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原,仿佛没有尽头。
莫子砚的 身体 早已被冰雪浸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那平安符贴在胸口,传来的微弱暖意提醒着他,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想起见雪的笑,像江南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能融化冰雪,,只有那平安符贴在胸口,传来的微弱暖意提醒着他,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想起见雪的笑,像江南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能融化冰雪,能驱散阴霾。她总爱唤他“子砚哥哥”,声音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他也记得她得知莫家变故时,眼中强忍的泪水,和塞给他平安符时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子砚哥哥,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的,见雪,我一定会的。”他在心里回应,脚下的步伐因这念想而更加沉稳。
不知走了多久,雪势渐停,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莫子砚终于看到了一片稀疏的村落轮廓,在灰白的天地间,像几粒散落的墨点。他心中一震,那是希望的信号。他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了过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位裹着厚厚棉袄的老者,正抽着旱烟。看到莫子砚这副狼狈模样,老者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了些许警惕。
“后生,你从哪里来?
莫子砚正在思索着黑衣人把林见雪抓到哪里去了,听到声音,他才猛然抬头。老者的目光如炬,带着审视,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那枚早已被体温捂热的平安符。
“老丈,”他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在下……迷路了。”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莫家的变故不知牵扯多广,谨慎为妙。
老者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迷路?这荒山野岭的,大雪封山,你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后生,怎会迷到这里来?”
莫子砚身上的锦衣早已在逃亡和风雪中变得破旧不堪,沾满了泥污,但那股书卷气和骨子里的清俊,依然难以完全掩盖。他苦笑一声,露出几分落魄:“实不相瞒,家乡遭了灾,一路逃荒至此,与家人失散了。”
“灾荒?”老者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近来倒是听说南边不太平。唉,这年头,日子难过啊。”他的警惕稍减,语气中多了几分同情。
莫子砚心中微动,连忙顺势问道:“老丈,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可曾……可曾见过一队骑马的黑衣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路过?”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意打听。
老者抽着烟,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摇头:“黑衣人?带着女子?没印象。我们这小山村,平日里除了偶尔有货郎经过,鲜少有人来。倒是昨天傍晚,雪下得最大的时候,好像听到村西头传来几声马蹄声,当时以为是错觉,也就没在意。”
“村西头?”莫子砚的心猛地一沉,又燃起一丝希望,“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可说不准了,”老者指了指西边,“翻过那座山,就是官道。往南往北都有可能。后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子砚的心又凉了半截,但至少知道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对老者拱手道:“不瞒老丈,在下失散的家人中,便是我的妻子,我……我只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问。”
老者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焦急与期盼,叹了口气:“看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模样再走下去,怕是要冻毙在路上。若不嫌弃,先到村里歇歇脚,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再说吧。”
莫子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绝境之中,老者的善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他深深一揖:“多谢老丈收留,大恩不言谢!在下莫子砚,敢问老丈高姓?”
“免贵姓王,大家都叫我老王头。”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吧,莫娃子,先去我家。”
莫子砚连忙跟上老王头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寒风依旧刺骨,但他的心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而安定了不少。
雪粒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莫子砚紧紧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很快就被这无孔不入的寒气侵蚀了几分。他看着老王头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那佝偻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王老伯,这村子离这儿还有多远?”莫子砚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时间跋涉的疲惫。
老王头回过头,呵出一团白气,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几处低矮轮廓:“快了,就在那片林子后面,过了那道山坳就到。我们这‘风雪屯’,名字虽不好听,倒也实在。冬天里,除了雪就是风。”
莫子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稍稍安定。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喝上口热汤,恢复些体力,他就能继续寻找妻子的下落。一想到妻子,他的心又揪紧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也在受这份苦楚。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莫子砚的思绪纷乱,一会儿是妻子的笑容,一会儿是失散时的混乱,一会儿又是老王头刚才提到的“南边来的人”。
“王老伯,”莫子砚又开口,“您刚才说,前几日有南边来的人路过?他们……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可曾留下什么话?”他还是忍不住追问,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线索。
老王头脚步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嗯,大概三四天前吧。是两个汉子,牵着一头瘦驴,驴背上好像还驮着个不大的包袱。看着像是赶路的,风尘仆仆的。在村口张屠户家买了些肉干,又向我们打听去‘黑石镇’的路。别的……倒没多说什么。”
“黑石镇?”莫子砚心中一动,这个地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们可曾说过要去黑石镇做什么?或者……可曾提到过一个女子?”
