀心思。
张书兰希望陆华飞永远都不要醒过来,这样她就能摆脱这个累赘,和肖鹏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不过,张书兰这个愿望还是落空了。
天黑之前,陆华飞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看到张书兰和肖鹏亲在一起。
气得差点就原地升天。
“张书兰,你看看这封信吧,希望你看过后还能笑得出来。”
张书兰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封。
可等看完信,张书兰当即气得心口起伏不定。
“书兰,书兰,你别吓我。”
肖鹏连忙给她顺背。
好一通忙活后,张书兰总算顺过气来。
“嘭!”张书兰顺手拿起扫把就打向陆老三。
陆老三刚刚受创,身体条件压根不支持他闪躲。
肩膀被生生挨了一下,脸也被细竹扫到,瞬间就有细小的血痕。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书兰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的?”
“陆华飞,你这个废人,我怎么不敢的?”
“我张书兰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要不是你,我和肖鹏也不用来这里受罪。”
“还有,你看你都是什么德性,把我好好的儿子教成那副模样,连亲妹妹都要害。”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跟你一样淌着的都是奸懒怂毒的血,自私自利。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六亲不认,就跟你一样,我应雪有什么错,他一个做哥哥的,咋就能狠心把妹妹当垫脚石送出去呢?”
“呜呜呜!陆华飞,都是你,都怪你,是你卑鄙无耻,孩子也学得你。”
“够了!张书兰,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错,是你不会教孩子,把我好好的儿子教成那副德性,老子今天才是要找你算账。”
瞬间,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怒火中烧的陆华飞,也忘记了张书兰还是个五胞胎孕妇。
忽然,张书兰“啊”的惨叫一声,人摔倒在地上。
张书兰下腹顿时疼得她哭天喊地的叫疼,但奇怪的是,地上并没有血迹。
把人紧急送到市里的医院,一番检查过后,所幸孩子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