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当真是好雅致。竟偷偷瞒着我,欲在这不毛之地与野女人双修?”
长离控制着嘉贝莉娜的身体,单手负在身后,歪着头,脸上挂着似怒非怒的浅笑,语调软软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景年脑子飞转,脸上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嗨呀!长离,我早就知道你藏在嘉贝莉娜的身体里了。三年前我就感受到离火的频率,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能掌控离火?”
“哦?”
长离单手托腮,指尖在脸颊上轻点两下,饶有兴致地打量景年,
“听夫君这么说,方才你邀嘉贝莉娜双修,是为了故意激怒我,引我现身?”
“对的对的。”
景年点头如捣蒜,频率之快,态度之诚恳,堪称教科书级的求生反应。
长离的另一只手依旧掐着法诀,五指间赤芒流转。她嘴角的浅笑纹丝不动,眼神却冷下来。
“我给你话茬,你还真敢接?我看你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树背后。
奇美拉缩成一团半透明的紫雾,只露出半个面具,眼孔对准火光处,一眨不眨。
它方才跑得飞快,但没跑远。
开玩笑,这种场面它怎么可能错过。
“哎呀呀,没想到火魔竟是那小子的妻子。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它的身体在枯枝间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躺好,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修罗场了。”
篝火旁。景年看着那蓄势待发的火焰凤凰,打了个冷颤。
凤凰悬在半空,双翼半张,流苏般的火焰尾羽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灼风。
“长离,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做出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乖,咱先把离火收起来。”
“好啊~,那我们就谈——谈!”
长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素手一挥,带起一道赤色弧光。
悬在半空的火焰凤凰发出一声尖啸,猛然俯冲。
景年本能地闭眼蹬腿往后窜,窜出半步才发现,凤凰不是冲他来的。
“戾——”
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
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焰,笔直冲向黑暗中那棵枯死的老树。
奇美拉猛地瞪大双眼,紫色眼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赤色火光。
“不好!这疯女人是冲我来的!”
它猛地弹起来,想要逃走,可离火的威压已将它锁定。空气变得黏稠,像无形的手把它按在枝干上,一动也动不了。
瞬息间,凤凰将它吞没。
“啊——!”
烈焰中炸出一声嘶吼,混合了痛苦和愤怒,声音粗粝得像砂石刮过铁板。
“可恶的火魔!等我再次苏醒,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火焰翻涌了三圈,那团紫影终于彻底消散在赤光之中。
景年错愕地看着那团渐渐收拢的火焰,良久才回头看向长离:
“你杀了它?”
长离摇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它死不了。沉睡几年后,它又会在安吉尔的体内复苏。”
她转身,走到景年身旁,很自然地揽住景年的胳膊,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好啦。接下来,就是咱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这温柔甜美的样子,和方才催动离火的冷厉判若两人。
景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胳膊被她抱在怀里,隔着一层劲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柔软触感。
“我怎么感觉我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是生气还是开心啊?”
“与夫君重逢,我自是高兴。”
长离把脸靠在他肩头,声音软下来,
“方才那般,不过是为夫君制造些新鲜感。不然你要嫌我枯燥,去撩拨其她女子。”
景年伸手揽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的好长离,我怎么会嫌你枯燥?下次别这样了,刚才真把我吓了一跳。”
“那——”
长离仰起脸,眼睛亮了一下,
“咱们趁热来一次?不是说情绪起伏大的时候,体验更好吗?”
“这么着急?”
景年苦笑。
长离伸出手指,轻轻戳在他胸口:
“都说夫妻有十年之痒,我可是足足等了二十年才与你重逢,怎能不急?”
景年看了眼四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荒郊野外的,脏了点吧?”
长离退后一步,抬起右手,素手一挥。
方圆5米内,赤红火焰自地面升起。火焰向上翻卷交织,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把篝火、炭堆和两个人全部裹在里面。
景年低头看向脚下,火焰在地面铺了足有半米厚,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堆里。
火焰并不热,甚至带着一丝微凉,从脚底传到全身。
“这些年,你的共鸣力又精进不少了呢。”
景年由衷感叹。
“此番叙旧措辞,不必多说。咱们,先干正事~”
长离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景年胸口上,一把将之推倒。
……
两个半小时后。
火焰铺成的地面上,两个人并排躺着。
景年的上衣皱成一团,垫在长离脑后,他自己的后脑勺枕着一只胳膊。两人衣衫都还在身上,只是凌乱得不成样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回平稳。火焰静静燃烧,把封闭空间映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景年把长离搂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
“正事办完了,该跟我说说你的经历了吧?”
长离往他怀里蹭了蹭,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餍足:
“我的体质特殊,需要开启三次共鸣。当初你离开今州时,我亦前往景宁镇深处闭关。闭关很顺利,但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有一火魔将我吞没。”
“景宁镇为何会有残像?”
“此事我亦不知,但我确是被火魔吞噬。”
“那头火魔是嘉贝莉娜吗?”
