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锻炼在此刻得到了体现,奚箜予稳住心态之后,每一步都走的扎实有力。
终于走完了,奚箜予抬眼看去,只觉得世界艰难万险,尽在脚下,哪怕前方高山依旧昂立,她也不会再生怯意。
苏莫离擦去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留恋。
苦难已成过去,何必再忆往昔。
奚箜予双腿一迈,语气轻快:“走咯!”
下了山之后,会经过几处小镇,有钱就是任性,奚箜予从街头吃到街尾。
苏莫离也能吃,吃不完就给奚箜予了,两个人倒也没有浪费。
“我觉得花花她们如果能出来到处走走就好了,学画画最重要的就是到处采风,画笔才能有灵气。”
奚箜予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奈何天赋太高了,她个人觉得自己有琼·米罗之风,所以一直在抽象派的路上策马奔腾,一般不轻易出手。
因为自己体验过,她对莫莫的话很是认同。
“我们先踩踩点,到时候看看哪条路比较安全,安排她们去不远的地方采风。”
微风吹过她的发梢。
奚箜予吃的正欢,往旁边一瞥,慕严一脸阴沉,她感觉,慕严师兄都快抑郁了,自从离开了施南之后,他就没有笑过。
奚箜予递了一串糖葫芦到他嘴边:“慕严师兄,你吃吗?”
慕严缓缓摇头。
孙子衿及时的接过她手上的糖葫芦:“他不会吃的,他的傀儡没从井里爬上来,估计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心情吃东西了。”
慕严冷冷的扫了孙子衿一眼。
傀儡师的傀儡就跟剑修的剑、音修的乐器、墨修的笔一样重要,只是傀儡师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养多个傀儡,不过傀儡价格昂贵,若不是家底丰厚的修士一般碰不了。
慕严丢失的那只傀儡手臂玄铁改造过,所以那只傀儡手臂力量很强,是他唯一一只力量为主的傀儡。
慕严除了肉疼,更有失去一个伙伴的悲痛。
孙子衿也没有继续在慕严的伤口上撒盐了,将手中的糖葫芦吃了大半:“我估计快到上山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上山?”
“铸秋宗就在上山上。”
当地绕口令有言:上山?铸秋宗就在上山上。上山上有铸秋宗,铸秋宗立在上山上,分不清是上山寻宗,还是宗立上山岗。
奚箜予懵懵的听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上山竟然是个地名。
“铸秋宗啊!”奚箜予正打算张嘴,“不去……”
谁知,苏莫离双眸一亮:“去看看?”
不同地界的气温和天气有所不同,几人到了上山山下时,温度较低,从地面上来看,之前应当是下过一场雨。
往上一望,只见两座山仿佛被一柄长剑从中间劈开,森然对峙,硬生生挤出一道狭长的山隘,台阶顺势蜿蜒而上,直通向被月色破开的天际。
一轮孤月悬在两峰之间,清辉淡淡铺在长阶上,数只黑鸦振翅掠过夜空,几声鸦声划破寂静。
雾霭湿冷,漫满峡谷,岩壁上覆着竹树,枝桠疏冷,浸着浸骨的清寒。
奚箜予脑海里浮现出云没的模样,也不知这地方怎么培养出他那种性格来的。
她踏上石阶:“这不会比沧溟宗的三千石阶还难爬吧?”
孙子衿否认道:“那倒不会。”
三千石阶爬一次,能记得死,这句话基本上在沧溟宗每位修士的心中,永远,铭记。
许嘉生问道:“你以前来过?”
“在下不才,比几位略微年长些,所以去过的地方也要多一些。”
奚箜予机械的抬腿,这里的台阶比较高,上去跟做高抬腿一样的感觉。
苏莫离爬的倒起劲,出来一趟是真的锻炼身体。
她小声的喘着气:“铸秋宗宗门排名第几?”
“第二。”
苏莫离默念道,怪不得,要是每天都要爬这么高,体质不知道多好,跟这些修士相比,她们过的还是太安逸的。
苏莫离爱修炼这件事毋庸置疑,而爱是常觉亏欠,所以她常常觉得自己亏欠修炼一些努力。
石阶上还能看见健步如飞的铸秋宗弟子,他们经过旁边时,带起来一阵阵风。
奚箜予擦了擦汗:“真凉快。”
她抬起头,月色晃眼。
“是你。”
两双眼睛对上的时候,竟然默契的喊出了同一句话。
云没原本打算下山的脚,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弧度,跟在了奚箜予身后:“你怎么一直没有给我回信?”
奚箜予愣住了,眉头皱成一团:“哈,有这回事吗?”
“我回来之后,就立刻筹集了灵石,寄给了你,可你一直没有回信,我也不清楚你究竟收到了没有。”
跟着云没的师兄此刻也不知道作何感想,他也不敢问,也不敢说话。
奚箜予手一拍,一脸肉疼,那可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我当然没有收到,我要是收到了肯定会给你回信的,顺便问一下,你寄到哪里去了?”
“好像是,越九区那块。”
“我已经很久不去那边了。”
云没没怎么犹豫道:“既然你没有收到,那我再还你一次。”
奚箜予再度挪动脚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你灵石很多?用不完?”
云没不解,拧起好看的眉眼:“这和我要还你灵石有关系?”
“傻,我回去找找看,万一我要是找到了,你不就还了两次吗?这是还灵石还是给我送灵石?”
“多的灵石就当在感谢你在沧溟宗对我的照顾。”
照顾?
什么时候。
奚箜予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后面的几张脸上写着大写的问号。
这两人是不是聊的太熟了。
云没往后一望,正好看见了许嘉生,许嘉生比起以前内向了许多,立刻捂住脸。
他难以置信的在奚箜予和许嘉生之间挪动视线:“你们两人现在还在一起?”
慕严疑惑,孙子衿八卦,苏莫离挑眉,这两人又是什么时候有的一腿?
那这一路……
哇哦,真刺激。
三个人也在奚箜予和许嘉生两人之间疯狂挪动视线。
奚箜予立刻伸出手:“打住,我和他就是同门,我们之前是同门,之后也只会是同门。”
云没哦了一声:“那之前是误会?”
“不然呢。”
在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哭着求对方不要离开竟然是误会。
云没不懂且大为震惊,但选择尊重奚箜予的特殊癖好:“这样说来,之前是我害了你们。”
奚箜予疯狂点头:“你终于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