老王头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们这小地方,平日里难得有外人来,他们行色匆匆的,问了路就走了。至于女子……没印象,好像就他们两个男人。”
莫子砚的心又沉了沉。两个男人,没有女子……难道自己又弄错了方向?还是说,妻子林见雪被他们……他不敢再想下去。
“莫娃子,你也别太着急。”老王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放缓了脚步,“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般巧合,有时候又会阴差阳错。你先歇好了,有力气了,再慢慢打听不迟。说不定,你妻子走的是另一条路,也未可知。”
莫子砚点了点头,将那份失望强压下去。老王头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活下去。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老王头:“老伯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老王头领着莫子砚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干净的茅屋,生起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柴薪,也映亮了莫子砚苍白而疲惫的脸。老王头从灶上端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递到他手上:“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
莫子砚接过粥碗,入手温热,一股朴实的香气钻入鼻腔。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喝过这样热乎的东西了。连日来的奔波、焦虑和失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这碗简单的粥,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流,缓缓淌入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多谢老伯。”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老王头在他对面坐下,吧嗒着旱烟,“你刚才问起黑石镇,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莫子砚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老伯请讲。”
“也就是半年前吧,”老王头眯着眼睛,回忆道,“也来过一个外乡人,也是打听黑石镇。不过那人不像你这般行色匆匆,倒像是个游方的郎中,背着个药箱,斯斯文文的。”
“郎中?”莫子砚心中又是一动,“他也问起过黑石镇?可曾说过为何要去?”
“没细说,”老王头摇了摇头,“就问了路,还问了问黑石镇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山啊水啊,或者……什么古怪的传闻。”
“古怪的传闻?”莫子砚咀嚼着这几个字,“老伯可还记得是什么传闻?”
老王头磕了磕烟灰,眉头皱了起来:“哎呀,这都半年多了,我这记性……好像是说,黑石镇往西,有座‘迷魂岭’,进去的人容易迷路,还有人说在那岭上见过……见过穿着白衣的影子,飘来飘去的。”
“迷魂岭?白衣影子?”莫子砚的心猛地一跳。林见雪最喜欢穿白色的衣裙,难道……
他不敢再往下想,但这个线索,却像一丝微弱的光,重新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希望。“老伯,那迷魂岭……是个什么地方?”
“那地方邪乎得很,”老王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我们本地人没事从不往那边去。据说林子密得很,进去就出不来,瘴气也重。那郎中当时问这个,我还劝他别去呢,他只是笑了笑,说去看看就回。后来……后来就没见他从那边出来过,也不知道是绕道走了,还是……唉。”
莫子砚沉默了。一个郎中,打听黑石镇,又对迷魂岭的传闻感兴趣……这和他妻子林见雪有什么关联吗?见雪虽是女子,却也识得些草药,偶尔也会帮着邻里看看小病。
“老伯,”莫子砚放下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日一早,我想动身去黑石镇。”
老王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这娃,性子倒是执拗。也罢,你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那黑石镇,还有那迷魂岭,你千万要小心。”他顿了顿,起身从墙角摸索了半天,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个水囊,“柴刀你拿着,路上防身,也能劈劈荆棘。水囊灌满了水,省得到处找水喝。”
莫子砚接过柴刀和水囊,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暖流。“老伯,这份恩情,莫子砚没齿难忘。”
“快别这么说,”老王头摆摆手,“天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明天我送你出村,指给你路。”
是夜,莫子砚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久久无法入睡。黑石镇,迷魂岭,白衣影子,神秘的郎中……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妻子的下落,还是更深的绝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莫子砚已经起身。老王头早已准备好了干粮,塞到他怀里。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上大半天,就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山,那山下就是黑石镇了。”老王头指着村口的一条小路,反复叮嘱,“到了镇上,多打听,少说话,凡事小心。”
“我记住了,老伯。”莫子砚深深一揖,“老伯保重。”
莫子砚转身踏上了那条向西的小路,身后是老王头关切的目光,以及这个偏僻山村最后一点温暖的余晖。他紧了紧怀中的干粮,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和水囊,这些朴素的物件此刻却重逾千斤,承载着一份萍水相逢的善意和他沉甸甸的希望。
小路蜿蜒,穿行在茂密的林间。清晨的露珠沾湿了他的裤脚,带着几分凉意。林中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他不敢懈怠,脚步匆匆,心中默念着“黑石镇”三个字,那是他目前唯一的方向。
大半天的跋涉,正如老王头所说,当夕阳的金辉开始为远方的山峦镀上一层暖色时,一片黑黢黢的山影果然出现在视野尽头。山脚下,炊烟袅袅,隐约可见房屋的轮廓,那便是黑石镇了。
镇子比莫子砚想象的要大一些,也更杂乱。房屋多是黑石垒砌,显得粗犷而压抑。镇口的土路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气味,有牲畜的臊味,有劣质烟草的辛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他牢记老王头的叮嘱,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杂货铺老板,买了个最便宜的麦饼,旁敲侧击地打听迷魂岭的方向。
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有些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含糊地指了指镇子西边:“迷魂岭?那地方邪乎得很,没事去那儿干嘛?”
“我……我是个货郎,听闻那边有些山货。”莫子砚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板撇撇嘴,不再多言,低头拨弄着算盘。
莫子砚知道不宜久留,谢过老板,拿着麦饼,一边啃一边朝着西边走去。越往镇西走,行人越少,房屋也渐渐稀疏破败起来。他看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面目不善的汉子聚在墙角低声交谈,眼神阴鸷地扫过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快要走出镇子,准备寻找通往迷魂岭的路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站住!”