“嗯,那是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我的肉身被它焚毁,意志却没有屈服。它载着我的灵魂,在世界各地摧毁文明、吞噬恐惧。我和它斗了整整20年,好在我更胜一筹。我征服了它,将它的意志彻底抹除。”
景年把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顺势滑过她的脸颊:
“后面的事,我大概能猜到了。安吉尔吞噬了嘉贝莉娜,也把你一同吞进了体内。”
“是啊。我刚战胜嘉贝莉娜,还未能掌控那具恶魔的身体,便被安吉尔一并吞噬了。我的生命与她融为一体,灵魂却各自独立。”
景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此番事了,我就回景宁镇为你重塑肉身。”
长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其实这具身体也不错,和我挺适配的。”
“安吉尔哪有你原本的样子好看?”
景年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语气认真,
“我还是更喜欢长离的样子。”
长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说起来,夫君为何会出现在17年前的七丘?能把你的经历也告诉我吗?”
“自然。”
景年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离开今州开始,到乘霄山,到黎那汐塔,到影子联结……直至昨晚。
奥古斯塔和蜜芽的事他也没有隐瞒。他知道,长离会理解他。
果然,长离听完之后,并不在意奥古斯塔和蜜芽的事情。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影子联结上。
“这影子联结,是星辰的能力?还是英白拉多的布局?亦或是利维亚坦的手段?”
“我感觉……都不是。”
景年明白,星辰不过是个引荐人,不具备这种神明般的伟力。
英白拉多从未提及影子联结之事,若是祂布的局,不可能毫无线索。
至于利维亚坦。若祂真有这本事,何必大费周章安排星辰来引荐?祂不过是在利用这份能力,企图控制住他这个不稳定因素。
“夫君以为如何?这份力量从何而来?它竟能令你的灵魂跨越时间与空间,甚至影响黎那汐塔的历史。”
长离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这份力量,大概率来自于我自身。或许,我身上还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景年一时间也不敢妄下定论。
“回去后,寻守岸人问问吧。此番过后,她应当会透露更多信息于你。”
长离提议道。
“也对。整个索拉里斯的秘密,就她知道得最多。”
景年点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细发。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互相都没说话,静静享受这难得的重逢。
长离忽然翻了个身,手肘撑在景年胸口上,露出一个坏笑:
“夫君还有余力吗?我还想继续。”
景年看着她那的妩媚的笑容,苦笑了一声:
“长离,你就这么饥渴吗?”
长离坐直身子,双腿跨在景年腰间,双手撑在其胸口两侧,灰白短发从肩头垂下来,姿态柔媚。
“你莫要忘了,安吉尔的寿命所剩不多,需要双修增强本源。”
“行。为了保住你的灵魂,我愿舍命陪君子。”
景年摊开双手双脚,呈大字型躺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长离看他这副模样,莞尔一笑:
“夫君难道忘了双修的瓶颈?”
“对哦。”
景年一拍大腿,坐起身来,
“我们现在就去找奥古斯塔,换人轮修。”
“不必如此麻烦,只需令安吉尔出来便好。”
长离闭上眼,身体忽然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往后倒。
景年立刻伸手,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稳稳架住。
她垂着头,灰白短发遮住了脸,呼吸平稳而绵长。
过了一会儿,她悠悠转醒。
幽紫的瞳孔先是茫然,然后聚焦……聚焦在面前这个衣衫不整、正扶着自己的少年身上。
她愣了一秒,又低头看向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襟,领口歪斜,腰带松垮……
她猛地往后挪了半个身位,从景年手中挣出来,双手抓紧衣领。她的瞳孔微微颤抖,声音发紧:
“那个……是她帮我做了决定吗?”
景年点头,声音平静:
“藏在你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其实是我的妻子。”
景年站起来,退后一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安吉尔。我的妻子擅自用你的身体,行双修之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坐在地上,双手还攥着衣领,努力消化着这些震碎三观的话。
良久,她抬起眼,瞪着景年,声音却很无力: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妻子的容器吗?”
景年顿感头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开始后悔。如果刚才没陪着长离胡闹,先把事情谈妥再双修,或许此刻还能享受齐人之美。
长离真是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为什么不先找安吉尔谈谈?干嘛要那么冲动呢?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找办法弥补错误。
景年靠上去,一把将眼前之人拉进怀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胸口。
“安吉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能尽量弥补过错。我不会逃避责任,我会对你负责到底。如果你无法接受,你可以离开,我绝不为难你。”
怀中之人没有挣扎,她的脸埋在景年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
“如果我离开,你妻子的寿命也会随之枯竭。你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
景年收紧手臂,语气果决,
“但我不会因为要救妻子的命,就强迫你双修。如果你执意选择死亡,那也是我的报应,是我擅自玷污你身体应得的惩罚。”
怀中之人抬起头,幽紫的瞳孔直直望进景年的金瞳,带着审视:
“我是个亡命之徒,一生都被黑潮追杀。你……当真愿意对我负责?”
景年迎上那道目光,没有闪躲:
“如果我怕死,就不会来到七丘,也不会和你相遇。”
她看着景年,看了很久,久到火焰都安静下来,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
“好,我信你。”
景年松了口气,手臂松了些:
“谢谢你的谅解,安吉尔。”
“嘉贝莉娜。”
“嗯?”
“叫我嘉贝莉娜。”
“好。嘉贝莉娜~”
嘉贝莉娜抓住景年下巴,主动吻了上去。
她顺势将景年推倒,把腿压上去。
“等等,我还没和你说双修的注意事项……”
“哼!那种事情待会儿再说!我要你补偿我,刚才错过的滋味~”
“你们七丘人都这么霸道吗?”
“嘘——!别说话,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