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小丫头就是爱胡思乱想。”
傅慧雪脑袋吃疼,噘了噘嘴道:“怎么是我胡思乱想了?”
“没有的事情,可不就是你胡思乱想?”皇帝好气又好笑。
傅慧雪揉了揉脑袋,不解地道:“那你为什么那么重视那块帕子?”
皇帝噎了下。
他何时重视了?
不过是……
他轻咳一声,道:“不是你说要先洗干净了,再还给我的么?我以为表妹很快会带着干净的帕子,进宫来还我,没想到,我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到表妹进宫。”
傅慧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日确实是她自己先说,要给他洗干净了,再还给他的。
这么说来,是她食言了。
“我、我也没想到,我哥不守信用,没将帕子送还给你。”她直接将责任推卸给了自家兄长。
谁让他眼里只有表姐,不管她这个妹妹的死活的?
皇帝点点头,认真道:“你哥确实该罚。”
傅慧雪一听,又有些紧张起来,忙为兄长说起了好话,“他、他公务繁忙,应该不是故意不守信用的。”
“既然表妹亲口为他求情,那朕便不追究了。”皇帝眸内划过笑意。
傅慧雪松了口气,见他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识趣地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我也没别的事情了,这就先行出宫了。”
“不急,你既进了宫,便去慈宁宫,陪你姨母说说话吧。”皇帝说罢,不给傅慧雪推辞的机会,径直吩咐赵乾德,“送傅姑娘去慈宁宫。”
“是。”赵乾德立即道。
傅慧雪想着进了宫,确实应该去看看姨母,便点了点头,跟着赵乾德走了。
见她模样乖巧地出了御书房,皇帝眸内笑意渐浓。
他突然理解母后,为何喜欢召小丫头进宫陪伴了。
表妹这般可爱朝气,有她在,这死寂的皇宫,都好像变得鲜活了。
慈宁宫。
看到被赵乾德带过来的外甥女,太后先是有些意外,“雪儿怎么进宫了?”
“皇上表哥召我进的宫。”傅慧雪解释了一句。
闻言,太后脸上笑意加深。
原来是皇帝召雪儿进宫的。
哼,皇帝先前还看不上这门婚事,如今两人有了婚约,倒是按捺不住了。
她抬起帕子,掩去嘴角的笑意,对赵乾德道:“皇上日理万机,实在是辛苦,哀家让人为皇上炖了补汤,请皇上晌午过来用膳。”
赵乾德心里夸赞了一句,太后果然贴心!
皇上将傅姑娘送到慈宁宫来,就是不想傅姑娘那么早出宫。
现在有了太后作的筏子,皇上晌午便可来慈宁宫,与傅姑娘共进午膳,增进感情了。
“是。”赵乾德恭敬应了声,退了出去。
待他一走,太后拉过傅慧雪的手,笑得越发慈祥了,“几日不见,我们雪儿更加漂亮招人了。”
傅慧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姨母就会哄我,我看姨母几日不见,精神才是越发好了呢。”
“那是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看到你跟皇上定婚,哀家高兴。”太后笑吟吟道,“待日后雪儿进了宫,就能常常陪伴哀家了。”
傅慧雪本来是不爱进宫的,但是太后姨母对自己太好了,想着日后进了宫,可以跟太后姨母一起说话解闷,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便欢喜地点了点头,“嗯。”
太后很是稀罕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叫人送来了许多好吃的水果点心。
傅慧雪一边吃,一边问:“姨母,过几日就是小舅舅和姑母大婚的日子了,您想不想回连家凑凑热闹?”
太后一怔。
想到许久没有回去过的连家,眼里有些湿润。
这时听得外甥女的询问,她立即便有些动心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可是太后。”傅慧雪道,“您若不想被人知道,乔装一下就好了。”
太后本来还有顾虑,听得此言,当即没再犹豫。
“你说得对,我乔装打扮一下,不会有人认出哀家来的。”
“那到时候,雪儿在连府等着您。”傅慧雪忙道。
“好。”
晌午。
皇帝果然来了慈宁宫。
太后知他的心思,待用完膳后,便借口困了,要去内殿歇息,嘱咐傅慧雪招待皇帝。
傅慧雪很是困惑。
她是客吧,怎么让她招待皇帝表哥?
她想提出宫,可太后姨母已经腿脚利索地进内殿去了。
见小丫头皱着眉,满脸纠结的模样,皇帝顿了下,起身道:“表妹不急着出宫的话,帮朕磨墨吧。”
傅慧雪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急着出宫的。
可是皇帝表哥丢下这句话,便负着手出了殿门。
傅慧雪顿时郁闷。
怎么太后姨母跟皇帝表哥,说话都是这么霸道的,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她闷闷不乐地跟在皇帝后面,出了慈宁宫。
此时正是晌午,初夏的阳光,有些烈。
傅慧雪怕晒,又没有宫人跟着打伞,便只能提着裙子,在皇帝身后,小跑着。
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她热得满脸都是汗了。
看着一身清爽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皇帝表哥,她羡慕又嫉妒。
明明皇上表哥也没有坐步辇,是自己步行过来的,怎么就一点都不热的样子?
皇帝见她满脸是汗地进来,顿了下,对她招了招手道:“雪儿过来。”
傅慧雪依言走了过去,“干嘛?”
皇帝见她与自己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随性自然了,很是满意。
他含笑道:“你走近一点。”
傅慧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刚走近,一块清凉的湿巾,便覆在了她的脸上。
她愣了下,刚要伸手去扯,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抓住湿巾,帮她擦起了脸。
傅慧雪脑子一片空白。
往常她犯懒,不爱动时,底下的丫鬟也会给她擦脸擦手。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现在为她做这些的,可是皇帝啊。
傅慧雪脑子有些晕晕的,站在那里,任由皇帝给自己擦脸,都不会反应了。
擦完了脸,傅慧雪还有些回不了神,直到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汁,塞到了手里,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