莫子砚心中一紧,缓缓转过身。只见三个汉子快步追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刚才在墙角看到的其中一人。
“小子,面生得很啊,从哪儿来的?到黑石镇做什么?”独眼龙恶狠狠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莫子砚强作镇定,抱拳道:“在下路过此地,想去迷魂岭那边碰碰运气,采些草药。”
“草药?”独眼龙嗤笑一声,“迷魂岭那鬼地方能采到什么草药?我看你小子是不老实!搜!”
旁边两个汉子立刻上前,就要动手。莫子砚心中一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柴刀柄。他知道,这黑石镇果然不太平,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那两个汉子一左一右,伸手便向莫子砚的衣襟抓来。他们的动作粗鲁,带着一股蛮横的匪气。
莫子砚看似身形单薄,实则脚下步伐微动,巧妙地避开了左边汉子的抓扑,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以一个奇特的角度,轻轻在右边汉子的手腕“阳溪穴”上一拂。那汉子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哎哟”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愕。
这一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连独眼龙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这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还有些门道。
“哼,还敢还手?”独眼龙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着,他腰间的钢刀已然出鞘,一道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一闪而过,直劈莫子砚的面门。
刀锋带着恶风,显然独眼龙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气,想要将莫子砚一刀两段。
莫子砚不敢怠慢,脚下“八步赶蝉”的步法展开,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钢刀劈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点子扎手!一起上!”独眼龙一击不中,怒吼一声。
剩下的那个没受伤的汉子也抽出了腰间的短棍,和独眼龙一起,一左一右再次攻向莫子砚。受伤的汉子也缓过劲来,虽然手腕还有些发麻,但也咬牙拔出了一把匕首,从侧面迂回。
莫子砚以一敌三,却丝毫不乱。他手中的柴刀虽然简陋,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他并不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在三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地闪避、腾挪,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观察着三人的破绽。
“铛!”柴刀与独眼龙的钢刀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莫子砚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气果然不小。他借势向后一飘,避开了短棍的横扫。
“小子,有种别躲!”使短棍的汉子骂道。
莫子砚心中冷笑,对付这种亡命之徒,硬拼是最愚蠢的办法。他看准一个空档,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恰好躲过独眼龙的直刺,同时柴刀反手一挥,带着一股劲风,直劈向使短棍汉子的下盘。那汉子猝不及防,“啊呀”一声,被柴刀劈中了小腿,顿时鲜血淋漓,惨叫着倒在地上。
转瞬之间,便少了一人。独眼龙和那持刀的汉子皆是一惊,攻势也缓了一缓。
莫子砚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柴刀舞得如一团旋风,专攻独眼龙的独眼。那独眼本就是他的弱点,见状不得不回刀格挡,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那持匕首的汉子看准机会,从莫子砚身后猛地扑来,匕首闪着幽光,刺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莫子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矮身,同时右脚向后踢出,正中那汉子的小腹。那汉子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匕首也脱手飞出。
解决了两个,只剩下独眼龙。
独眼龙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他也是个凶悍之徒,知道今日若放跑了莫子砚,自己以后在黑石镇也无法立足。他怒吼一声,将钢刀舞得水泼不进,拼尽老命向莫子砚攻来。
莫子砚不再闪避,柴刀迎上。一时间,刀光剑影,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莫子砚的内力虽然不算深厚,但胜在招式精妙,身法灵动。数十招过后,独眼龙渐渐力有不逮,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就是现在!”莫子砚眼中精光一闪,卖了个破绽,故意让独眼龙的钢刀劈向自己左肩。就在独眼龙以为得手之际,莫子砚手腕猛地一翻,柴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钢刀下方穿过,精准地劈在了独眼龙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独眼龙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手腕应声而断,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莫子砚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柴刀架在了独眼龙的脖子上,冷冷道:“说!为何拦我?”
独眼龙痛得满头大汗,看着架在脖子上的柴刀,感受着那冰冷的刀锋,哪里还敢有丝毫嚣张,颤声道:“大……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问你为何拦我!”莫子砚加重了语气,柴刀微微下压,割破了一点皮肉,渗出一丝鲜血。
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是……是镇东的李老大让我们盯着的!他说最近黑石镇不太平,凡是面生的外地人,都要盘查一番!尤其是……尤其是去迷魂岭方向的!”
“李老大?”莫子砚眉头微皱,“他是什么人?为何要盯着去迷魂岭的人?”
独眼龙苦着脸道:“李老大是我们黑石镇的地头蛇,手底下有几十号兄弟。至于迷魂岭……那里邪门的很,最近更是传出有宝贝出世的消息,李老大也派人去打探了,所以不让外人随便靠近。”
“宝贝出世?”莫子砚心中一动,看来迷魂岭果然不简单。他看独眼龙不像是说谎,便收回了柴刀,沉声道:“滚!告诉们李老大,少管闲事!”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两个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